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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千金帝姬-第101章

小说: 千金帝姬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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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夫人缓缓开出了自己的条件,而后好整以暇的看着沉默不语的她,分外平静的等着她的答案。

    明明是没有余地,却又偏偏摆出一副可以商量的姿态,周盈抿唇一笑,笑容里不可避免的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嘲讽。

    “原来夫人还准备了东西换我的衷心,当真是为了周盈煞费苦心。”

    独孤夫人闻言也是一笑,慢条斯理道:“其实你也可以拒绝我,但你需知道,这件事并非只有你一人能做,换了旁人也是一样的,但你若失去了这次机会,剩给你的也只有死路一条。上一次能得人搭救死里逃生,但我不觉得你次次都会有这样好的运气。”

    从随国公府出来,周盈显然比先前沉默了许多,似乎是有什么心事,越歌几次欲言又止,都被她一笑置之,心中愈发觉得不安起来。

    方才那位夫人执意要收她做干女儿,她本想同周盈商量,却被那容嬷嬷留在房中同夫人一起吃茶,结果茶水翻了撒了那夫人一身,她便先去换了一身衣裳,等再回来时却没再提起要收干女儿的事儿。

    可临出门前,容嬷嬷又来送了一样东西给她,说是早逝的大小姐生前最喜欢的簪子,越歌推脱不过只得勉强收下,方才同周盈提起那支簪子时,周盈竟然只是抿唇一笑,让她安心收下便是。

    越歌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周盈眼下则在满心思索着日后的安排。

    独孤夫人给剩下的时日并不多,周盈眼下便是想着,怎样在这不多的时日里,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方才她已经同独孤夫人要求过,越歌可以做她名义上的义女,但人必须要留在阿么府上。独孤夫人也答应了她的要求,如她那般身份,即便当场拒绝旁人也无可奈何,既然答应了,周盈信她不会反悔。

    赋儿可以和越歌同去,阿么定然不会亏待他们两个,只是锦云衣阁恐怕日后再难回去了,那就一并交还给唐小贱,反正也是他出银子开得,里面的老师傅和小徒弟早就培养出来了,只是没有了新的衣样做噱头,恐怕“长安第一衣阁”的名号很快就会不保了……兴衰成败索性全由唐小贱自己处置吧。

    她现在住得那处宅子倒还可以留下,日后赋儿若是出嫁,可以告诉阿么将之当做陪嫁用途,总比闲置了好。经营衣阁这么久,她还攒下了不少私房钱,除去分给越歌和赋儿以备不时之需的那部分之后还剩下一笔,正好留给莫何,她得催促莫何赶紧离开长安城,不管他是不是突厥人,这里都不是能久留之地,是非之地还是早早远离的好。

    打定了主意,接下来的几天,周盈都在暗中为这些打算而忙活,她和独孤夫人的交易除了郑恒外再没有第三人知道,独孤夫人字里行间的意思是最好永远不要让其它人知道,可她做事一贯喜欢麻烦阿么来帮忙,眼下阿么不能拜托,莫何又是不见了人影,周盈思来想去,好像顶用的也只剩下一个郑恒。

    唯一能派上用场的偏偏是个冤家,常言道冤家不聚首,可一回想自己是给谁堆倒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里去的,她又蓦地多了几分理直气壮,当即便派人通知郑恒过府,避开了所有人,理直气壮地把要郑恒去做的几件事写成的单子甩在了郑恒的面前。

    她如今落到这么个境地,都是拜他所赐,力所能及的帮一帮忙也是他分内之事,但如果他执意不帮的话,似乎……她也拿他没什么辙……

    思及此,周盈一脸的理所当然隐隐有些崩塌之势,心里有点没底地瞥了正认真看手中单子的郑恒一眼,脑中飞快地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措辞来激起他的负罪感迫使他出手帮忙。

    郑恒将单子上的项目从头到尾细细的扫一遍,心中便已经将所需的时日和人员安排规整得差不多了,不动声色地将那份单子卷成一个卷儿收到了袖中,从头到没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情缘或勉强。

    “这些事我会着人办妥,若还有其它事,也可以一并告之于我。”

    周盈闻言瞥他一眼,冷冷道:“这可是你说的,但你别指望我会感激你。”

    郑恒温温一笑:“算我欠你的。”(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终有别离时
    因郑恒那句“欠你的”,周盈差遣起他来十分顺手,并在安排好所有事宜的同时抓紧一切机会故意刁难刁难他,虽然她心中也明白这些个小麻烦根本不能扭转什么乾坤,但她就是这么个小肚鸡肠的人,趁着还能抓他出口恶气,自然是多出一口是一口。

    明知周盈是故意刁难他,郑恒却都一一忍下了,帮着她暗中给锦云衣阁寻了个得力的新账房和掌柜,又亲自跑腿当铺将一干金玉兑换成了现银,抛头露面地驾着马车将银子送了回来,又在夜深人静半夜三更接到周盈的传信后赶来,周盈裹着披风在暗处边和茶水吃点心望风,郑恒却贵公子风姿仪态全无,挽着袖子在墙角挖了一夜的地窖。

    地窖是用来藏银子的,等到她从长安抽身之后,便会寻机会让越歌和赋儿知道这些银子的埋藏地点,也省得当面托付时被她们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这些天郑恒几乎就像个软柿子一样任她捏扁揉圆,人都是有欺软怕硬的劣根在,他越是这般“任君欺负”,周盈就越想给他出点难题,但到底还是有些忌惮他的手段,凡是适可而止,日后又不是不碰面了,还是给自己留一条路的好。

