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诺-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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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代表时云天需要以近似于一字马的姿势同时站在石阶两端,这个姿势对自小锻炼的时云天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他皱眉的原因只是因为,每次的最后一关都是这同样的姿势,实在是太无趣了些。
时云天暗暗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双脚轻点,身体离地而起,又很快落下,踩在了最后一阶的两侧。
那扇标有“p1”字符的铁门自动向石壁内收起,乳白色光芒从面前的房室传来,照亮了原本昏暗的廊道。
时云天没有半点迟疑的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椭圆形的屋子,屋子四周不规则的摆放着几张椭圆形的木桌,桌上放着大大小小的椭圆形玻璃器皿,以及一些金属器具。屋子中间一具酒精灯正在对着一个透明的玻璃仪器加热,当然这仪器也是椭圆的。一个中等身材长得并不十分椭圆的中年男人穿了一件白大褂,正背对着时云天,身躯微微向着身前探起,专注的盯着加热器具。
“波长敏调器调到7档,比色二号暗箱,导流管加三滴5号配液”。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从中年男子嘴中发出,不需要回头,因为他知道能够进到这里来的,只有时云天一个人。
共同生活了十多年,让时云天早就对对方的一些习惯了如指掌,并且形成了一定的默契。波长敏调器和比色暗箱都是大叔用于观察特定元素在化学反应条件下产生的光谱的必要工具,而如果要辅之以5号配液,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大叔不知又从哪儿找来了一些奇异古怪的玩意儿,在做着他那无人知道意图的实验。上次是一枚古朴的发簪,上上次是一枚小型炮弹。也不知他是从哪儿弄来的一枚抗日战争时期的炮弹,非要在实验室里将它引爆,甚至差点弄出了事来。
时云天熟练无比的将波长敏调器的观测刻度调整到7档,从而可以根据夫琅禾费图表来将太阳光谱与大气光谱的光谱线区分开来。而比色二号暗箱,则是用于将一些固定波长的光谱隔离,从而减小观测范围的一种工具。
时云天将比色暗箱与波长敏调器之间接口进行对接,再看了看5号配液皿,那是一种颜色浅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银白色。
时云天疑惑的看了看对面男人的背影。
“有什么问题就快说,趁着我手头上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中年男人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显微镜下一个切片,头也不回的说道。
时云天认真地想了想,这才问道:“这个…不是应该将轻、重两种催化剂按比例混合使用,来促进原子进行光反应吗?这样才能更好的控制反应时长和效果。”
中年男人皱着眉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使劲挠着那如同鸡窝般杂乱的头发,很不耐的碎碎念着,显得情绪有些烦躁。他开始在原地踱步,嘴上说道:“那是教科书上针对大部分光化学反应来说的,经典理论往往都只是初学者入门的阶梯,对于一些超态问题的研究却必须打破这种思维的定式。好比医生治病,按照传统的医学理论去研究癌症问题,人类才会用了数百年时间还攻克不了。既然我知道了病人的病症,也知道该用怎样的药物来为他治疗,那我当然就应该选择最恰当的药引。这个世上还有什么能比兆蒸气更容易激发这块破石头上的氢分子进行光反应。”
中年男人又想了想,放缓了语速却不容置疑的说道:“记着,无论科学,还是武学,原理都是相同的。世间没有万物皆宜的真理,所谓办法都是只能解决当前的难题,一人一物,只要稍加变化,我们的应对就可能随之而改变。就像这涅银一样,适量的涅银可以用做光媒激发光学反应,但若是周围的声、光、热发生了变化,却又可能变得凝阻光学反应的产生过程。人,既然只是从属于社会的动物,那便自然需要了解这种自然规律。”
“你又不会一点武道,说起来还头头是道的。”时云天小声嘟哝着。
“你说什么?”中年男人显然没有听清楚时云天刚才的说话,停下了脚步问道。
时云天虽然对大叔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却没有将刚才那句话再度重复,而是挠了挠头,将他隐藏于心中很久的不满顺带问了出来:“我是说…既然没有一尘不变的事物,那么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一字马?”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时云天会问出这个问题来,他停住了脚步,盯着时云天看了一会儿,才用一种比之前更加缓慢、也更加坚定的语气说道:“因为我是仲元,我不想让你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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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平行之间
