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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恐怖的人狼城III侦探篇-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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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德国进行的搜查

  1

  “银狼城的被害者中只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他们全部都是德国人。”兰子再次清楚地重复。
  兰子的话让我们的头脑宛如被一道闪电划过一般,受到强烈的冲击。我们仿佛都被冻结似地轻然失声、一片茫然,只能睁大眼睛望着她。由于太过惊讶,因此都没有人能够做出回应,就连修培亚老先生都暂时忘了要替她把话翻译成德语。
  “都……都是德国人?这就是死者的共通点?”筱原摄影记者口沫横飞地高声说。
  “怎……怎么可能?”席拉哈院长也激烈地喘息,“我……我……我不相信!”
  我的头脑则被这爆炸性的混乱占据,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连鲁登多夫主任也因讶异到连嘴里的香烟都快掉下来。
  兰子拨开额前的刘海,慢慢地环视着我们每一个人。“院长,虽然很难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这起犯罪最根本的‘失落的环节’,就在死者的出身。就是因为他们全是德国人,所以才会被杀。”
  “胡……胡说。这个理由太愚蠢了!”席拉哈院长大声吼道。
  “请问,哪里愚蠢呢?”兰子以严肃的表情反问。
  席拉哈院长为了压抑激动的情绪,因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请你仔细阅读我们为雷瑟制作的口述记录,或是看看被害者名单。他们之中也有人不是德国人,例如班克斯管家,他是英国人呀!”
  “的确,那个管家曾说他是英国人。但是,他的死亡真的算在汉妮犯下的杀人案里吗?说不定他被倒下的大钟压死只是一件单纯的意外,那就应该将他从被谋杀的被害者名单剔除。这样一来,去除掉他后,剩下的人不就全部都是德国人了吗?”
  “可是……”
  “被害者全是德国人——人种的一致性——这答案对各位而言,当然是不值得想的吧?但是,就是因为它太理所当然了,便成为各位理性上的盲点。
  “各位都是德国人,同时也是欧洲人。筱原先生也在这块土地上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吧?所以,被害者的出身这一思考观念,被埋没在各位对人种的既有观念中!反过来说,如果被害者是外国人,例如是日本人或印度人,应该就会非常显眼了。
  “就连被害者本身也身陷其中,对这点毫无自觉。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眼前的答案,而接连遭到杀害。然而,我是日本人,也就是外国人,在我的眼里,被害者的国籍或出身,都只是确定他们身份的要素之一。因此,我不会被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会在思考过程中将它剔除掉。”
  筱原摄影记者深深地靠在椅背上,吞了一口口水,“我懂了,兰子。虽然这令人难以置信,不过我觉得你的推理应该没错。因为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死角,对吧?”
  “是的,就是这样。我想,推断汉妮是真凶的德国警方,大概也没有注意到这点吧?”
  兰子说完,筱原摄影记者接着确认道:“是这样吗,鲁登多夫主任?”
  鲁登多夫主任急忙把还在燃烧的香烟放进烟灰缸里,接着挑了挑他那浓密的眉毛,瞪着筱原摄影记者。
  筱原摄影记者再把视线转回兰子,“如果你的看法没错,那汉妮为何要杀光身为德国人的他们?她竟然把聚集在城里的人赶尽杀绝,我实在无法了解其中的道理。”
  “她的理由其实也单纯得令人意外。那起杀人事件大概是对全体德国人的复仇吧!”
  “对全体德国人的复仇?她到底为谁复仇?”筱原摄影记者和我都惊讶得差点跳起来。
  “当然是为了她那死在犹太集中营的父亲。”兰子立即回答,“另外,也等于间接替她在战争中死去的母亲报仇。说得更清楚一点,其实也有可能是代替所有受到德国人迫害的波兰人雪恨。这真的是一件伟大的杀人行为。”
  由于兰子所说的内容愈来愈庞大,因此我得花一番工夫才跟得上她。
  “兰子,你说凶手杀了那么多人,就只是为了替一个人报仇?”修培亚老先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激动地问。
  “是的。应该这么说,汉妮想藉由这支有罪民族的死亡,来弥补自己民族的死亡。”
  “慢……慢着,兰子!”筱原摄影记者感到一片混乱,他伸出手,打断兰子的话,“汉妮的父亲是替德国人做事,他又不是犹太集中营里的人犯,因此他的立场应该与德军一致,和他们一起迫害犹太人才对啊?所以汉妮为何还憎恨德国人?”
  “费拉古德教授在名单上所写的‘卡波’这个语词,就能说明这一切。”兰子这么说,然后她望向修培亚老先生,“修培亚先生,您应该知道‘卡波’,或是‘卡波斯;这个词汇的意思吧?”
  修培亚老先生扬起眉,造成额上的皱纹加深,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兰子。”
  “那么,请您为大家说明。”
  “所谓的‘卡波’,是德国军人对在犹太集中营里替他们工作的波兰人的鄙称。事实上,不但德国人轻视这些人,同时犹太人也瞧不起他们。”
  兰子听完说明后,接着说:“这样可以吗,筱原先生?卡波虽是德国人的手下,但绝对没有受到任何优厚的对待。他们虽然没有像犹太人一样,遭受到残酷的虐待,但是德国人对他们的鄙视及侮辱却是相同的。因此当德军在对苏联的战役中败退时,卡波全都被留在集中营里,最后,更因为被视为纳粹的替身,而被冠上迫害及虐杀犹太人的罪名,几乎全都被苏联军队射杀了。
  “这段悲剧历史,就是汉妮憎恨德国人的动机。而复仇,就是将她变成有如恶魔般的杀人魔的最大原因。她之所以要把来银狼城的德国人赶尽杀绝,就只是因为身为波兰人的自己打从心底憎恨、厌恶德国人罢了。”
  由于兰子的推理中包含太多沉痛的内容,因此一时间完全没人开口。我感到口干舌燥。
  条原摄影记者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兰子。我还有一点不懂,就是共犯这部分。汉妮的共犯到底是谁?还有,你是怎么看出来那个人就是汉妮的共犯?”