    将银子码入挖好的地窖,上面重新掩上土,再覆上一层事先准备好的枯草皮,周盈提着灯笼围着转了好几圈都没挑出点毛病来,便将手中的帕子递给他,擦一擦满身满脸的狼藉。

    郑恒干了半夜的体力活,早就是精疲力竭,神情中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好在周盈虽是故意折腾他,但还有点良心,来时特意准备了茶水和足够充饥的点心,看他将手上和脸上的泥土擦干净了,周盈就凶巴巴地催他去吃点东西。早吃饱了早走,省得饿晕在半路上再招来了旁人的怀疑。

    即便是饥饿惊恐下的狼吞虎咽,郑恒却还能做出一股风度翩翩来,他一反常态连吃了两块平日里绝对不会碰的甜味糖糕,喝了半盏茶润了润嗓子,问正蹲在地上不知在研究什么的周盈:“你交待的那些事都已经办妥了。入宫之日渐近,可还有什么没安置妥当的?”

    “一时倒也再想不出来什么,你若真心觉得亏欠我,日后我再想起什么,你再帮我去做便是。”

    说完这话周盈顿了顿。回头看着郑恒道:“倒是有一桩事,你务必帮我照看赋儿和越歌,尤其是越歌。”

    郑恒看了一眼月色,缓缓道:“越歌你不必担心,你既已经在夫人手下做事,她不会出尔反尔。”

    周盈闻言嘲讽一笑,慢条斯理道:“难道你以为,我答应替她做事。就和她一条心了?我同你可不同,你是心甘情愿,我是受人胁迫。越歌是她手中的肉票,若是哪一日我因什么冲撞到了她,被撕票也不是没得可能。做这样的打算,只因我对人的信任所剩无多,经不起我再奢侈地分给谁去。”

    这样的话无意是对他的一种暗中嘲讽,现下冷笑着说自己信任所剩无多的人。在不久之前还对他一字一顿地道过“我信你”,而后便被她短暂信任过的人反手推到了不可挽回的境地之中。

    “越歌姑娘的安危。你不必担忧,”郑恒缓缓道:“虽然我不是值得信任之人。但还是能向你保证,她不会有事。”

    “但愿如此。”

    周盈将灯笼里的火熄灭,看了一眼渐渐露白的天色,回身催促他赶快离开,等到郑恒走出门外,她从里面掩上门时,一直冷若冰霜的表情中才露出几分不可掩饰的疲惫和无奈。

    多日为着家的莫何今日一早突然回来了,一身风尘行色匆匆,看上去比看人挖了一夜坑的周盈精神不到哪里去,在院子里碰上面时,周盈只恹恹地对他道了一句“你回来啦”,就打着呵欠准备回去补补觉,刚走了两步便觉得不对劲,扭头一看,莫何果然跟在她后面,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盈只得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有些疲惫地朝他笑笑:“怎么了,有什么事要同我说么?”

    莫何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想起一些从前的事儿了。”

    周盈微微一愣,依旧保持着笑容,口吻轻松道:“那很好啊,这是件好事,怎么这样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莫非想起来的都是那些个糟心的事儿?”

    她的语气里带着有些勉强的玩笑,莫何却突然觉得有些喉头发紧,隔了半晌才有低低的道了一句:“周盈,我要走了。”

    他本以为说出这句话时,周盈会十分惊愕,继而追问他要往哪里去,然而她却只是短暂的诧异了一下,而后又绽开了笑颜,语气比之先前有种说不出的轻松,甚至都没有追问他到何处去,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他什么时候走。

    莫何按捺住心中涌起的浓浓失落,缓声回应她:“最快今日晚,最慢……也晚不过明日一早。”

    “那就明日一早再走吧,”周盈开口替他敲定了犹豫了许久都没定下的时间。

    “今日我不去衣阁了,晚上准备些好酒好菜,大家再热闹热闹,一起给你践行。”

    莫何的饯别宴,周盈准备了能想到的所有好酒好菜,连席间的娱乐项目都一并准备妥当,大有将“吃喝玩乐”四个字玩坏的决心。

    阿么和郑恒接到了消息,早早的便来了,然而最让周盈高兴的莫过于唐小贱和楚乔儿竟然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放眼望去热热闹闹的一大桌子人,那感觉就跟过年时一家人凑在一起一样,让周盈很是感慨。

    席间她多喝了几杯,勾着唐小贱的脖子不放,唐小贱也喝了不少,一双眼睛迷蒙的看不清焦距,直对着周盈傻笑,周盈也对他傻笑,口齿不清在他耳边道:“你小子……回来的真是时候……再晚一天,就这么一天……你小子一定后悔一辈子!”

    唐鉴早就喝懵了,脑子一团浆糊也听不明白她话里是什么意思,两个勾肩搭背的嘻嘻哈哈了一阵子,周盈身子一软,就从唐小贱身上滑到了莫何肩膀上。

    作为今晚的主角,莫何依旧是平日里那种酷酷的表情,似乎丝毫没有即将远行的伤感,然而周盈却感觉到了他扶在自己肩膀上手的颤抖,不由狡黠一笑,抬起头几乎要贴在他脸上,笑眯眯的问他:“其实你很舍不得我们吧?”

    迎面而来的酒气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淡香味道,莫何一时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别过脸和她拉开距离,低声道:“你喝得太多了。”

    周盈玩味一笑,似乎要向他证明自己的海量,伸手就要去抓酒杯,却被莫何先一步将酒杯和酒壶都移开,她够不到只得作罢,实践不行便只能用言语吹牛。

    “哎哎哎,你不知道我外号‘千杯不倒’么……想当年,本姑娘一个人就干了两瓶红的捎带着半瓶白的,这点度数才哪到哪儿啊,这就是水,是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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