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骑士III坠入天堂-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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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而且是在政治框架的外围。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手段。或者是相反地,让人民对战斗者产生情感,可以抑制反社会性破坏行为的动机。不知道这是谁想出来的,不过自古以来不管哪个文明都会做这种事,把实际战争范围控制在最小, 只汲取其中所衍生的利益。在这当中扮演关键角色的,就是基尔特连。」
我默默走着。并不想听那些话,可是,我也没有想过要把他赶走。起码这个人是很认真的,我知道他很诚实。跟我说这些话会有什么结果?他明知徒劳无功,却还是想传达一些讯息给我。光凭这一点就值得称赞他了吧?我这么想。能这么想大概也是因为我现在的情绪很稳定吧。因为在等待明天的大型战斗,所以我的情绪在其它方面都变得迟钝,因此才能够冷静到几乎令自己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才能从旁观察他的样子。
「如果去战斗的同样是人类的话,一定会招来许多批评吧。于是,有一群人在很适合的时机、很偶然地出现在我们眼前。是一群不会变老的人,不会死亡的人。」
「不对,」我插嘴说道,语气温柔轻软,稍微露出一点微笑或许也不错,这一点我还能办到。「会死,已经死了很多个了。」
「嗯,可是,社会大众所抱持的印象,差不多就是那样。当然,我并不这么认为。不管是什么种族、不管是什么状态,我们同样都是人类。可是,我想说的是,像您这样单纯的人类,遭到政治利用、为公司利益而被利用,就那样随随便便失去宝贵的性命,我要说的是这样的事实,这种事不说出来不行。太奇怪,太不寻常了。」他摇摇头,「抱着这种想法的人有很多,可是,谁都不敢说出来。我们实际遭受到一些报导规定的庞大压力,可是,那不就等于在欺骗社会大众吗?因为流的不是自己的血,所以能够安心地沉浸在战争当中。无论胜或败,都可以像观看运动比赛一样,看着对自己毫无影响的战争。没有竞技场,当然也不可能在电视上巨细靡遗地播出,通常只有一部分影像会公开播映,人们也只是皱皱眉,想着『世界上的某个地方还有战争在进行啊』!这次的事情,可说就是这种情况,是要让人们稍微感受到一点战争气氛的手段,这完全是为了替下一次大选铺路,是哗众取宠的政治花招,这是显而易见的。这些状况您知道吗?您有什么想法?不,我没有要您对此发表意见。我不是为了报导才跟您交谈的。第一次在医院遇到您的时候,我已经下定决心,这不是为了写报导。」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右手拿着一台小型录音机。他张开手让我看那台录音机,然后翻转手掌丢下它。我停下脚步。录音机掉在柏油路上,弹起、落下。盖子弹开,录音带飞了出来。跟比嘉泽的散香坠落时场景一样。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看来很兴奋,大概是因为在谈话的时候,所有血液都往头顶上冲了吧。
我面不改色地静静等着,要找的店应该就在这附近。我看了一眼那家店,然后看着手表。
「抱歉。」他向我道歉,然后像深呼吸似地叹了一口气。「我不小心太得意志形了……可是……」
我静静地点头,沉默地迈开步伐。
男子仍旧跟在我身边,可是,他不再说话,大概是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吧。
我找到了披萨店,华丽的广告牌闪闪发光。我走进店里,在柜台点餐。餐单上能选择的不多,我顺便点了色拉跟饮料。店里的客人大概有三组。店面比我所想的还要宽广。等外带的时候,我在入口旁边的长椅坐下来抽烟,那个记者就站在我身旁。有时我拾起头来,他就看着我颔首示意。
「你可以说话。」我向他说道:「听你讲话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不,我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他露出僵硬的笑容。
「那为什么还要跟着我?」吐出一口烟,我问道。
「当保镖。」他摊开双手回答。
原来如此,原来他是这么打算的啊。虽然我觉得他那种自我意识很不可思议,不过看样子他也不是一时兴起随便说说的。
我看着外面,巷子很暗,感觉上的确有点危险。可是,如果真的很危险,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似乎也不会比较安全。我没有带枪,难道他就有带吗?
