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叶子香-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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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中途还赶走成群出没的孤魂野鬼,我是干吗呢我?
就是为了顺路把你从那玩意手底下给拉出来?
湛明婵就微笑着说:“是啊,我的确是顺路把你带回来呢。”
陆微暖就被噎到了,宿鹏抄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刀尖对准了湛明婵,他抖着手哆嗦着嘴巴,好像一个犯了毒瘾的人,目光迷乱。
陆微暖叫唤了一声,宿鹏却一字一顿地说:“我是真的记不起来了。”
他软弱了,“相信我,救救他……求你了。”
湛明婵无视刀尖,似乎也不为宿鹏的哀求动容,“周智雅不能白死。”
宿鹏虚弱道:“是……我会……”
“你自首也没用,警察不会相信的,相信了,也送不到法庭去判。”湛明婵自语,宿鹏就问,“那你要我如何?”
湛明婵说:“我不管这个问题。”
宿鹏难以置信地抬起眼皮,湛明婵说:“你的心理医生是谁?”
宿鹏做了两秒钟的犹豫,“这是隐私。”
“如果我说,他恐怕要对小谦的失踪负责呢?”
宿鹏冷笑,“天方夜谭。”
“我是认真的,宿鹏……”
“你他妈闭嘴!”宿鹏呵斥,“我清清楚楚看到的,是你,就是你横生枝节,才让事态失控的!”
湛明婵冷笑,“啊,你告诉我,为了你的小谦,我该如何?站在那里不动,等待自己,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变成第二个周智雅吗?宿鹏,如果这就是你的想法的话,那么我很遗憾,你不需要再对我说‘求’这个字了,我担不起。”
宿鹏就恶毒道:“我可以……我完全可以……现在就……把你给……”
他这么说着,举起刀子,然后他的手腕,上臂,乃至全身,都在颤抖。
也许你这个时候去碰他一下,他就会如同烂泥一样稀软。
湛明婵盯着那锃亮的水果刀――自己一向会把接触食物的物品都洗涤地干干净净,现在那把刀子可以反射出握刀者的手指肌肤,包括骨节下细细的绒毛的抖动,竟然都能看到。
她几乎冲口就要说出来:
你刺啊,带种你他妈就刺过来吧,我等着呢。
你这个恶心的窝囊废,连把刀子都拿不稳,你他妈还能干什么?
你Y 的怎么不去死呢?
你这可耻可怜可恨可悲的极品贱男!
你活着真是不幸,你父母把你生下来真是太不幸了。
但是。
她是湛明婵。
她能够不露痕迹地平和内心猛然翻腾起来的情绪,然后再用自然流畅的和蔼态度,并恰到好处地略带些遗憾说:“谈判失败,如果你想要你父母后半辈子在泪水中度过,你就捅来吧。我不一定会死,你和你的亲人却一定会生不如死。”
宿鹏嚎了一声,陆微暖吓得一抬手指,粉光闪过,打落了他手中的刀子,“你干什么?有话也得好好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是也很想解决问题吗?把人杀了管什么用?!杀人是最恶劣最可恶的!即便,即便是想,即便仅仅是想,仅仅是说,那也是全世界顶顶恶劣的!是无法饶恕的……”
陆微暖有点失控,仿佛在把别人拉出深渊的时候,一不小心,自己也掉了进去。
湛明婵看着宿鹏掉眼泪,她觉得心愈发冰冷。
事已至此,我还能冰冷,那么,我是真的不喜欢这个人呢。
宿鹏拾起刀子,这回则是对准了自己的喉咙,他默默地看湛明婵,对方却面无表情,陆微暖把自己从沉痛中拔了出来,她惊慌道:“宿鹏,你不要这么做!你爸妈怎么办啊!”
湛明婵一言不发,陆微暖虚弱地问:“婵婵,帮帮忙,你难道要让他……死在你家吗?”
