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鬼事之赶尸传奇-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粉馆因为生意太过兴隆,人手总是不够,陈胡子不得不又收了一个小伙计。那个伙计才十六七岁,是乡下的,没地方住。陈胡子看他人长得也还憨厚,加上年纪还小,想必不会有那些花花肠子,就同意了让他住到店子里,反正这店子也要有个人看守。陈胡子没想到的是,小伙计人虽小,却是很伶俐,面相虽憨,却是鬼得很。他住在二楼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没过多久,他就悄悄地把楼板凿了一个小洞,等到陈胡子关紧了所有的门窗开始配哨子时,他就趴在楼板上,从那一眼小小的洞孔中,看陈胡子配料。
▲虹▲桥▲书▲吧▲。
第4节:湘西鬼事之赶尸传奇(4)
昨天逢十九,龙溪镇赶场,粉馆一直忙到天黑透了才打烊。等大伙儿在粉馆里吃了夜饭,收拾洗刷之后,快到半夜了。陈胡子自己也累得够戗,想回家休息了,但想到第二天的哨子不够了,还是强打起精神,关了门窗,去配料。
小伙计脱了鞋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趴在楼板上,把那一双小眼睛贴到孔洞上,看陈胡子配料。
陈胡子的脑顶心秃得厉害,几乎是寸草不生,在烛光的照射下,光溜溜的。只见他打开橱柜,把五香、胡椒、花椒粉还有老醋等一二十样东西一一摆放在桌子上,然后,他像是发现有人在他的背后一样,突然返过身来看,等确信并没有人时,才把案板下面的一块五花猪肉扯出来,把剔骨刀高高地举起,正要一刀砍下去时,那手竟然就停了下来,在他的头顶上一动不动了。一口烟的时辰后,陈胡子猛然一个转身,挥舞着剔骨刀像划一个个横〃8〃字一样,来来回回地舞动着,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叫道:〃我砍死你,我砍死你,我砍砍砍!〃
小伙计看到这一幕,感到莫名其妙,以为那是陈胡子家祖传下来的什么法事。不一会儿,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只见陈胡子舞了一阵之后,眼睛就像看到了什么令他十分骇异的东西一样,瞪得溜圆,连眼珠子都快要鼓出来了,刚才的那种勇猛孔武的神态也没有了,代之而起的是害怕和恐怖。他低了声,摆着手,说:〃莫过来,你莫过来……〃一边说一边连连后退,等退到了墙壁边,再也没有退路了,他跪下来,可怜巴巴地哭道:〃那不能怪我啊,那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啊……〃这时,他拿着剔骨刀的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双手死死地捏住了一样,反转过来,对着自己敞开的肚子狠狠地插了进去,血就扑地一下像水一样射了出来。陈胡子啊地叫了一声,短促而尖锐。他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而是两只手都捏住了刀把,共同用力,把那剔骨刀上下左右地搅动起来,肚子里那被鲜血染红了的肠子就骨碌骨碌地流了出来……
小伙计吓傻了,呆在楼板上,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声。好一阵,才像是从睡梦中醒过来一样,拉开门,往楼下冲去。楼梯上很暗,加上惊慌,他一脚踏空,骨碌骨碌地滚下去了。
5天后,是陈胡子出殡的日子。
陈胡子的墓穴在大树湾,从龙溪镇过去,有15里的水路。
一大早,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了整个龙溪镇,吹士班咿哩哇啦地吹起了〃送神仙〃的曲子,敲敲打打,好不热闹。8个杠夫正把棺材往〃大肚子〃船上抬。那船平时并不载人,是舞水河里挖沙子的船。载人的船是不载死人的,忌讳着哩。陈胡子的老婆就只好托人去请挖沙船,价钱自然高出了好几倍。挖沙船虽然不是客船,而载死人却又比客船好多了,用厚实的青岗木打造,沉实、稳重。
