爱情叶子香-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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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上次山猱的事情,也该是她来收拾烂摊子——甭管烂摊子是谁摆出来的,都是她这个掌门的分内事,但最后也是上仙大人给收拾了,而且收拾地非常利落。
虽然上仙大人说的话,的确更有分量,但是……
这当然不是越俎代庖,荣幸的,该是自己。
是吧,他是神仙,他肯屈尊帮你,这是上天的恩赐呢。
苍溪湛家,的确是和每个普通人一样,骨子里,都是天的子民,没错,我们是天的孩子,天是父母,它爱我们,它会用好的方法培养我们长大,但是,这改变不了,我们是因它而存在的事实,这个事实,代表着天恩,浩荡。
湛明婵轻轻甩头,甩开了四处乱窜的蒸气,无涯不动声色地动动指头,锅子底下的火头就小了些。
“雪衣女回去后会如何?”湛明婵定了定神后,问。
“我也不知道了,但雪衣女是他的妾,是禽族的鹦鹉妖,这一点,你我都无法直接插手了。”
“是。”湛明婵轻声答复。
告别的时候,湛明婵轻轻叩首,再慢慢起身,然后,她听到无涯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小心白瑢。”
湛明婵踉跄了一下,无涯伸手扶住了她。
“慢一点,我听你父亲说,你的身体不是很好。”无涯淡淡道。
湛明婵的手僵在无涯的手中,她感觉到脉搏跳动得很强烈,于是她更加心虚,“多谢上仙。”
无涯收了手,湛明婵倒退了几步,忍不住道:“那么陆微暖呢?”
无涯抬起眼皮,“她没关系的。”
湛明婵说:“是因为……她和您有关系吗?”
她理直气壮地挺了腰杆,似是刚才无涯那淡淡的关切的举动,给了她顶撞的勇气。
无涯轻轻笑了,摇头,“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如果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我喝多了水,就会容易在短时间内跑卫生间,这一点,我的很多老同学都知道,包括陆微暖。”
“我本来是想硬着头皮,做好回去用酒精彻底消毒的准备,把手提箱带到卫生间的。”
“但是我留下了,一时心软,不想让陆微暖吃心。”
“上仙,陆微暖的身上有暖兮仙子的魄,她是如何轻易被湛明菲打晕的?”
“我学过急救的,我知道什么是溺水的状态,但是我把她从水里拉出来的时候,她的咳嗽是干咳,除了一脸一头的水,她哪一点像溺水的人了?”
“上仙……”
“明婵!”无涯突然说。
湛明婵陡然收口了,好像奔跑的人,忽然发现脚下已是悬崖。
心惊。
“雪衣女是养在巢穴深宫的宠妾,她不喜欢长途跋涉,所以她并没有自己飞过来,她是被人从南方带到这座城市的。”
“玄鹰杀手一直在追踪她,沿着铁路线,一路北上,每次徘徊的时候,都是火车停下来的时候。”
“岳阳,之后是武昌,花园,信阳,驻马店,遂平,西平,漯河,许昌,郑州,新乡,到达安阳的时候停下了,在安阳徘徊了三天三夜,之后又动了起来,然后就继续沿着铁路线北上,邯郸,石家庄,保定,最后是西站。”
无涯飞快地说着,这位冷静自持的上仙,此时有些隐隐的焦躁,虽然他很好的克制,但是目光的急切和专注,是骗不了对面呆若木鸡的人儿。
“你和她在南方玩了一圈后,是从岳阳上的车,到了安阳后下车,又在安阳玩了三天对吧?”
“她的手提箱,很合适,对吧?”
“你要不要根据我提供的玄鹰徘徊休息的地点表,按照你的火车票,对一对时刻表上的车次停站点啊?甚至连时间都可以对上。”
“她总是那么凑巧地出现在你的身边,她一天到晚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吗?她的学业有那么轻松吗?”