防盗门在这个诡谲的时刻就被轻轻推开了,白瑢吊着右臂,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好像一缕阳光跃入尘封的地下室。
“啊呀。”她端详了一下客厅的人物,简单而甜美地感叹,她完好的左手将提包放到鞋柜上,“要我看看这个戏剧性的场面啊,真是难得。”
她笑容可掬地问宿鹏,“这么说,你要自杀了?”
宿鹏绷紧嘴角,刀子刺到了咽喉,白瑢就咦了一声,“那里不是颈动脉呢。”
她说着,将手伸了过去,握住了宿鹏拿刀的手,微微往旁边一拉,再向里用力,鲜血就顺着刀刃流出来,分别滴落到白瑢和宿鹏的手背上。
宿鹏惊恐地嗷了一声,他松开刀柄,擦了擦脖子,“你?你!”
他乱七八糟地从茶几下面拉出了纸巾,捂在脖子上,瞪着白瑢,“你这个臭三八死三八!你要干什么?!”
他语无伦次地吼着,白瑢就惊讶道:“啊呀――你不是要死吗?”
美女持着刀子,无辜地瞪眼睛,陆微暖则惊骇地望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她那夸张分离的五官,似乎预示着她随时都要晕过去一般,而湛明婵继续不吭声,已然入定。
美女就用无比烂漫的口吻说:“你不想死啊?真是太遗憾了,像你这种可怜可悲的窝囊废,死了得了呢,说真的,你爸妈真不该把你生下来,生块石头好歹能塑个像,生你有什么用呢?”
她拍拍宿鹏扭成麻花样的肩膀,“去死吧,贱骨头男。”
宿鹏就甩开了白瑢的手,他拼命地喘气,就像一个猛然发作而又无人可怜的哮喘病人,他的嘴巴张开了,不知道是要哀号还是要辱骂,但在白瑢持续不断地甜美笑容中,他恐惧地阖上了嘴巴,抓着头发跑了出去,屋内的人只能听到,所有的楼梯和扶手,全都被猛烈的下楼声,给震起来了,嗡嗡隆隆如松涛波浪,汹汹涌来。
陆微暖就害怕地捂着嘴,她盯着白瑢,那双睁不开的眼睛此时好像被刀片生生挑开般,生拉硬拽地扭曲。
白瑢嫣然一笑,她欣欣然松开指头,刀子咣当一声落地,陆微暖退后。
白瑢靠近并抓住她的肩膀,这个动作似乎是让陆微暖想跑而又跑不了,白瑢的脸蛋几乎埋入陆微暖的头发里。
她轻声说了句什么,陆微暖的脸色就变得比宿鹏还白净,美女抬起头来,对小姑娘笑吟吟地说:“那人要自杀吗?你还不追他啊!神奇的救世主?普度众生的大菩萨?嗯?”
陆微暖就如同被追赶的老鼠般匆匆跑走,一分钟前还热闹非凡的屋子,此刻只剩下湛明婵和白瑢对视。
“你出院了?”
白瑢的身后……
没有傀儡。
怎么回事?
