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你别走-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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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着师兄的袖子“我等你”
师兄轻轻点点头“好”
啾啾带着我一路狂奔而上,风带着他的绒毛打得我脸生疼,好一会,终于停了下来。
坐在啾啾的背上,放眼看去,整座山被白色的烟灰覆盖,好似下了一场大雪,将一些都掩埋了起来,一切都在地下浅眠,待到来年春季会不会一切又重新开始。
不一会,师兄也跟着上来,其实一开始若不是因为我,师兄也不至于落魄到此,他会逃过这场惊险的劫难。
我从啾啾背上下来,此处应该是没有被灼烧到,脚下温度并没有很烫,一步步走到师兄面前,牵着他的衣袖“我们回去吧”
这句话又是脱口而出,好似某个时候我看见这样的他,心有感激的时候,也说过这样的话。
如今话已出口,自然是收不回来,就这样吧,若是真有那么一个家,我真是愿意回去,总好过现在落魄在山林里。
本以为师兄会为此又调侃我一番,他却只是微微一愣,握上我的手,柔声道“好,回家”
我忍着那份抑制不住迸发出的激动,紧紧握着他的手,师兄带着我,飞了许久,中途全是烧焦的树枝,地面的灼热还会有烧人的温度,飞到山下的时候,已是清晨。
我站在地上,看着微露的晨曦,有种浴火重生的感觉,这场天灾,磨灭了整座山的过往,有碧凤山庄也有嫣雪。
夜筠很快找到了我们,我赶忙问了婧儿是否安好。
她却心有不满“为何只关心她,怎么不问问我”
我握着她的手,只道了声“谢谢”
夜筠手臂烧伤,裹了层手绢,手绢上浸出了些血迹,定是救婧儿他们受的伤,如今她还能跟我贫嘴,婧儿肯定是没事了。
夜筠从胸口拿了个帕子,拭着我的脸满是心疼“好好的脸蛋怎么烧得红红的”
我抽过她手里的帕子“没事,不疼”
师兄走过来,抬起我的脸,幕离递过来一瓶药,师兄打开,从里面倒出一些沾在帕子上,擦着我脸上顿时冰冰凉很舒服,剩下的瓶子丢给了夜筠“好好擦擦”
夜筠接过瓶子,眼睛闪烁,后来她跟我说,那是师兄第一次给他为他们着想,她说自从遇见我之后,师兄一直在变,变得越来越有人味。
想起之前在马上师兄手臂刮伤,我抓住他的衣袖“师兄,你的伤”
师兄只是把手臂负在身后,淡淡道“无碍”
尤其是这个时候,他把自己的伤藏起来,那定是有事,我不依不饶,终于逮到了他受伤的手臂,拿上手里的手帕,替他包扎,虽然包的样子,让幕离看着十分嫌弃,但是师兄却面上泛光,罢了又不是给幕离包的,师兄喜欢就好。
只是这个手臂本就是稍稍刮伤流了许多血,昨夜又被我折腾,挂在峭壁伤,撕裂开来,又得养上许久,师兄却是满不在意,点了点我额间“这点伤不至于你流泪”
我蹭着他手臂衣服,擦干了含在眼里的泪,口中倔强“谁哭了”
师兄噙着嘴角,看着我没说话,今日阳光正好,照着师兄的身上,我一时看晃了眼,只因这一眼花了我半世的时光却比三世还要漫长。
师兄蹲下来,在一棵树桩便,竟还存着一朵蝶兰花,这花如此绚烂,我竟也爱上了。
我们来到山下一座村庄,夜筠借了一间农舍给易云笙疗伤,婧儿看见我就对我跪下“小姐”
我知道,婧儿这的对我愧疚,自小我们就在一起,从未这般经历过生死,她愧疚的是经历生死的时候却没有陪在我身边,我还逗趣地回了她,若是她那时候在我身边,恐怕师兄只能救一人,到时候我们三个都得死。
第一百三四章 养家
或许是天意,活着的人陆续被救下山,村子里年轻力壮的人都被夜筠幕离引着上山去寻人,无奈村子离山里太远往返一次需要一整天,一连几天下来,几乎是全无收获,唯独管家还是一遍又一遍巡山寻找易伯伯。
南山的确是个特别的地方,前一天还被烈焰灼烧殆尽的地面,第二天就恢复了平常的气候,唯一不同的是南山今和壁凤山庄今后只能是大梁人口中流传的故事了。
书上说野兽对于世间忽然发生的怪异之事是最敏感的,我想起烈焰迸发的前一晚,那只鹿带着一群野兽给我们鞠躬,实则应该是跟我们做最后的告别吧,我还讪讪以为人家是谢我们呢,后来想想为何要谢我们,实在是自己想太多。
至今已经过去了四天,师兄在村子里只呆了两天便说有事要回去,让我留在此地等他,我嘴硬说着,还要师兄带我去洛城不会轻易跑掉,师兄只是笑笑点点我额头便离开。
悉数师兄离开我这么多次,这次感觉却是真的不一样,我对夜筠说,真的很想跟着他一同去他要去的地方,不管什么地方,让我跟着就好,夜筠只是笑笑,并未说更多。
收到师父回给易伯伯的信,信是我拆的,并不是因为我想偷看,而是这封信本就不应该被送出去,而且这封回信内容着实没有意义。
师父大致回信说:阿瑶是只朽木,成不了才,去了贵庄也不过尽会添麻烦。
师父信里还说实在繁忙,若是实在走投无路,可让我这朽木试上一试,有时候也会顶上一些用。
兴许易伯伯信里并未提到师兄,遂师父的回信里也没有提到他。
