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人狼城III侦探篇-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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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子转头望向站在门边的玛斯卡尔,“玛斯卡尔先生,不好意思,请你去叫安露伊优管家过来一下好吗?”
玛斯卡尔回到书房,使劲地拉了一下呼叫铃的绳子。接着,他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往走廊跑去。
兰子对安露伊优管家说明了事情的经过。老女管家也带着惊恐的表情加以否定,“不。我什么都不知道。老爷的工作,我一概不知情。”
我认为安露伊优管家应该没说谎。
兰子走向书房的暖炉,然后说:“这个暖炉都是由谁清理?”
“是我,我每天都会清理。”安露伊优管家不明就里地回答。
兰子指着暖炉,“这里有很多灰烬吧?”
我在兰子指出后一看,发现暖炉里真的有一堆黑色的灰烬。看起来应该是已经完全碳化的纸张。
“是的。”
“这是你烧的吗?”
“不、不是。为什么会这样……我没有印象……”
“你最后一次清理是何时?”
“老爷出发到卢昂那天。”
“那么,书桌上那一叠还没拆开的信件也是你放在那儿的吗?”
“是……是的。那些都是在老爷过世之后陆续寄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知道了。我的问题就这样。”兰子让满脸不安的老女管家离开了。
修培亚老先生立刻问:“暖炉怎么了?”
“不,没有什么。”兰子暧昧地说,然后又重新提议,“那么,我们就从书信类开始着手吧!接下来再找论文和其他资料。”
我们分成两组,一组给艾克特尔确认,一组翻找书房及图书室里的资料及抽屉。虽然找到许多笔记、论文或论文草稿,但是全都与人狼城或〈哈梅林的吹笛人〉毫无关联。
兰子焦躁地来回搔着头发,“艾克特尔先生,你知道贝鲁纳尔教授为什么会对〈哈梅林的吹笛人〉这则童话感兴趣?”
艾克特尔拖着疲累的身躯,摇摇头,“我不太清楚。我想那可能是德国的费拉古德教授所主导的研究。贝鲁纳尔教授以前曾经为了搜集‘儿童十字军’的史实资料而到波兰旅行。当时他所搜集到的资料中,好像也有费拉古德教授所需的史料。所以,我想他只是将资料借给费拉古德教授而已。”
“也就是在探讨‘东方殖民说’的真实性?”
“是,是的。”
“东方殖民说”就是雷瑟口述记录中,费拉古德教授曾提及的学说。(德国篇:一四六页)
兰子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么,可不可以麻烦你把书柜和图书室里的书全部确认一遍呢?”
“全……全部吗?”艾克特尔抬头看了看比他还高的书柜,怯懦地说。
兰子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没错。就只有这些而已。我们会把书一本一本地拿出来,你只要告诉我们书名是什么就可以了。”
我们光是把所有书名看过一次,就花了将近两个小时。下午五点过后,窗外已经是夜幕低垂。黑暗侵入室内,油灯橘色的火光成为我们唯一的光源。
书房和图书室的书柜中收藏了各式各样的资料及史料,包含描写欧洲上古时代的文献、中世纪欧洲战争的经过,叙述近年欧洲兴起的教科书,还有许多史书、哲学书、心理学书、建筑书以及百科全书等等。然而,这些对我们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疲累不堪的我们,各自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只有兰子依旧充满精力,在两间凌乱不堪的房间里来回穿梭,一再检视。
“对了,艾克特尔先生,你知道贝鲁纳尔教授在卢昂的医院时的情况吗?”兰子仿佛想起了什么似地,突然地停下脚步,唐突地问道。
坐在沙发上的艾克特尔犹豫地点点头,“我知道,因为我也跟着去。”
“真的吗?”兰子的眼中散发着光辉,“那么,请你告诉我们当时的情况。听说教授是被牧场的栅栏刮伤手臂,才染上破伤风的吗?”
“是的。”
“听说他是被突出木板的钉子刮到?”
“没错。还是好几根呢!真的很严重。”
“他是怎么受伤的?”
“当时教授和我正沿着栅栏旁的小路散步,一名拿着小型手提包的人朝着我们迎面而来。那个人不小心撞到教授,教授一个重心不稳,就撞上栅栏而受伤。那些钉子除了很旧,而且都已生锈,上面还沾着一些很像油脂的东西。其实教授的伤口并不严重,我们当时也立刻回旅馆包扎。
“那个撞到教授的人是一位医生。他告诉我们,他也是来观光。他用他的医疗器具帮教授的手臂擦药、包扎。他还交代教授,要尽快去医院检查一下,但是教授却逞强地说那只是小伤而已。后来,从第二天晚上起,教授就开始发高烧,等到我急忙将他送到医院时,已经太迟了。他在医院发了整整三天的高烧,最后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过世。他的死简直轻易得令人不可置信……”艾克特尔说到这里时,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那名医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而,兰子没有给对方伤心的时间。光是看着她那认真眼神的这一瞬间,连我都能感受到贝鲁纳尔教授的死亡,似乎与某种庞大的恐怖阴谋有关。
“很年轻……不,他应该已是中年人。黑发、留着黑胡……个子很高。对不起……我记不太起来。”
“他叫什么名字?”
“我记得好像叫做康赛优吧………”
“原来如此,他是巴黎科学博物馆的阿罗纳斯教授的仆人。”在艾克特尔话说一半时,兰子毫不留情地说。
“不好意思,你……你说的是谁?”艾克特尔用快哭出来的眼神反问。“就是朱利·凡尔纳的《海底两万里》里的主角和他的仆人。”兰子脸上毫无笑意地说,“那个人帮贝鲁纳尔教授包扎好后,是不是立刻离开?”
