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误倾城-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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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不下饭了,只盼着能醉了,不必这样难受,就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以往,我是从不碰酒的,又辣又苦。现在不管是辣还是苦,能叫我忘了周围的事就行。
酒坛子空了,就有人送一坛满的过来。开始时,负责温酒的婢女还很有耐心,很殷勤地给我温酒,后来兴许是我喝得太多了,她也不管了。一大口凉酒下去,先是韩彻心扉,接着就又着火似的热。
也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有个婢女从后面绕过来,在我耳边传话:“四公子说,您需得喝药,碰酒是不行的。”
我迷迷瞪瞪的,婢女的脸都看不清,听了她的话,我就点点头,没出声。
她走回去,对四师兄复命去了。我照旧喝我的。
在这一杯接一杯里,与决战之间的事,慢慢地都浮上来。往日他宠我爱我可谓天下无双,现在呢?
人觉着当下的日子苦,难以忍受,多半是因为,过往太好了。尝过了甜头,再来吃苦,苦就会变得更苦。
喝到后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是醉是醒。周围的人,我已经全然看不清晰,脑子里也混乱一片,什么都不能想。
可是,我仍旧牢牢记得决战的话,不能说话,不能挣扎。
四师兄几次叫人来给我传话,叫我不要喝了。我只是应着,也不听。反正这样的大宴,他也不能亲自跑过来夺我的酒盏。
我乐得逍遥。
冬日原本很冷,我却越发暖和,简直如同着火。
就这样,我从大宴开始,喝道大宴结束。中间无论是歌舞还是弹琴,我统统没有听——我总共也没有去看旁人。
客人陆陆续续离开了,自家师兄们也开始走。人走得差不多了,四师兄火急火燎地跑到我这里,喊我一声:“染染?”
我仰头,见四师兄今夜的样子比往常要英俊亲切许多,就亲密地应道:“四哥。”
他转头,怒气冲冲地责备我身旁的婢女:“你怎么让她空着肚子喝凉酒?不知道温酒吗?”
女婢女吓得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认罪。
四师兄又对着另一个婢女发火:“你眼睁睁地看她灌上几坛子酒,就不知道劝劝?”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心里高兴地紧,就拉着四师兄的手,说:“没有旁人的事,是我自己喝的。”
决战正走过来。
四师兄的眉深深皱着:“你染了病,这样冷的夜里在外面冻一夜就够厉害了,还灌上这些酒。这是伤身的东西,你怎么这样不知轻重。”
我停不住笑,只是说话时舌头有些发直:“我不冷。喝了酒,好了许多。”
决战站在一旁,问:“怎么了?”
四师兄没有回答他,只伸出手来扶我:“你还能站起来吗?”
我抓着他的手,想起身,膝盖一软,措不及防地跌了一下,磕在矮几上,一片乒乒乓乓。
四师兄俯身望着我:“磕到哪里了?”
我揉了揉膝盖,嘟囔道:“没事儿。”
三师兄送走了人,也过来了,对着我道:“你灌了几坛子酒?疯了是不是?”
今夜,我看着身边的所有人都格外好,叫我十分愿意亲近。我也对着三师兄笑:“没人看见,我自己偷着喝的。”
他不跟我争,只对四师兄说:“你回去给她再诊一遍,吹了冷风,灌了凉酒,身子多半又要遭罪。”
决战冷冷地开口:“遭罪也是自找的。”
我也对着他笑了笑,说:“不遭罪,我很好。”
现在,我只想笑。
他脸色不大耐烦:“起身。回房。”
四师兄又伸手扶我,这次他干脆是半揽着我的身子,我站不住,倚在他怀里,将头往他心口一靠,笑了一声。
他慢慢地走,用力地压低了声音:“染染,别出声,听我说。”
四师兄的身子挺直挺直的,决战可能就跟在我们身后,四师兄贴在我耳边轻声道:“已经没有人能接近你了——我和你三哥也被隔出去了。”
我忽然记起那两名婢女讨论的事——现在决战在利益三师兄和四师兄,我本来在想法子暗中通知他们的,可一直也没机会,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我不知从何说起,只压低了声音说:“你们小心。。。。。。小心决战。”
四师兄没有答应,反而道:“我跟你三师兄,是跟他做了交易——我们留在山庄,是有条件的。。。。。。只要他把权力和兵马。。。。。。查师父的死因。。。。。。”
我头昏脑胀的,他的声音低,到了我耳边,嗡嗡的,我听不清楚了,周围的一切都隐隐约约。我甩了甩头,四师兄的话已经说完了。
别的顾不上了,我先问重要的:“周誓中和我哥哥。。。。。。怎么样了?”