十分钟之后,披萨已经做好。我请店员帮我把餐点装袋,然后拿着餐点走出去。那个男人说要帮我拿,不过我并没有把东西递给他。
我们不发一言地走了好一会儿。
这附近连车子都很少,有时会听到飞机的声音。除此之外都很安静。
「搭飞机一定很好玩吧?」他咕哝似地说着。
「搭飞机?」
「我虽然搭过民航机,可是,那跟您的战斗机完全不一样吧?我一定不能搭,因为我连坐云霄飞车都会晕。」
「没那么恐怖。」我装出笑容说道:「云霄飞车比较恐怖,我也坐过一次,完全受不了。」
「咦?是吗?」
「当然啊,云霄飞车因为有轨道,所以能够挑战那种极限。飞机没有轨道,碰不到任何东西,因为周围只有空气而已。飞机也没办法那么疯狂地加速,大概就像被空气做成的抱枕包围起来一样吧。」
「嗯……」他点点头。「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坐坐看。表演特技飞行的飞机应该不错。」
「嗯。」
「也许会很有趣。」
「我觉得很有趣。」
虽然跟刚才走的是同一条路,可是话题完全相反。跟同一个人走在同一条路上,怀着同样的心情,想要传达、想要说的话明明也都相同,可是用以表达的语言却有这么大的差异,这真是不可思议啊,我想。
回到刚刚箱型车停放的地方,我以为他会回车上,结果他继续跟着我往前走。他的同伴似乎还在车里等着。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我送您到那边的大门。」
「不必了,这里就好。」
「是吗?」
「谢谢。」我向他点头。
「咦?谢什么?」
「谢谢你当我的保镖。」
「啊……」他露出苦笑,然后,渐渐收起笑容,直直盯着我。
「中尉,我们……还能再见面吧?」
「不知道。」我摇摇头。
「无论何时都可以,如果您想找人聊聊的话,请叫我过来。」他从口袋里掏出名片,我伸手接过,他的名字叫做杣中。上一次他也递过名片,不过被甲斐收走,所以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想我应该不会想找人说话。」我说道。
「我会一直等着您,如果您对自己所参与的计划有任何疑问、不满,请务必叫我过来。我个人的力量也许微不足道,不过,或许可以帮您出一口气。」
这是什么意思?我想着。
为了发泄怨愤,利用媒体告发内幕吗?很遗憾,我想应该不会有这种事。
他向我鞠躬。这个人也许是个不错的家伙吧,我想着,挥挥手向他道别。警卫帮我开了门,我向他们道谢,一个人走上通往帐棚的阴暗小路。
如果是平常的话,我绝对不可能跟那种男人一起走在路上,也不可能听他说话。之所以能够如此自然地接受这一切,是因为我自己的状态非常稳定。这是因为明天就要跟Teacher战斗呢?还是因为笹仓的到来让我感到安心?无论原因是什么,今晚的我正处于一种绝佳的状态,一种身为人类的绝佳状态。虽然我不认为这种状态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不过这样的状态,应该可以用「温柔」这个词汇来表示吧。基地餐厅里的婆婆,是我所知道最温柔的人。也许随着年岁的增加,人就会变得温柔吧,又或许不是这样,我不知道。不管怎样都可以。不过,现在我觉得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美好,我周围的一切都很美好,就是这样。
我想,如果在明天死去,我也会觉得很幸福。
虽然看不见跑道,不过入口附近有耀眼的灯光,随着四声轰隆作响的声音,民航机正优雅地降落地面。
8
我在帐棚里的事务室吃披萨。本来想跟笹仓一起吃,可是他忙着调整引擎,只丢下一句「帮我放在那里」。我把他的份留了下来,可是,在我看得到的时候,他都没有吃。真是一个难搞的家伙。
我现在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回饭店洗澡,然后躺在床上休息;一个是待在飞机旁边,也就是这里,然后睡在沙发上。我一边抽烟,一边努力思考着。
回饭店的话,想到来回都要搭计程车就提不起劲,但饭店里有浴室。可是,睡在这里的话,虽然没有浴室,不过也许可以睡在驾驶舱里。现在因为有陌生的维修工在,所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们待会儿一定会离开的。如果只剩下笹仓的话,就可以这么做了。事务室里有毛毯,要睡在驾驶舱里的话,这样就够了。
因为书看到一半,所以我窝到沙发上,打开书本,这时,甲斐开门走了进来。
「吃过饭了吗?」说完这句话,她看到桌上剩下的披萨、色拉,以及汽水。「看样子是吃过了。」
「是的。」我把脚放下来,坐正姿势。
「不回饭店吗?」
「我还没决定。」
「身体状况如何?」
「很好。」
「可以聊一下吗?」甲斐问道。
「是,当然可以。」
她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像平常那样交叠双腿,从包包掏出香烟,用优雅的动作点烟。
「也许不是在明天。」她吐出一口烟之后说道。
「咦?」我有些不解,无法明白她所说的话。「为什么?」
「因为天气的关系。」甲斐答道,她又吐了一小口烟。「如果下雨的话就会延期。」
「为什么?」
「因为你们要在云层下面飞行。」
「不在云层底下不行吗?」
「妳没看企划书吗?」
「看过了,可是,一旦开始战斗,没办法顾虑场所。」
「妳不在乎,但对方或许会在乎。」
「怎么说?」
「对方的飞机,或许在低空飞行时比较有利哟。」
「应该不可能。」
「对观众来说,下雨的话很麻烦。」
我总算听懂了她的意思,因为刚刚那个叫杣中的记者所说的话突然掠过脑海。
「这样啊。」
「不要介意。跟雨天比起来,晴天应该比较好吧?」
「当然。」
「那不就好了吗?」
「是。」我点点头,只是原本以为是明天,延到后天的话就觉得很讨厌而已。
「飞机的状况如何?」甲斐提出别的问题。
「啊,是妳叫笹仓过来的吧。」我抬起头。「谢谢。」
「只要是能做到的,我都愿意做。我呀……」甲斐玻噶搜劬Γ陨蕴鹣掳停鞘且徽懦渎孕诺牧场!肝铱墒嵌牟菟S水素会赢哟。」
第四话 低空飞过
「可是死亡呢?它在哪里?」
试着寻找自古以来为人熟知的、对死亡的恐惧,可是遍寻不着。它到底在哪里?死亡是什么?好像一点都不恐怖。因为,跟本就没有死亡这回事。
替代死亡的是光。
「啊啊,原来如此!」他大声叫了起来。「多么令人喜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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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下着小雨的阴暗天气,天空布满了像蛞蝓一样厚重的云,黏腻地翻腾,我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天空。这或许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