“对,对啊。你怎么知道?”
“他应该也没说他住哪里吧?”
艾克特尔被兰子的气势给压倒,一言不发地点点头。
兰子严肃地望着大家,“就算一间一间地问遍全卢昂的饭店或旅馆,八成也找不到。因为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我顿时以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那么,你的意思是说,那个自称是康赛优的医生杀害了贝鲁纳尔教授,然后又伪装成意外吗?”
“我是这么认为。黎人,你应该也这么觉得吧!那个人事先把破伤风菌之类的毒药涂在栅栏的钉子上,然后再故意撞教授,让他受伤。不但如此,那个人假装帮教授治疗,但其实是在动手脚,让伤口加速恶化。”
“什么?”
我不禁愕然。修培亚老先生、玛斯卡尔以及艾克特尔,也全都因为太过恐惧而脸色苍白。
接着,兰子突然像是发现猎物的野兽,眼睛一亮。她走向书桌,把一叠资料移到旁边,然后拿出原本放在下面的塑胶信件匣。盒子里整齐地放着钢笔、印泥和信纸等物品。
“那是什么?”
我在兰子身后张望,但她却没有任何回应。她仔细地看着状况还很新的印泥背面,然后从抽屉里找出一枝软芯铅笔。正当我怀疑她要做什么时,她竟然用铅笔在第一张信纸上轻轻地涂着。
“看,这种宋戴克博士可能嗤之以鼻的原始手法,其实是很有用的呢!用坚硬的钢笔在这张纸上写下的文字都会印到下一张喔。”
兰子递给我那张涂上淡淡一层铅笔的信纸。在铅笔的颜色中,浮现出几行白色的字迹。
玛斯卡尔看了之后,高亢地说:“这是贝鲁纳尔教授的署名,信件日期则是去年的十一月二十四日。”
修培亚老先生用手扶着老花眼镜,点了点头,“没错。鲁登多夫主任有说过,贝鲁纳尔教授回信的日期就是此时。”
兰子把桃红色的印泥拿近油灯,让我们也能看清楚它的背面。“这个印泥还很新。所以,它的表面也染到和信纸上一样的署名、日期的痕迹。”
“所以?”我感到一种极度异样的感觉。
“信件应该是用打字机打的。我在隔壁的图书室里看到打字机,所以鲁登多夫主任接到的回信应该是用打的,而署名和日期则是在这张书桌上用这支钢笔写的。”
“那么,哪里奇怪?”我问道,同时感受到一股无法言喻的不安。
兰子用冰冷的眼神望向我,清清楚楚地说:“奇怪的地方就是,那封信根本就不可能是贝鲁纳尔教授写的。”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那封信是假的?”修培亚老先生大声地问。
“你骗人吧?”玛斯卡尔也发出哀嚎。
我则震惊得几乎停止呼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兰子?”
兰子自信满满地环视着我们,“死亡证书上写着贝鲁纳尔教授去世的日期是去年的十一月十五日。曾写信询问教授的鲁登多夫主任则在十一月三十日收到回信。那封信的署名日期,就如这张信纸和印泥上所显示的,是二十四日。”
“不……不会吧!”我诧异得不禁大喊,顿时脸色苍白。
“没错。就是这样,黎人。”兰子的声音仿佛是从地底传来似的,“总而言之,在二十四日之前就已经死亡的贝鲁纳尔教授,如果没变成幽灵,他根本不可能写下那封信。”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潜入这间房子,发现鲁登多夫主任寄来的信,于是便假冒教授的名义回信。那个人还找出和人狼城、人狼传说,或是〈哈梅林的吹笛人〉等相关的论文草稿,他把它们丢到暖炉里烧掉,以湮灭证据!”
第十二章 被遗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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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探访贝鲁纳尔教授宅邸那天深夜,在我们下榻的巴黎饭店最高层的酒吧和暌违已久的生岛副参事碰面。我们与生岛副参事本来约定,一回法国后就立刻互相交换情报,但他临时因公前往意大利,因此才拖到今天。
我们坐在能尽收巴黎美丽夜景的窗边雅座,这是需要事先预定的顶级座位。灯火灿烂的艾菲尔铁塔,以及反射在塞纳河面的城市灯光,着实美不胜收。在满天星星的光辉下,装点着城市的霓虹灯仿佛正在快乐玩耍。酒吧里其他座位也有许多成双成对的情侣,正陶醉于这份浪漫中。
我们把在德国的所见所闻,巨细靡遗地告诉生岛副参事。接着,又向他说明我们回到法国后,便先着手翻译罗兰德律师的日记、贝鲁纳尔教授的死亡,还有我们在他宅邸中发现的可怕事实。
我们说完后,生岛副参事一时语塞,“这实在太令人无法置信了!怎么会有人潜入已故的人家里,将证据湮灭,甚至还冒充那个人?不但如此,甚至连贝鲁纳尔教授也是被人在卢昂杀害……”
兰子的眼中似乎隐含着一场风暴,她点点头,“是的。确实,这几个月以来,在人狼城以外的地方也有好几条人命被夺走了。除了吉普赛占卜师希尔狄卡多、安达露西亚,现在又加上贝鲁纳尔教授。我不得不承认,我们所挑战的敌人,实在比想像中的还要可怕。”
我们顿时说不出话来。我一想到躲藏在这起事件背后的恶魔,力量有多么强大,就不由得背脊发凉。
过了一会儿,修培亚老先生低声问:“对了,生岛副参事,我们前往德国之前和你谈过的那起事件,现在如何了?就是那起亚尔萨斯事件?”
生岛副参事神经质地扶着眼镜,“喔,对了。我本来就打算在今晚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