舒要根是以双重身份来参加陈胡子的入殓仪式的,一是商会会长,二是同乡会会友。他和陈胡子的老家都是灵鸦寨的,两个人年纪也差不多。他与其他几个灵鸦寨的老乡先一步走到了那只大肚子船上,船家给他找了一只肮脏的凳子,用脏兮兮的大手胡乱地抹了一下,不抹还好,一抹就显现出杂乱的手印子,更脏了。
舒要根摸出一张小方帕,自己擦了擦,然后坐下去,把黑色缎面长袍掸了掸,看着杠夫们抬着陈胡子的棺材,一步一步地互相提醒着小心地上了船。
棺材轻轻地放下时,那船猛地摇晃着,往水里沉去,差一点全没进水里,再浮起来时,水离船边只有十来公分的距离了。送殡的曲子响着,家属们还在悲悲切切地啼哭着,一时间,挤挤攘攘,吵吵闹闹,连说话都要大声地〃吼〃着才能听见。奇怪的是,舒要根的耳朵里,好像并没有那些吵闹繁杂的声音,在这碧波荡漾的舞水河上,苍茫空旷的天地间,阒然无声,唯有缎子似的河风拂过脸颊时那种清凉的感觉。舒要根想,如果不是死人,如果不是出殡,对世事充耳不闻,就静静地任这河风柔柔地抚摸,看白云苍狗,听流水淙淙,未尝不是人生之快事。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耳朵摒弃了嘈杂的喧嚣声,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他耳朵动了动,再辨别了一次,感觉那声叹息来自陈胡子的棺材,因为他距棺材不过一只手的距离!而离他最近的这一头,正好是陈胡子的头部!他听得清清楚楚。舒要根想,这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是在杂家院子里听到的,那时,他以为是自己恍惚了,现在看来,并不是恍惚,而是真真切切的。舒要根的心情又开始沉重起来,隐隐约约地感觉,还要出大事。
◇欢◇迎◇访◇问◇BOOK。◇
第5节:湘西鬼事之赶尸传奇(5)
从船上看去,上游两岸雾蒙蒙的一片,当几株高大挺拔的枫树出现在视野里时,心腔子一直悬着的舒要根,才放下心来。〃到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悄悄地伸开双手,看到两只手已捏满了汗水,闪着晶莹的水光。
吹士们纷纷站了起来,各自准备自己的响器。船靠拢的时候,又要重新把送殡曲吹起来。杠夫们有的收了旱烟,有的活动活动蹲麻木了的双脚,有的往手掌心里吐唾沫。
这时,吹士班的头人把唢呐凑到嘴上,刚吹出半声〃呜〃,那个〃哇〃的声音还没有吹出来,船像是触到了暗礁,磕碰了一下,头人的唢呐没有拿稳,掉到水里去了。
他一急,就跪到了船帮上,伸手去捞在水面载沉载浮的唢呐。刚够着,那唢呐就一沉,不见了影子。吹士不会水,急叫道:〃我的唢呐,我家祖宗十八代传下来的宝贝啊……〃
船上的人们都跑到唢呐入水的那个地方来了,那船,就往一边儿倾斜下去。舒要根暗道一声不好,大叫道:〃大家不要挤到一团,唢呐丢了不要紧,不要弄翻了船。〃
船老大也跟着叫道:〃大家让一让,等我下去捞起来。〃
船老大是一个高大的汉子,他来到吹士面前,那船原本就斜得厉害了,他这个大个子一过来,船就又斜下去了几公分。他双脚一蹬,往水里跳去,没想到的是,用力的那一下,那船便进了水。其实,按说进点水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家也并不惊慌。但意外的是,那具硕大的棺材却轰然翻转,被20颗洋钉钉得严实的棺材盖居然脱落开来,露出了陈胡子的尸体。舒要根看到,陈胡子的嘴角咧了一下,似笑非笑。还没等他看清楚,船就被棺材倾斜的力量压将下来,一眨眼的工夫,一船的人,包括那具棺材,都被笼罩在暗流涌动的舞水河里。
不知何时,大雾早已散去,岸两边的树木、房屋、农田、庄稼清晰地铺了开来,层次分明,像一幅很随意的泼墨画,但因为有几缕袅袅的炊烟在慢悠悠地升起,一切显得宁静而充满生机。一轮黄澄澄的太阳拨开云雾,怔在天上。
