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户小娘子-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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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愣了下,随后喜笑颜开,他忙东挑西选拿了一堆书,一股脑塞进萧靖北手里,“这都是他看的,一共二两银子。”
荀哥在一旁小声道:“哪有那么多?我只看了几本。”
萧靖北看了看手里的一堆书,除了四书五经之类的书籍有翻过的痕迹,其他几本崭新的书籍都是书名生僻,大概是店老板想将几本难卖的书借机塞给自己。
萧靖北瞟了一眼店老板,老板一见他凌厉的眼神,便有些畏缩地躲闪了视线。萧靖北又对荀哥柔声道:“你刚才看了哪几本,都拿出来。若还有什么喜欢的书也一并选出来,萧大哥给你买。”
荀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门口发呆的芸娘,有些犹豫,垂着头不敢出声。萧靖北便替他做主,将手里几本有翻过痕迹的书挑出来,又在书架上选了几本类似的书籍,一起买了下来。
店老板见刚才那几本难卖的书没有推出去,但也另外多卖了其他几本,便乐呵呵地收了银钱,将书包好恭恭敬敬地递给萧靖北,嘴里还不忘说着:“欢迎再次光临,下次一定打折。”
三人出了书店,宋芸娘对萧靖北道了谢,并再三坚持要将书钱还给他,萧靖北自然坚持不收,两人推辞了半天,宋芸娘无心在此事上过多纠结,便只好暂时作罢,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宋芸娘沉下脸,怒气冲冲地将荀哥扯到街边一个僻静的角落,劈头盖脸的一通责骂:“荀哥儿,你是怎么回事?你走开了也不和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刚才都快要急死了。”
荀哥儿低下头,喃喃地说:“姐姐,对不起,我刚才看书入迷了……”
宋芸娘更气:“你小小年纪,居然欺瞒我和爹爹。你不是不能读书了吗?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我想着你不可能进书店,所以来来回回找了两遍都没有进书店去看看,想不到你居然在里面看书。你……你……”
宋芸娘高高扬起巴掌,可看着荀哥可怜巴巴的小脸,却怎么也打不下去,只好叹一口气,无力地垂下来。
荀哥一张小脸青一阵白一阵,眼神躲躲闪闪,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哭道:“姐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爹,我……我一直在欺骗你们,其实……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失去记忆……”
“什么?”宋芸娘闻言大怒,却还是忍不住扬手打了荀哥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愣住了荀哥,呆住了芸娘,连一直避嫌站得有些远的萧靖北也忍不住探头一看究竟。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失去记忆,不能读书,爹有多伤心,我又有多难过。你……你怎么忍心这样欺骗我们……”芸娘说着说着,眼泪忍不住滚落了下来。
“姐姐,对不起。”荀哥慌忙伸手擦着芸娘的眼泪,自己也是抽泣个不停。“为了我读书,爹和姐姐都要那么努力地攒钱,姐姐还不能嫁个好人家,那我就算读出来又有什么意思。”
芸娘闻言只觉得心里酸酸软软,满满涨涨,她心疼地摸着荀哥被打红的脸庞,轻声说:“你若能好好读书,将来走仕途之路,重振家风,不但是我们宋家的希望,是爹和我的希望,也是你最好的出路。你如此聪慧好学,不要荒废了自己。”
荀哥赌气道:“读书有什么用?爹读了那么多书,又当了官,还不是沦落到这里?当年还不是眼睁睁看着娘和大哥离去?读书还不如学医。若当时家里有人懂得医术,娘和大哥就不会那么早死了!姐姐,我现在跟着柳大夫学医,既可以当军医治病救人,又可以继承爹爹的军职,你也不用因招赘的缘故无法找到好姐夫,既不是三全其美?”
芸娘愣愣看着荀哥,想不到荀哥小小年纪,竟然藏着这么多的心思,竟然这么有心机的瞒住了爹爹和自己,可是……芸娘叹了口气,“荀哥儿,你果真喜欢学医,不想再读书了吗?”
