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戏-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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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再三嘱咐闷油瓶和胖子都少废话点,闷油瓶是没什么,胖子那口无遮拦的实在让人担心,在人**察的地盘上唠叨点他们斗里的破事儿不直接当现行犯抓进去才怪,别说,真进去了胖子和吴邪倒还真有点做贼心虚,反倒是闷油瓶摆着张与世无争的面瘫脸毫不介意。
见到黑瞎子被带出来吴邪脑子瞬间当机了一下,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黑瞎子的眼睛,但不比在黑乎乎的墓室里,大白天的看那双蓝黑双色的眼睛不禁觉得有些妖异,再看那黑瞎子脸上竟然还挂着笑,吴邪心中不禁感叹:这种游刃有余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啊。
“哟,小三爷,最近生意做的怎么样?”
黑瞎子坐下来笑的那叫一个灿烂,生意两个字让吴邪脑子又当机了一次,这人面不改色地就把前些日子他们下斗杀禁婆的事儿叫做生意了,吴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点:“好的很,听说你入狱了就来看看,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儿了?”
“老案子了,就是杀了人,这事儿可说来话长了。”
别说,第一次看到黑瞎子没带墨镜笑的样子,配上那道眼睛上的疤带上几分痞气,若是出去还真能迷倒不少小女生…
吴邪猛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跟这群人混了这么久竟然连杀人这种事情都能泰然处之了,忙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正色道:“小花要结婚了…和霍秀秀。”
跟吴邪预料中的不一样,黑瞎子的表情没丝毫的改变,依旧笑得开心的很:“怎么,是来给我送请帖的?可惜我去不了了,顺便帮我塞个红包吧。”
“我靠一个两个的都怎么回事!你们在斗…你们之前那么叽歪都在干什么!别告诉你们俩都只是玩玩!”
胖子在两个人那儿都收到这么冷淡的回应,再也忍不住的吼起来,闷油瓶速度很快地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这才让他声音低下去,吴邪看着黑瞎子冷冷道:“就这样?”
“他会来么?”
冷不丁的,玻璃墙那头黑瞎子淡淡地问道,没了墨镜的遮挡,黑瞎子眼底的东西吴邪看的一清二楚,脸上虽然还挂着不正经的微笑,但蓝黑双色的眼睛里却不经意地闪现过一丝苦涩和无奈,吴邪看的一愣:“我…我把地址给他了。”
“你不给他霍秀秀也会把地方告诉他的。”
“哎?”
吴邪一下子没能理解黑瞎子的话,秀秀?会把监狱的地址告诉小花?会给他们这张纸条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秀秀这是在唱哪出啊。
“谢谢你们来看我啦,下次有空过来找我唠嗑吧,祝生意兴隆~”
黑瞎子神情一转,吴邪一看时间是要到了,赶忙扒着玻璃冲黑瞎子说道:“我看到,我看到你的墨镜在小花的化妆台上…”
黑瞎子正站起身来,突然听到吴邪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脸上难得闪过一丝惊讶的表情,但很快便又回归了嬉皮笑脸:“回见啦。”
吴邪皱眉,回见?说不定下辈子都见不着了,却又听玻璃墙那儿轻轻一句:“让他少喝点。”
再看,黑瞎子已经头也不回地跟着**走了回去,很快身影便消失在了那端的门口。
叁拾。
解雨臣花了一早上的时间对着一副墨镜还有一张字条发呆,活了二十多年下来,这是他第二次觉得要去面对一个人很难,上次是吴邪,这次换成了一个戴着墨镜的混蛋。
摩挲着那张已经被捏的有些皱巴巴的纸条,他想到十几个小时前吴邪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在为黑瞎子感到不甘,又好像在控诉自己的无情,那时解雨臣看着吴邪像刀子一样丢过来的眼神,真的很想上去狠狠给他这个残忍的发小一拳,然后大哭大笑的闹一场,可如果他那么做了,哑巴张一定会不计后果地对他挥刀,胖子也会狠狠地揍断他的鼻梁骨。
吴邪就是这样,看着很弱却总能吸引强大的人走到他身边去,不像他,看着精明最后却留不住一个人在他身边。
“没有人…在身边了么?”