好在离河岸并不远,船老大常年在水上混,把不会水的人救了起来。龙溪镇上的人自小就生活在舞水河边,大多会水,自然也不怕被淹死。
清点岸上的人,还是少了一个,那是朱子牛,一个挑烧饼卖的人,人们叫他烧饼朱,也就是〃骚猪〃。骚猪两弟兄是双胞胎,都40岁了,他们俩兄弟都来了,弟弟是卖牛皮糖的,人们叫他〃骚牛〃。〃骚牛〃一看哥哥还没上岸,不由得急了起来。不一会儿,见到一只手伸出水面,不用说,那一定就是骚猪的手了。骚牛重新扎进水中,游到了那只手的附近,正要去抓,那手又沉到水里去了。骚牛也跟着扎一个猛子,到水底去找骚猪。当他浮出水面时,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对岸上的人说:〃那不是我哥的手,是陈胡子的手……〃
众人面面相觑,出声不得。
舒要根想叫骚牛赶紧上岸,又怕引起他的误会。就在犹豫的那会儿,骚牛突然大叫了起来:〃救命,救命……〃他的双手在水面上乱舞乱动,极力地挣扎着。只一会儿的工夫,他就沉入了水里,半天不见动静。这时,连水性最好的船老大也不敢下水了,大家就这么沉默地等待着奇迹的发生。奇迹并没有发生,一袋烟的工夫,水面上浮出了三具尸体,一具是陈胡子的,两具是朱家兄弟的。
岸上的人,无不心惊胆战。船老大喃喃道:〃凶啊,凶啊……〃
最感到骇异的不是别人,而是舒要根,因为,只有他清楚,死的两个人,又是灵鸦寨的!
〃第6个!〃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BOOK。▲虹桥▲书吧▲
第6节:湘西鬼事之赶尸传奇(6)
烘江公立师范学校坐落在城东,走出大门,就可以看到,舞水与元水在那里汇合,然后,拐个弯,水波滟潋,不动声色地往东流去。
国文三科的舒小节猛地从睡梦中醒来,半天,心都还在咚咚地跳。他很少做梦,即使做梦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做得莫名其妙。梦中,他看到自己的父亲舒要根头戴一顶瓜皮呢帽,眼上竟然还戴了一副铜边墨镜,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向他伸出一只手,沙哑着嗓子,可怜巴巴地喊:〃崽啊,你爹不是人啊,是畜生啊,你的心要还是肉长的,你就剖出来给爹吃……〃舒小节很诧异,问:〃爹,你怎么了?〃舒要根突然发了怒,举起他手中的拐杖,狠狠地刺来,一下子刺进舒小节的胸膛,他看到自己的心在他父亲拐杖那锋利的铁尖上怦怦乱跳着,鲜红的血滴答滴答往下流。舒要根一见那红色的人血,就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张开嘴巴,将那颗心一口吞了下去,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两绺蚯蚓般的血。舒小节惊恐极了,啊地大叫一声,醒了。
舒小节再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窗外宽大的芭蕉叶在风里兀自摇摆,听远处传来的夜行船舶的竹篙撑入河底的石板上发出的声音。看看天色,估计一时半会儿还亮不起来,睡又睡不着,老是感觉到眼皮子不时地乱跳。于是,就索性起了床,没来由地往校门口走去。远远地,他看到学校的大门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不怒而威似的,关得那么严实,沉默而警惕。守门的校工,应该还在他的甜美的梦中掰自家的包谷,或者,品尝自酿的桂花酒吧。这个时候,是不好意思打扰人家的清梦的,舒小节就想往回走,回床上继续〃翻饼子〃。
没想到,校门被人从外面擂得轰轰响。
正要往回走的舒小节,就停住了脚步,心想,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