所以整封信大致都是在说我如何不成器,平日如何懒惰,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兴许能瞎猫碰到死耗子。师父对我和师兄真是天差地别,待下次见着他,我必须得好好跟师父算算我学的那些皮毛是否对得起我娘亲送的那一车礼。
王岳在第五天夜里,终是把易伯伯带了回来。王岳说,他是跟着那只相思鸟才发现的易伯伯,至于易夫人,兴许已经坠入悬崖,马车也看不见,整件事还是要等易伯伯醒来之后才能知晓。
若不是师兄将幕离和夜筠留下,奄奄一息的易伯伯即使被王岳拼命救回来也于事无补。
幕离足足不眠不休两天,才从屋子里出来,他脸色苍白说是易伯伯已无大碍,剩下只需调理便可。之后倒头就睡,睡了一天一夜。
易伯伯昏迷的时候,易云笙意外醒了,婧儿如今憔悴的模样,我看了都心疼。
他握住婧儿的手。紧张又心疼“婧儿,相信我,我爹不同意,咱俩就私奔,我易云笙今生只娶你一人”
我看见婧儿顿时泪水不断涌了出来,这么久的时间,婧儿从不在人前轻易哭泣。却因为易云笙的一句话,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虽然易云笙昏迷着的时候我有想过很多话,待易云笙醒来之后要与他说,如今只是这一句,我就觉得婧儿守了他这么久。受了这么多罪是值了,那些多余的话在此时已经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让夜筠找来笔墨,给娘亲写了封信,大致说了婧儿遇见了个好人家,我让娘亲收婧儿做干闺女。这样婧儿嫁过去也不受罪,信写了一半才发现用的字迹竟然是师兄的,这么些日子,我还真是习惯师兄的存在了。
我们并没有与易云笙多说关于庄子里发生的一切,待幕离醒来替易云笙诊了脉确定无碍之后,我才一一将事情的始末告知于他,自然是避重就轻,嫣雪既然不希望易云笙有恨,我也希望婧儿幸福,他们所听到的自然是最好的那一面。
所以易云笙所知道的的就是易伯伯心心念着嫣雪,而为嫣雪费尽了心思,让她活着,最后嫣雪知道自己活不了,便幻化成鬼魂,告知于我,只有她的心头肉才能救易云笙,于是易伯伯忍痛亲手为易云笙熬了这个汤药。
易云笙听完之后,眼圈通红,嘴角不断抽搐,我拉着夜筠和婧儿出了门,关上门那一霎那,身后就是一声响彻天际的嘶吼,任谁知道自己的命,是用娘亲的心头肉才换来的,都会这般痛心的吧。
夜筠说如此已经是最好了,无恨便已经足够了,人生没有痛苦怎么能感受到幸福的珍贵。
易伯伯虽然做了这么多错事,除了满门抄斩那家乡绅,其余虽错在于他,那些大多都是因果轮回,无法将那些人的死都怪罪于他。
终究易伯伯的生死并不能有我们来私自定夺,待他自己醒来投案自首还是昧着良心过一辈子。
碧凤山庄本是所有人都下山,活下来的不过是伸手不错的十几个人,易伯伯已经无法撑起这个家,易云笙倒是适应很快,自从那日在房间里整整闷了一天,第二日他起的比谁都早,拿着山上带下来的财产在村子里买了处的宅院,又让人继续盖后院,前院则是开门应诊。
我听到这个消息颇为惊讶,连忙赶去问易云笙怎么回事,他只一句话,便让我对他这急速地成熟,刮目相看。
他说“南山地处偏僻,此处连个钱庄都没有,后面十几口人等着吃饭,如今我只能是个大夫,不能做易家少爷了”
易伯伯这么些年名声在外,慕名而来的人都是豁出不少金子才能进山,碧凤山庄虽然不在了,依易伯伯的家财,再建几个碧凤山庄都不成问题,只是易云笙这人太单纯,或许自小和我一样并不知道银子到底是多少合适花,所以他才会觉得庄子不在,自然就什么都没有了,不过这样刚好看得出这人能不能托付终身。
见我没有回话,有似有顾虑,踌躇着最终还是说出口“如今我已经不是易家少爷,还请将婧儿托付于我,我虽不能保证做到爹爹那么大家业,但绝不委屈她半分”
平日的易云笙都是一副吊儿郎当欠揍的样子,这次他却是从未有过的慎重,夜筠说的没错,只有经历过才会懂,才能改变。
我手里拿着娘亲百里加急送来的信,塞到易云笙的手里“这是婧儿她娘送来的,从今以后她就是乐家的养女,你若负她,乐家养她下半生”
易云笙接过信,翻开细细看了一遍,一份是婧儿入乐家的卖身契,一份是我娘亲写的收养信,通告易云笙好生待她闺女,嫁妆随后送到。
其实我读到那封信的时候,是对娘亲愧疚的,我自小就从未向娘亲要求任何事,她总是小心翼翼问我需要什么,如今我提出,她没想便应了,但是这个要求委实太过为难娘亲,乐家后院本就人多口杂,这件事势必是会被爹爹知道,收一个下人做养女,爹爹定会跟娘亲闹上一番,娘亲和爹爹每次争吵,至今想想竟真的都是因为我,待素月和子墨的事情结束,我一定回去尽孝道。
易云笙放下手中的信,理了理衣裳,拱手作揖对我拜了三拜,我上前阻止“这是我们乐家为婧儿做的,你无需向我拜谢”
他依旧是拜了三拜,之后便对我说“我这三拜是感谢乐家当年救了婧儿一命,且将她养育地这么好”
“如此,我便替乐家受了,记住我说的话”
那之后易云笙的药房铺子每天都挤满了人,其实看病不难,主要还是药草,需要翻山越岭去别处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