解雨臣喃喃道,目光又飘到那副满是伤痕的墨镜上。
“明明是个混蛋的…”
解雨臣惨笑一声,无论怎么想让自己忘掉,那人的体温,样子,身上尼古丁的味道,嘴角翘起的角度,眼窝里狰狞的伤疤,全部都好像直接用烙铁烙进身体里的某一块,找不出是在哪里,但只要想起黑瞎子这三个字,伤口就马上开始流脓流血。
他捂住他的眼告诉他要忘掉。
他看到他哭得声嘶力竭。
他抱着他挡去利箭。
他吻过他,他救了他。
“如果真能无情,反倒好了…”
解雨臣自嘲般地苦笑一声,终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拿了桌上的墨镜和字条站起身来,前脚刚跨出仿木的大门,就见少女微笑着靠在窗格子上看着他:“解哥哥,中午还回来吃饭么,下午要去联系婚照的事情。”
解雨臣想到那字条上的字迹便是霍秀秀的,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淡淡开口说好,又听霍秀秀道:“哥哥,有些事情你想清楚了就好,我明白是我的便是我的,不是我的得到了也不会幸福,哥哥想好了,就给你自己一个答案,给我,给他一个答案。”
解雨臣一悚,看着霍秀秀不知该说些什么,少女看他这样笑的愈发柔婉,走上前来踮脚吻了他的嘴角:“去吧。”
解雨臣便好像逃一样地走开了,霍秀秀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殆尽,从那天解雨臣从老太太那儿拿了那副墨镜开始她就该明白最终会变成这样,不,从黑瞎子说解雨臣不许他死的时候她就该明白,那个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的男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的很远了。
于是她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我上次要的人都找到了吧,对,奶奶那儿就这几天了…”
出租车在路上飞驰,解雨臣换上几天没用的原来的SIM卡,见胖子和吴邪各自给他打了十几个未接来电,心中不由地涌出一股暖意,对着吴邪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那头很快就被接了起来,却不见有任何的声音,过了半晌才听一个淡然的声音:“有事么?”
解雨臣真想冲着虚空比个中指,什么时候轮到他张大爷来接吴邪的电话了:“哑巴张是吧,把电话给吴邪,我有事跟他商量。”
那头哦了一声,很快便是吴邪的声音,明显有些气息不稳:“小花?你总算开机了,怎么了?”
解雨臣听吴邪这声音那边在做什么还能猜不出来,暗骂这大白天的他们还真能提起那个劲头,嘴上说道:“你给哑巴张说说,过阵子我估计要夹喇嘛,最近要砸笔钱,你们到时候能帮我么?”
吴邪也是聪明人,马上接口道:“你是要把瞎子弄出来么?小哥和胖子那边我应该说得通,你先着手去办吧。”
解雨臣还想再说两句,司机已经把车停了下来,一看外面高墙林立已经到了,付了车钱挂了吴邪的电话,解雨臣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揣在兜里的墨镜便走了进去。
做解雨臣这行的进了这种地方就浑身不舒服,感觉就像老鼠进了猫窝,解雨臣坐在探监室里总觉的有点不对,按理说要出示身份证明证明自己和罪犯的关系才能进来,他单单用了张几百年没用过的身份证就被放了进来,难道是老太太那边早就给打了招呼?
很快玻璃墙那边的铁门就被打开,黑瞎子笑容满面地跟着**叔叔走进来,解雨臣只觉得明明不久前才见过的人这么再见便向别过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玻璃那边的先开了口:“呀小九爷,我很感动啊,才进来没几天就这么多人来看我,小三爷哑巴张胖子他们昨天来过了。”
解雨臣听了不禁有点惊讶,他们来看黑瞎子倒是很正常,可哑巴张是怎么进来的?他要是有身份证也绝不是真的,心里又生几分奇怪:“你这判决下的也太快了,回来还没十天半个月你就正式进监狱了?”