“湛明菲是何等人物,陆微暖也不是随便的女孩,可她们为何最后都乖乖跟着她来自投罗网了?她是如何知道这里的?这些你都考虑清楚了吗?”
无涯沉沉地叹道:“明婵,积极一点吧,否则你真的会害死自己。”
湛明婵想:
湛明菲说过的:玄鹰一开始出现在西站,然后一路向西,去了五棵松一带。
自己的公寓,白瑢租下的公寓,就在那一带,那天,她们是从西站打出租回家的,也是一路向西。
接下来,玄鹰扑向了二里沟一带……
那是白瑢的家,真正的家,只是被她抛弃了。
然后,玄鹰们去了地坛南门……
是叶小柔举办生日宴会的KTV所在的地点,就在那里,白瑢说宗堰来过了额,就在那里,叶小柔得到了雪衣女,在宗堰离开后的不久。
哪家KTV给人庆生还送只活鹦鹉的?
最后是白堆子区域,那是叶小柔的家,玄鹰最后就朝那里去了……
白瑢,宗堰的女友,也许,他们之间的纠结,会比普通的男女朋友还要复杂……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为何都要戴着面具活在我身边?
而偏偏,我懦弱而无能到,无法随心所欲地揭下你们的面具。
是我让我,生活在面具中的,连我自己,都会麻木在面具的虚伪下。
无涯默默地看着她思考的样子,他那握着象牙扇骨的手,皮肤正勒着青筋,而骨节微微凸出,他缓缓地,继续说道:“——而我,恐怕帮不了你太多。”
湛明婵被他的轻声给惊了一下,她稳定气息闭了闭眼,又麻木而郑重地拜了下去——
“是,上仙。”
春夜的风本是温暖且喜人的,但是湛明婵在回忆中徘徊,浑身虚软而发冷。
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白瑢打了电话,“你现在还好吗?回来吧。”
湛明婵说:“告诉我,宗堰都让你做什么了?”
白瑢说:“明婵,我是真的为你好,你难道没看出来吗?那所有的人,都要害你!”
“如果,你不是他的女友,那么我也许会相信你吧。”
但你是宗堰的女友,宗堰是幕后黑手,神出鬼没。
湛明菲所说的“联系宗家掌门宗堰”是胡扯,谁都知道是胡扯,只是不能逼她太过,所以就都放过她了。
因为湛家和宗家的正面联系,断了很久了。
有点王不见王的味道。
湛修则和湛明菲都可以不承认,但是湛明婵不是傻子,她毕竟是湛家的掌门,她知道宗家销声匿迹太久了,这座城市已经被湛家占据了,她还知道宗家的现状是一个谜,他们现在有多少族人,他们的掌门是如何上位的,都是一个谜,甚至他们的地址他们的联系方式都成了一个谜,旧有的联系方式都作废了。
但是湛家的联系方式,并没有改变过。
所以只能是宗堰,主动联系的湛修则和湛明菲。
湛家,有点被动了。
但是内部四分五裂……
而无涯上仙,无论他以何种态度来指导自己——是责备也好,还是告诫也罢,但总体上,他还是保持了一个作壁上观的态度——他知道一切的,但是他守着神仙的本分,从不泄露。
湛明婵苦笑。
只有我一个。
“明婵,只有我,才不会伤害你。”白瑢一字一句地说。
“那就告诉我,宗堰让你做了什么?”湛明婵一字一顿道。
“我是为你好。”白瑢说。
湛明婵挂了电话。
一分钟后闪进来一条短信,白瑢的:
你的那些傀儡纸,不是我拿走的。
湛明婵删除了短信,然后向寝室楼,慢慢地走回去了。
就先这样子吧,她也够累了。
楔子
那是个周四的下午,阳光不错,温度适中,各院系都喜欢选这个时候开会,图书馆也总是此刻闭馆,所以这是大学校园里最安静的午后,教学楼空空荡荡,食堂还未到饭点,杨柳下的小街上看不到什么人,就连宿舍楼都静悄悄地,大妈们在值班间里也都昏昏欲睡起来。