“我是仲元,我不想让你忘了我。”
相比起他出其不意的那个问题来说,时云天更加想不到大叔会给他这样一个答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虽然看似莫名其妙,但时云天原本就没有指望大叔会正面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此时他的心中反而为此充斥着一种不知是沮丧,还是感动,抑或一种别样的情绪,低着头轻声说道:“我从两岁起就一直跟着你生活,又怎么可能忘了你呢。”
叫做仲元的中年男人并没有听到时云天低声喃喃自语,他已经转身走向了操作间,迫不及待的要对自己实验的最终结果进行观测。
“别忘了做今天的晚饭。”仲元懒洋洋的说道,“今晚的红烧排骨要按照三号菜谱来做。”
时云天的心情如同乘坐过山车从最高点瞬间跌到了低点,经历了短暂一瞬间的失神后,他双手撑在了桌上,双眉略带羞愤的挑了起来,两腮泛起了一丝血晕,破口大骂道:“天天都吃红烧排骨,都连续吃半年了,大叔你还吃不厌啊。再这么下去我都快变成排骨了。”
“咔嚓。”实验室另一侧标有“c1”字符的铁门自动关闭,将少年人连同他怨愤的叫喊声一同挡在了外面。
时云天对此结果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他没有再喋喋不休的埋怨,而是怏怏的从实验室走到一楼的厨房,打开了冰箱,看了看那还占据着半个冰箱容积的一堆排骨,随手拿出一块来。
屋子的格局很奇怪,从外面进门只有一个可勉强称为“客厅”的杂乱空间,然后就必须先通过下面的走廊,进到实验室,再从另一侧上楼到厨房、卧室、还有一间阁楼。
最初时云天以为这样的设计很奇怪,非常不符合人们的美学和生活习惯,并且极易使人怀疑,毕竟一个只有客厅而没有卧室与厨房的屋子,容易使人联想到密室与一些毛骨悚然的东西。但大叔却依然对这个设计保持了由衷的热情,说什么如果真的有人找到了这里,那么这座屋子设计的再如何大自然,也无法将两人隐藏得住。既然隐藏不住,那么这样的布局,以及整座屋子随处可见的椭圆形状器具,大叔说至少他能够奢侈的感到家的感觉。
时云天开始时还信以为然,可过不久他便发觉,这只是大叔为了方便在每天自己放学回家的时候,能够命令自己按照他的口味做出晚餐的一种设计。或许对于大叔这个吃货来说,能够每天都吃到合乎自己口味的饭菜,那才真正是有了家的感觉。
电磁炉前贴着一张菜单,上面白纸黑字的写了七道菜谱,全部是对于排骨的一系列做法,有清蒸、有红烧、有炝炒、也有炖煮,时云天这半年来,天天都是按照大叔写的这份菜谱做着饭。
切肉是一个细致的功夫活,时云天对于大叔的愤怒,并不完全是因为连续半年吃排骨,而是大叔对于排骨刀工的要求之高,远远超过了他对于其他菜品的要求,比如说最外面的一层肉皮不要,因为有些肥腻;最里面的一层肉皮不要,因为靠近内腑;切出来的每一块肉都必须半个大拇指这般大小,骨肉还不能分离,这样才能既入味、又口感佳…
时云天心里恨着、嘴里念着、手上切着,这半年过去,他切排骨的刀法倒是练得干净利落,下刀要狠、停刀要准、收刀要快,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排骨切好后,烹饪的过程显得极其简单。大叔为时云天早就准备好了相关的调料,他只需要向高压锅里放好这些调料,将洗过的排骨倒进去,再设定好煤气炉燃火的时间,便可以离开厨房,上到阁楼去做其他的事。
阁楼是时云天的卧室,二十来平米的空间内摆放了一张木板拼成的单人床,一台接上了电源的电脑,一个黑色身筒、长约两米的天文望远镜,以及一个四层实木书柜,不同种类的书籍分门别类的排放着,将四层书阁放得满满的。
时云天踩在吱吱作响的木板上,缓缓走到了窗前,伸手拉开了望远镜筒正对着的深黑色窗帘,刹那间皎白的月光便从窗外投射进来,照在侧边深绿色的床单上,可以隐约看到一层厚厚的灰铺在上面。
时云天打开望远镜上的遮光盖,将眼睛凑在目镜上,右手极为熟练的调节好主镜与寻星镜之间的光轴,掠过表面凹凸不平的月球,朝着无尽的深空看去。由于大叔交待了他每天只需要观测角度在π2。3—π2。5之间、深度为5600万公里的星空,因此时云天并不用每次都要调整天文望远镜的参数,而只需要将范围固定在玛尔斯星周围进行观测。
玛尔斯星并不是距离地球最近的星体,但却是目前研究所得地表环境最接近地球的行星。合众国前不久公布的观测结果显示,玛尔斯星上某些大峡谷内存在着液态水,这说明我们在宇宙中的这个近邻可能存在某种碳基生命,这让独存于宇宙间倍感孤单的人类欢欣鼓舞。
时云天的天文望远镜并不具备能够对玛尔斯星表面进行深入观测的放大倍数,他只能从目镜中远远的看到这颗外表泛着橘红色的星球,以及周围那黑得不知道尽头的深空。
没有任何预兆的,时云天突然想起了下午课堂上,自己打瞌睡时梦见的那个场景,也是在同样的深空中那闪耀着灼灼光芒的未知符号。时云天很是好奇,为何自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梦到那类似的场景?时云天相信这绝不是单纯重复的巧合,如果说这个世上有人能够给予自己一个答案,那这个人一定只能是大叔。他一度以为大叔让自己观测头顶之上的这片星空,就是因为他知道答案。但大叔明确的告诉他自己并不能解析这种梦境,只是猜测或许正因为重复做着相同的梦,才使他一直陷入嗜睡的毛病里。
大叔并没有告诉时云天究竟要用这具天文望远镜来观看什么,只叫他每日只要看过没有异常,就用电脑将这片星空图拍摄打印出来。时云天一直都很纳闷,大叔所谓“异常”指的是什么,难道这个橘红的星球还会某天突然变得水蓝蓝了不成?
时云天暗暗摇了摇头。
与电脑连接的彩色打印机里发出了纸张进出的声音,指示灯由不停闪烁的红色变成了恒稳的绿色,时云天取出打印纸,关上电脑下楼去。
楼下洋溢着红烧排骨诱人的香味,还可以听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