  “汉妮的共犯就是在银狼城中,自称为佩达·安培库的仆人。”
  “你说什么?是佩达?”筱原吼叫,而我的头脑里也一片空白,“为什么?难道他与汉妮一样也是波兰人?”
  兰子直视着这位专业摄影师的眼睛,“他不只是波兰人而已。虽然我不知道他的本名,但我知道他其实是汉妮最小的哥哥。”
  “哥哥?你是如何导出这个结论?而且,为什么连汉妮的兄弟姊妹也和这起事件扯上关系?”
  “筱原先生,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汉妮曾告诉雷瑟,她有一个哥哥住在科隆,但那是谎言,因为她哥哥化名为佩达,与她一起在银狼城里工作。
  “在古城中,与她哥哥年纪相仿的男性,只有那个仆人。汉妮说自己三十三岁,佩达说自己三十二岁,这些其实也是谎称。从汉妮看起来很年轻这点,我想他们的关系其实是相反的。
  “根据雷瑟的口述记录,在古城惨剧的后半段都是由穿着中世纪盔甲的幽灵骑士,进行接连不断的残忍谋杀。雷瑟看到的骑士身材很高,而且力气也很大。照这样看,穿着盔甲的并不是汉妮,应该是男人;况且从身材高挑这一点来看,应该就是佩达。”
  兰子接连暴露出的秘密,有如洪水一般汹涌而来,我们却只能接受冲击。我想将她所揭露的事实,一件一件地刻画在我的脑海里。然而这份工作需要耗费相当大的精神。
  “汉妮还说了其他谎言。她说她母亲和哥哥到荷兰的威斯坦堡避难,但是安妮·法兰克(译注:Anne Frank,犹太少女,以被关在集中营时所撰写的日记闻名)所在的纳粹犹太集中营就在那里,所以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修培亚老先生用阴暗的眼神看着兰子,带着思索的表情问:“沉在水瓮里的女尸,如果不是汉妮,又会是谁呢?”
  兰子眨眨她那长长的睫毛,“各位还记得布洛克警官临死前,对雷瑟所说的话吗?奄奄一息的他是这么说的:‘去查查地下室的尸体。’(德国篇:四六八页)”
  “那个……”
  “他们把尸体集中安置在地下室的仓库里。其中,有一具尸体的身材、年龄都跟汉妮相似,只要让那具尸体穿上女佣的衣服,再戴上戒指,就能当她的替身了。而那就是……”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筱原摄影记者大声喊道,同时站了起来,“是柯纳根夫人!对不对,兰子?就是阿格湼丝·柯纳根!”
  兰子确切地点了点头,“是的,你说得没错,筱原先生。那具尸体并不是汉妮,而是柯纳根夫人。她的尸体在被安置到地下室之前,头颅早就被切掉。为什么会切掉她的头颅呢?目的就在此。也就是说,汉妮一开始就打算用科纳根夫人的尸体来当自己的替身。因此,她与佩达最先杀害的人就是那对夫妇。为了不让人察觉他们用尸体当替身的计划,所以才一并切断科纳根先生的头。这对夫妇的头颅之所以会放在品酒桌上,正是为了掩人耳目,借此让人以为把头颅放在桌上,是含有某种意义的。”
  “只要大家都认为汉妮也惨遭杀人魔的毒手,她就没有嫌疑。也就是说,在心理上,汉妮可以完全退到安全圈外。”修培亚老先生说,然后他注视着筱原摄影记者和席拉哈院长。包括我在内,众人皆点头表示同意。事实上,兰子这一连串顺畅的推理,已让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有一个问题。柯纳根夫妇被杀时,佩达不是去萨尔布鲁根找人来修理城门、处理班克斯管家的丧事。所以那时他根本不在城里啊?”席拉哈院长说。
  兰子轻声笑了笑,立刻回答:“可是,他真的有去吗?你不认为,他有可能是假装外出,但事实上却是躲在城里,杀了柯纳根夫妇,再把他们的尸体放进储藏室的吗?”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兰子!”筱原摄影记者脸上绽放着光彩,激动莫名地大叫,“你竟然能从雷瑟与现实脱节的故事中,有逻辑地推论出犯人。这简直是奇迹!”
  就连坐在椅子上的席拉哈院长也不禁将他胖胖的身躯往前倾,“那么,二阶堂小姐,你能不能说明一下这起古城命案的手法,也就是人凭空消失或密室杀人的圈套呢?”
  “对啊,你都已经看穿这么多了,整起事件不是几乎就快要水落石出了吗?”筱原摄影记者愈来愈忘我地说。
  然而,兰子却宛如一尊雕像般,冷漠地回答:“很遗憾,筱原先生,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我对汉妮是犯人的推理已经差不多。但是,这只不过是波昂警方对于这起犯罪的一个假设罢了。”
  兰子不带感情的语调,将我们以为找到解决事件的关键而欣喜若狂的心情给浇熄了。
  “兰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筱原摄影记者困惑地道。
  兰子摇摇头,把领口的鬈发撩向后方,然后郑重地对大家说:“说得清楚一点,就是汉妮和佩达就是杀人犯的推理,说穿了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要判断这个推理是否符合实情,还必须比对一些物证才行,包括她的身世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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