“没办法,陈年旧案子了嘛,我如今自己送上门儿了还能有放过的道理?我听说小九爷要结婚了,现在也给不了红包了,先给个祝福吧。”
黑瞎子笑的一如往常,解雨臣听他的话只觉得胸口偏左的位置给直接撕了个洞,如今正透着风冷到最里面,脸上却还努力摆出正常的表情:“我不想欠你什么,你再申诉吧,我会找到律师帮你的。”
黑瞎子听罢眼底深处泛起什么,淡淡道:“小九爷欠我什么了?”
解雨臣再也控制不住地扯出一个苦笑,黯然道:“很多,我让你做的事情你都做到了,我到现在却什么都还不了。”
黑瞎子也不说话,终于没了笑容直直地看着他,这种目光解雨臣见过,在那个林子黑瞎子也是直直地望着他好像要把他灼出洞来一样,解雨臣踌躇片刻,终于还是轻轻开口:“我的人生里已经有太多错事了,从小到大我唯一的选择就是解家,如今和秀秀成婚也是一样,我现在明白我心中的那个人不是秀秀,但是无可挽回…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从这弄出去。”
“是谁,小花儿,告诉我是谁?”
黑瞎子不依不饶地非要解雨臣吐出来一样,目光愈发灼灼,解雨臣知道他是非逼着自己说出来,咬了咬唇:“是你。”
“是谁?”
“是你。”
黑瞎子又问了一遍,解雨臣认命一样地叹口气重复着答案,黑瞎子蓝黑的眸子里显而易见地出现一抹温柔的笑意:“能说出来是好事啊,花儿。”
一边的**叔叔不合时宜地提醒着时间,解雨臣怕再见这个人的时候便已经是霍秀秀的丈夫了,终于抬起头笔直地望进那双眸子:“我唯一能给你的承诺就是不让你在这过一辈子,而你也要给我个保证…”
“我向你保证这不是最后一次你以这个身份来见我。”
黑瞎子直接打断了解雨臣的话,不管解雨臣怎么看,都无法从黑瞎子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感觉,可以说是从所未有的认真表情。
再也无法用清晰的视线看着黑瞎子慢慢走进铁门的身影,解雨臣只能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一切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那人最后撂下的淡淡的声音一遍遍的播放。
“花儿,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花儿…”
叁拾壹。
吴邪之后又去见了解雨臣几次,难得来次北京,虽然不是食宿全包,胖子招待的也算周全,吴邪干脆就带着闷油瓶多呆一个月,这一来三天两头的就往解家宅子跑,自己仗着吴家小三爷的身份来去倒也方便,前几次吴邪还跟解雨臣提提瞎子的事情,但解雨臣永远都是淡淡地看他一眼不说话,那眼神看得吴邪心里都揪的慌,几次之后就知道黑瞎子这三个字对于解雨臣这个人已然是个禁语,便也不再提。
只有解雨臣自己知道,自从那日踏出了监狱,心里就有什么东西给抽走了,如今陪着霍秀秀拍婚照,联系司仪的是解家的小九爷,却不再是那在斗里会笑会哭会打人面门的花儿。
黑瞎子那边的事情解雨臣安排了人去守着,但却又莫名的没了消息,黑瞎子仿佛在那高墙里蒸发了一样,没有提出任何的重新申诉,悠然自得的过着狱中的生活。
听派去的人这么说着,解雨臣神色淡淡地让那人下去,这大半月以来的日子出奇的平静,除了经常来串门的吴邪哑巴张和胖子,他的日子变得像一滩死水一样,就连老太太也没再见了,秀秀只是忙些婚前的事情,解雨臣每问道老太太的事情她也就一笑,说老太太就不用你操心了。
隐隐的解雨臣总觉得有些不对,但这种不安却抓不到头绪,刚好最近因为和霍家的婚事连喇嘛都不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