于是大家很无聊。
所以刚领了美发中心开业大酬宾传单的杨安,一进门就提议:“大家一起去做头发吧。”
宿舍里的人都在,杨安很有耐心地做起每个人的工作,“大一过了以后,大家好久没一起出动了呢。”
她说,“做完头发,就去下馆子打牙祭,热热闹闹一晚上。”
湛明婵摸了摸自己的长发,觉得还是挺不错的,她也实在不想去新开的店,因为信不过,但是也架不住杨安的软磨硬泡,而且吴双,童盈,许词韵都换好了鞋子,开始商量发型款式,湛明婵只好应了,但也下定决心,到了那里只管坐着看书,当参谋就好。
到了美发中心后,意外发现人挺多,大都是本校的学生——毕竟是开在校园边的,湛明婵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她也不太喜欢人少的地方,总之就是和大家知会了一声,抄起一本杂志挑了个角落坐下翻阅,再时不时看看正在烫发的童盈,剪发的吴双,造型的许词韵还有染发的杨安,她们的脖子上都围着盖到膝盖的粉布,正襟危坐在镜子前,一动不动,任凭摆弄,好像一排模样不同而表情相似的木偶娃娃,这让湛明婵感到有趣,那总是沉甸甸的心也就轻松了一些。
这里的美发师们,都是年轻帅气的,他们的剪刀银亮,在女孩子们不同的发丝中穿梭,湛明婵盯上一会儿就眼晕,便低头继续看那本时尚杂志,却听到有人叫她,“湛明婵?”
她抬头愣了一下,又笑着站起来道:“朴雪妍?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朴雪妍就是她们这个六人寝室中的最后一位,睡在杨安的下铺,皮肤白得好像在树荫下长大,走起路来则犹如一片被秋风撵着飘的河柳叶,她家里阔绰,生得自然金贵,倒是没有大小姐看不起人的脾气,态度也一向礼貌谦逊,只是从不在寝室住着,从不和本寝本班本系本校学生有过多交往,刚入学就表明了“要出国”的态度,即便偶尔来学校凑学分,也是抱着DSH的课本,骄矜地用功。
上一次见面还是开学那会儿,然后就再也没碰上,寝室里的人偶尔提起她,最关心的就是她的签证问题和出国日期。
“我快走了。”朴雪妍说。
湛明婵就先说了声“一路平安”,也没问去哪所大学念什么专业具体行程还回不回国,只说“你也来做发型”,朴雪妍点点头,“修一下,唉?大家好像都在啊?”
只是杨安几人的脑袋都在美发师哥哥们的掌控下,无法随意扭动,杨安就从粉布下伸出手挥了挥,“哈罗!美女来了!”
大家也就纷纷僵着脖子用惊喜的表情问好,然后朴雪妍一面把提包交给杂工锁起来,一面对湛明婵说:“你的头发也该弄弄了。”
湛明婵卷着杂志推脱了几句,朴雪妍却很诚恳地提了几点建议,杨安耳尖,听了后便说:“人家说得对啊,虫子也弄弄吧,你看我们都弄了。”
大家都不想落下湛明婵,只是先前见她表情温和但态度坚决,深知她脾性便就不好多说,如今有了朴雪妍和杨安的开腔,便趁机一拥而上,美发中心挺大的空间,就被“你也弄一个吧”的声音给盛满了,自然会有刚忙完活计的美发师机灵地附和过来,湛明婵实在不好拒绝,就手足无措坐到镜子前,美发师问了几遍“想要个什么样子”,她都说不出话,只支吾着“随便”,杨安就很热情地说“染个发”吧,她说上几句,湛明婵笑了笑,美发师视作了默许,就开始动手。
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