荀哥儿犹豫了下,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
“但是,你刚才在书店里看得入迷的书,却没有一本是医术。荀哥儿,你骗得了所有的人,却骗不了你自己的心啊……”
荀哥张口结舌地看着芸娘,小脸涨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忍住,不让泪水滚落下来
芸娘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荀哥儿,爹曾经教导过我,在决定自己的亲事时,不管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要遵循自己的心。现在,姐姐也同样教导你,在决定你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未来时,不论是学医也好,继续读书也罢,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要遵循你自己的心。”
荀哥呆呆立住,似乎脑中一片混乱,左右为难。宋芸娘便又柔声道:“你不用过多担心家里,现在爹爹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姐姐也找到了挣钱的法子,将来就算供你到靖边城读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要知道,我们家三个人是一个整体,只有你好,我和爹才会好……”
站在一旁的萧靖北零零星星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他有些诧异,想不到看似平静和谐的宋家,居然也有这般不为人知的心结和隐情。他明白了端庄秀丽又能干的芸娘为何这般年龄却还一直云英未嫁,“招赘……招赘……”他将这两个字默默在心里念了两遍,突然觉得内心一阵茫然无助和刺痛。
作者有话要说:
☆、 城门口的巧遇
宋芸娘结束了对荀哥的训话,看看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空,此时已近正午,便和萧靖北一起沿着来路折返,去茶馆寻刘栓财,准备一起回张家堡。
沿路经过一家药店,芸娘想起和那几个女子的五日之约,便又买了些做面脂需要的药材。经过一家包子铺时,闻到包子铺里散发出来醉人的香气,芸娘咽了咽口水,不禁勾起了馋虫,这才发现已经饥肠辘辘,看到荀哥压在吞着口水,她便买了十来个包子,此时毕竟已近正午,虽舍不得进饭馆吃饭,但路上好歹也可以简单地填填肚子。
走到茶馆门口,看到刘栓财早已在茶馆等得不耐烦,见他三人返回,脸上笑成了菊花,忙乐颠颠地收拾起大包小包走出来。他见芸娘三人一改之前的兴高采烈、谈笑风生,都变得神色黯然,沉默不语,便只当他们逛街累了,也收敛了满脸的笑意,默默跟着他们往城门走。
四人到城门处的车马驿取寄存在那里的马匹和骡车,只见这里热闹非凡,一支骑兵队伍正要出行,几十匹战马正不耐烦地跺着蹄,打着响鼻,喷着白气,时不时发出一阵阵嘶鸣。身旁的一队士兵也正在整理行装,准备出发,他们均是全副武装,身上披挂的盔甲和佩戴的兵器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旌旗飘舞,盔帽上的红缨在风中飘舞,颇为壮观。
芸娘等人小心地从旁边绕过,取了马匹和骡车,正准备离去,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喊声:“芸姐姐,荀哥儿”,听上去很是耳熟,却是分手了快一个月的许安文的声音。
宋芸娘循声望去,只见那支骑兵队伍中,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却正是一月未见的许安文,只见他正踮着脚,高高举起手对自己挥舞着,他身旁站着一名身材高大健壮的男子,一身戎装,却是快有一年未见的许安平。
许安平也看到了宋芸娘,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随后又转为惊喜,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便激动地大踏步向芸娘走来,步伐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疾跑。他身披盔甲,头戴盔帽,脚踏铁网靴,腰挂大刀,盔帽上的红缨随着他的步伐在风中飘舞,地上的尘土也随之震动,伴随着他的,似乎还有一股硝烟战场上的肃杀之气,迎面滚滚扑来。
宋芸娘愣愣看着越来越近的许安平,觉得他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青涩少年判若两人。大概是经过了战火的洗礼,许安平身材更加高大挺拔,整个人更为成熟稳重,他神色坚毅,刚性十足,周身张扬着一股凛冽的气质。
转眼间,许安平来站到宋芸娘面前,他怔怔站在芸娘身前,低头痴痴看着她,坚毅的目光转为柔情似水,又变回那个热情洋溢、含情脉脉的少年。
宋芸娘在这滚烫的目光下有些局促,她忙开口打破沉默,惊喜地说:“安平哥,你怎么在这里?”
许安平看着魂牵梦绕的人儿就站在眼前,恨不得一把搂在怀里,却只能控制着自己牢牢立住,只用目光缠绕着她,柔声说:“我为周将军送急报过来,马上便要启程走了。”
“那……你回不回张家堡?……张婶婶挺想你的。”
许安平眼神一黯,“如今战事严峻,我还要赶去定边城和周将军会和,就不能久待了。我娘平时就有劳芸娘你照看了。”他语气一转,又变得热情而激动,“今天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我真的是太意外,也太开心了。”
芸娘也笑道:“我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看到你这般安好,我便也放心了。”
许安平目光胶着在芸娘身上,怎么也舍不得移开,他只觉得芸娘比自己记忆中更娇俏美丽,更让人魂牵梦绕。他呆呆站在那里,身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的许安文拍醒了他,“二哥,太……太好了,真……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可以碰到芸姐姐,这真……真的是老天爷的安排。”他弯腰喘了会儿气,又说:“正好,你要送给芸姐姐的礼物就不用托我转送了吧,你亲自送给她吧。”
许安平一愣,似乎这才注意到芸娘身旁还站着几个人,居然也难得的脸红了,他不好意思地拍了一下许安文的肩膀,小声道:“你小子说话也不看看场合。”
许安文大大咧咧地说:“怕什么,咱们北方儿郎哪有那么多唧唧歪歪的讲究和避讳。你今日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回来,现在碰到了芸姐姐,你不赶快亲自送给她还等什么?”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许安平。
宋芸娘难为情地低下来,心里埋怨这许安文究竟是真聪明还是假糊涂,哪有这样教唆他二哥的。正有些手脚无措,却见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自己面前,许安平结结巴巴地说:“芸娘,这是我……我今日刚买的,选得匆忙,希望你喜欢。”
宋芸娘低着头囧在那里,手脚无措。许安文早已一把接过盒子塞进芸娘手里,“芸姐姐,快收下吧,你的生辰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吗?这可是二哥精心为你选的礼物。二哥今天一到靖边城办完了差事,便马不停蹄地去为你选礼物。听二哥说,当时首饰铺里本来还有一件更适合你的,可是不巧刚刚被别人选走了,很是遗憾呢!”
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萧靖北自然早已发现这许安平便是在首饰店里遇到的那名男子,他心里感触良多,想不到自己和他居然在同一时间、同一家店里为同一名女子挑选礼物,居然还看中了同一件,幸好,自己早到了一步……他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将手放在胸前,按了按装玉簪的小盒子,便似有些安心。
许安文也看出了萧靖北是店里遇到了男子,他愣了一下,却也立刻拱手行礼,“在下许安平,不知兄台……”
萧靖北便忙回礼,“在下萧靖北,方才在店里不慎买了兄台心中所爱,多有得罪!”
“哦,你是萧大哥!”许安文这才认出了萧靖北,他叫道:“原来二哥看中的那枚玉簪是你买去了。”
宋芸娘闻言不解地看向萧靖北,心想,他不是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吗,什么时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