他答:“暂时无妨。”
我放心了。
他的声音变大了,许是怕决战怀疑:“你也就是这点好处,喝了酒不哭不闹,分外听话,还只对人笑。”接着又低声嘱托了一句:“染染,你放心,我们必会保住你的。。。。。。”
我听了他的话,自嘲地笑了一声,保住我——我已经毁了,还怎么保?我张牙舞爪的喊:“我十分高兴,我还想喝。”
他答:“继续想吧。”
我低声附在他的耳边道:“其实我不高兴。大宴上的人都那样看我,我难受极了。”
四师兄脚步一顿,却没有说什么。
我膝盖疼,也着实想耍赖,就道:“我不想自己走了,你把我背回去吧。”
四师兄略微地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我打横抱起来。随着他的动作,我听到一声很轻的嘟囔:“他迟早后悔。”
我迷糊极了,没什么心思细想他的话。
我被一路抱回了院子,进去之前侍卫还伸出手臂来拦,四师兄眼神扫过去,冷风一阵一阵涌来,我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侍卫放行了。
四师兄抱我进了房,将我安顿在床榻上,展开棉被给我盖,却顿住了,道:“膝盖被磕破了,血染了衣裙。”
我没有力气,安静躺着,笑:“不疼。”
真不知道我为什么挺不住笑。
他回身吩咐婢女:“准备干净的布,去拿伤药。”接着,他就俯身,要查看我膝盖上的伤口。
决战进了房,对四师兄说:“不早了,你回房休息。”
四师兄仿佛没有听到,手上的动作还没停。
我笑着提醒他:“是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四师兄的声音十分温柔:“我揭去伤口上的布料,你若是疼,便忍一忍。”
“你回去休息吧。”我依旧劝他。
决战再次开口,声音越发平静:“她的伤口,我自会料理。你回房吧。”
我说:“不用料理。它自己能好。”我抬手来摸摸头:“这里的,就好了。”
决战听了这话,眼神立刻跟我错开了。
我说我头上的伤,他何苦一副愧疚的样子。
四师兄还想对我说什么,终究也没说出来,他站起身,离开了。
决战走到床榻前,眯眼看了我一会儿,问:“你预备怎么向我交代?”
我皱了皱眉,脑子不大利落,连舌头都发木,我问:“出了差错?我明明没有对旁人说话。”
他不回答。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房里一时安静。决战把婢女遣散了,垂眼望着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喝了些酒。并且,我也不曾闹,没给你找麻烦。旁的人,我真的没有说过话。”
我自以为解释得十分妥当。
决战又沉默。
我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心里越发难过,终于忍不住了,就轻声问他:“你觉得我十分见不得人吗?”
决战听了我的话,皱了皱眉。
我心里难受,还装着笑了一声,说:“你也不叫我靠近你,也不叫我对旁人说话,别的人都那样望着我。”我停了停,还是说:“日后,有人的地方,你就别叫我去了。我自己也觉得抬不起脸来。”
“所以你就喝了四坛子酒?”
我道:“我没有旁的事做。”
说完这句话,我就挣扎着翻了个身,朝着里侧,闭上眼。过不了一会儿,决战也躺下了,房里的灯还点着。
膝盖上隐隐作痛,他对四师兄说:她的伤口我自会料理。
可是,他忘记了我有个伤口。
我再醒的时候,头像被撑裂了一样疼。心口烧得难受,我坐起身,见决战居然还躺在我身边,外面黑着。
我以为睡了很久,原来只是一会儿。我小心翼翼地掀开棉被,晃晃悠悠地从床榻上下来,差一点就踩到决战。房里灯火通明,我跌跌撞撞地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完了,又喝一杯。
只是难受。
我怕是要吐了。环顾四周,也没有看见痰盂,我就干脆跑到门外呕吐起来。统共也没吃东西,一口一口呕出来的都是水。
呕完了,我一丝力气都没了,扶着墙起来,挪了几步,着实走不动,就在廊下靠墙坐下。一面大口喘气,一面捂着头。
外面没有风,冬夜十分清冷。我靠在这里,看了一会儿星星,觉得又冷又困倦,偏偏手脚不利索,扶着墙都站不起来。心里想着,不如再歇上片刻。
片刻就好了。
我蜷着身子,做了一会儿,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只觉得困,就慢慢地闭上眼。
房门嘭的一响,我睁眼,就见决战身着单衣,已经冲出来,就要往外跑。我浑身无力气,好歹提起一口气来,问他道:“怎么了?”
决战回头,看到我,不再往外跑了。
我问:“你怎么了?”
灯笼大红的光芒里,决战隔了冬日清冷的夜望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用力甩了甩头,总觉得疼,心口也闷得难受:“我难受,出来呕吐。站不起来了,就坐在这里歇会儿。”
决战问:“难受怎么不喊我?”
我低下头,笑了一声:“你醒着的时候都不准我说话,你睡着了,我怎么能吵你。”
决战沉默片刻,走到我身边,俯下身抱我。我浑身酒气不说,还弄得脏兮兮的,就抬手推他。
决战没有理会,只抱着我往房里走。他将我放到床榻上,我才看到,自己竟然不是穿着睡觉时那件衣裳,膝盖也被包扎好了。我诧异地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决战俯身,把我脚上的靴子脱下来,道:“我换了衣裳。”
“伤口也是你包的?”
决战看着我:“你醒着的时候给你擦药,你能不哭不喊吗?”
我愣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愣了半天,等我再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决战靠过来,轻轻亲吻我的额头。他的手很热,环住我的身子。我简直不知所措。
之前,他都是强迫我的,动作十分粗鲁。可是,这次不一样。
我想起大宴上旁人偷偷看我的眼光,推他,决战放开我,声音有些哑:“难受吗?又困?”
他的呼吸喷再我的脸颊旁。
我摇摇头,垂下眼,只说:“我身上脏。”
决战盯着我,过来吻我的嘴。我更用力推他,决战不肯放,双手已经来解我的衣带。我用足了力气,决战没有防备,果然被我推开了。他也不出声,眸子漆黑,带着微微地不耐烦,只看着我。我手脚都发软,额头又疼,说话也不利索:“别、别碰我。”
他望得我有些害怕。
现在决战,已经不同以往。他能那样不着痕迹地羞辱我,自然也能做出更残忍的事情来。
我解释道:“我身子、身子不舒坦。。。。。。”
“身子不舒坦?”决战笑了一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风寒,你倒真以为自己有了挡箭牌?大宴上要离开,现在又喊身子不舒坦?”
我的思绪还是不清不楚的,他说完话,我想了好一阵子,才明白过来,原来我是患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