白瑢说:“我担心你。”
“我有什么可值得担心的……”湛明婵咳嗽了几声。
妈的,说大话闪舌头,早上让宿鹏打得那地方,动一动就是刺痛。
“我累了,想回房休息,白瑢,你……”她本想请白瑢走人,但看到白瑢那只让绷带吊着的胳膊,又把原来的话咽了回去,“你要是觉得不需要医生,就到大屋休息吧。”
白瑢说:“我送你去医院吧。”
湛明婵自顾自回了屋。
至于白瑢的伤势是否必须回医院,与她无关,痛的话,自己找急救车吧。
山猱是一种古来就有的怪,古书上对其的记载也是零碎而模糊,或说是兽类,或说是怪物,但总之,这不是和善的生物。
它们居住在山里,不常出来,喜吃螃蟹,深秋的时候,最活跃,古时,出山者不计其数。
千万不要让它们知道你的姓名。
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而现代,随着城区扩大,人口增多,高科技创造的光,电,声,形,让它们不再喜欢山外的空间了,它们最先绝迹于城区,而后不再现于农村,似隐居的贤者,躲藏于深山无人的地带。
但是依然有一条通道,可以请它们出山,不论古今中外,只要你能得到,只要你会使用,只要你愿意这么去做。
那是一种特制的木雕。
山猱喜木,古时就常化作木块,混入采药者的背篓,进入乡间民家,偷吃螃蟹。
经过咒法炼制的木块,是一份与山猱签订的契约,甲方要付出一定代价,可以让山猱满足其某种愿望,直到甲方心满意足为止。至于代价为何,目前无从得知,因为这样签约的人,最后都不知所终了。
于人于己,伤天害理。
然贪欲为人所起,山猱不管。
五十六年前,湛家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清剿活动,收回所有流散在外的这种木雕,集中摧毁,只留下了三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当时的掌门,有两个妹妹。
姐妹三人分别保管,公平合理。
湛掌门最小的妹妹,陷入了一场情劫,那块木雕在那场情劫里,失效了,这位最小的妹妹,至今已花白头发,未婚,湛明婵称呼她为“三姨婆”。
而湛掌门以80之龄去世后,她手里的木雕,就传给了下一任的掌门。
那么现在,我们如果确信世上只剩下两块木雕,那么有一块,在现任掌门湛明婵的手里,事实也是如此,湛明婵手中的木雕,好端端地收在抽屉最深层,无需取出。
另一块,在前任湛掌门的大妹妹,也就是湛明婵的二姨婆手里。
二姨婆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湛明婵分别唤作“大表姑”、“二表叔”、“三表姑”。
他们觊觎掌门之位,太久了。
从他们的母亲开始。
现在的希望则寄托在他们的后代,湛明婵的表亲手足上。
湛明婵手里的木雕,保存得很好。
那么宿鹏手里的木雕,是谁给他的?
啊,忘记说了。
二表叔的职业,是心理医生,精擅催眠,因为是他能够使用玄术,和一些人界不知晓的药物,效果更好。
宿鹏没有说谎,他大概是真得记不起,恐怕就是他的心理医生,将木雕给了他。
木雕,心理医生,洞悉病人内心,察觉深层欲望,对症下药,配合催眠,抹干净自己……
何其残酷的事实,击碎伦理,颠倒世界。
脑门滚热,心口剧痛,痛楚如潮水汹涌,蔓延全身。
湛明婵拼命扒开眼皮,她只来得及判断此时已是晚上,就控制不住地做出了一个“吐”的动作,鲜血喷上去又落回到她的身上,手脚已经痛到麻痹,一个喘息,都会背过气去。
但她不能不呼吸。
于是湛明婵抱着丧命的决心,张嘴换取了一口救命的空气,就生生痛昏过去了。
第七章 西山
湛明婵醒过来的时候,白瑢趴伏在她的床侧,闭眼安睡,右臂一片雪白,健康的左臂轻轻搭在床上。
美女身上的香味很凉爽,而这个房间朝北,不见阳光,所以这股清雅的香味,就有些冰冷。
湛明婵谨慎地呼吸,感到心口不再疼痛,也闻不到血腥。
她说:“白瑢。”
美女的睡眠也许都很轻,大概熟睡的时候会有不雅的睡姿。
白瑢应声而睁眼,“明婵――”
她用一贯甜美地口吻说,“太好了,你醒了。”
清透的眸子里,饱含着真挚的晶莹,“我真得要急死了。”
本有的一点感激,在白美女的嗓音下,灰飞烟灭。
有一种人就是这样,做了好事,也无法让你喜欢,哪怕是救了你的命。
湛明婵估计地到,是宿鹏那一拳头,打得太是地方,用得力气也太寸了,自己十有八九是内伤,又没及时就诊,嗯,所以关键就是……
“我怎么还在家?”她问。
我难道不该在医院的病床上吗?点滴吊瓶,嘟嘟的心电图,或许有鲜花锦簇,果篮若干,纸鹤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