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军师-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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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诏书被一字一字毫不留情的念出,黄守宇的声音中藏着一点点的喜悦,陛下终于废除了太子,那么,泊王梁枫是不是就是最后接替太子位的人选呢?
他念到最后一个字,也没有看到想看到的内容,随着最后两个“钦赐。”的落下,他下意识的看向影妃,只见她美艳的脸上神情平淡,没有什么反常。
太子位终于悬空,梁盟不知是不是还没有彻底对太子失望,还是要故意考校其他皇子,给他们互相竞争表现的机会,反正,这个太子位就没了下文,而诏书中的核心人物,太子梁端,今天也没有在场,他昨晚被火烧伤,还在休养。
也是这场大火,烧的琴美人的寝殿干干净净,也将她和太子的奸。情烧到了众人的眼前,据说,火起之时,本来太子先衣衫不整的逃了出来,只是,琴美人因为衣物繁杂,穿起来特别费事,而错过了机会被火围困,太子见状,居然单身又返了回去,半背半抱的将已经被浓烟呛晕的琴美人拖了出来。
两人身上都有烧伤,太子更是脸上也被火焰灼伤,狼狈不堪,据说,梁盟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一对湿淋淋的男女堆坐在地上,且衣衫凌乱的不似火情所扰。
梁盟默默的看了一眼,径自离去。
***
散朝之后的大臣们无疑的发现了一个问题,诏书中也没有对太子妃霍佳燕做出什么特别的指示,既没有说她该是随梁端一起贬黜还是保留郡主的爵位,继续住在宫中。
今天的朝会,出乎意料的混乱,是那种悬浮在空气中的微妙的气氛,让人捕捉不到意图的混沌以及梁盟含糊不清的话。
人们都知道当今陛下以为思念前皇后而后位悬空,已经十几年,难道这次的太子位将是静依皇后的覆辙么?
梁盟究竟在想些什么?
淳于和林踏进樱耀宫的时候,自己在心里将今日和近日所发生的事全部混在一起,再慢慢滤清,准备好好劝慰那个失望的影妃。
或许是因为太子的倒台,今天的流炎殿,死气沉沉,宫女太监们都知道自己主子失势,个个搭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杨得意在门外忧心忡忡的看着低头弄花瓣的太子妃,她明媚的脸孔上依旧光彩照人,带着和平时一般无二的笑容,自在安然。仿佛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她还是得意洋洋的太子妃,太子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和她琴瑟和鸣。
“还没来么?”她忽然出声,问得漫不经心。
“老奴再去看看。”他恭敬的回答,像许久以前一样,也有那么一个傍晚,她焦急的等待一个女人的到来,三番五次的催促他去看。
不过这次以后,还能不能有下次?
“太子妃娘娘,乔大人来了。”小宫女进来禀报,顺便替杨得意拿着披风,那是太子妃特意吩咐过的,乔大人身子不好,下了车撵怕是会着了风寒,所以才准备下的。
而今,也用不上了吧。
“你们,都下去吧。”一直弄着腊梅的女子转头轻笑,“墨云,你来看,这花儿开得多好。”
乔言除去身上的外敞,小宫女领过,继而退下。
她眉眼温润的一如往常,凑过去,边说道,“是好。”
“可惜,开在了瓶子里。”蓝萱轻轻一叹,带着几多感慨,几多无奈,四周的人已经退下,只剩下她和乔言,以及不会随便离开的小印子三人。
“姐姐,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等待了许久之后,她终于先开了口,眼神迷离的看着乔言,丝毫不掩藏自己的无助。
她的眼很好看,像是画眉鸟似的妖娆,眼肚很圆,眼尾微微上挑,勾出一点弧线,说不出的迷蒙浅韵。
看见她的,就想到了蓝缔姑姑,那个一直呵护着自己的姑姑,或许才是自己近二十年的光阴里唯一的亲人。
眼神不自觉地就变得更加温柔,快要滴出水来,“从中州出来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每一步都是凭我自己的决断走出来的,不管他们的前面是什么,我都不会后悔,更不会为自己悲哀。姑姑常和我说,人生如戏,每一个人都带着自己的面具,活的并不真实,而我们可以活的不快活,可以茫然,但就是不能自己否定自己。即便是做错了,也要一直走下去,因为,不会有人愿意替你背负你的过失。”
她顿了下下,重新看着她,眼神变得坚定,“所以,这条路,你选择了,就要一直错下去。”
蓝萱惊诧的看着她,这或许是她和她说的最多的一次了,连小印子都感到惊讶,因为乔言从不会一口气说上那么久。
也许,她是真心实意的关心着蓝萱的,他想。
随手抽出花瓶里的一根腊梅,硬扎扎的枝条在她莹白的手上,添加了几分温润乖巧,手指微微用力,那些花瓣就扑簌簌的掉下来,撒了一地,手掌上残留着几瓣,被她轻轻合上,握在手里。
“这些花太耀眼了,所以只能被人束缚在此,其实,随风化尘,也是不错的选择,是不是?”乔言回头看她,笑得轻盈。
蓝萱呆呆的看着她,以及地上的凌乱的花瓣,喃喃,“我以为我会原谅他,我以为我会因为爱,而放纵他一切的过失,我以为我会为他创下他想要的一切。可惜,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我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除了在局中,我还有点用处之外,在他心里,我什么都不是。”
她痛苦的将头埋在手心,低声哭泣起来。
“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他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他居然和那个贱人厮混了那么许久,而将我蒙在鼓里,难怪他几个月都不来我这里一次,原来是……”
“为什么会突然出手?姐姐你难道不想知道么?”她目光灼灼带着疯狂的光辉,还有得胜之后的傲然。
随即变得冷淡,两簇火光在她的眼里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崩溃前的绝望和恨。
“那个贱人居然怀了他的骨肉!我一直日盼夜盼的宝贝,怎么可能会让她抢先。”她狠狠的说。
“到头来,你还是没能惩罚太子殿下啊。蓝萱,你很善良。”乔言看了她一眼,转过去,继续玩手里的花瓣,说的轻松,“后宫对于月历检查是相当严密的,琴美人也瞒不过一个月去,而你这么做,实在是很好的替她处理了这个事,哦,太医院那里你也安排好了吧?只要瞒住这个,太子还罪不当诛。”
被戳破玄机的蓝萱凄凉一笑,“是呀,我始终是不能恨他。可我还是报了仇是不是,姐姐?那个女人啊,被烧得面目全非,真是报应!”伴随着银牙咬碎的声音,蓝萱露出释然的笑,后来彻底开始放声大笑起来。
乔言睨了她一眼,手掌微微用力,将花瓣团的扭曲,这朵在皇城中绽放的娇艳,还是没能逃过这种悲惨的结局。
小印子冷眼看着几乎疯狂的蓝萱,手指一扬,点在她的昏睡穴上,不无担忧的说,“她这么下去,太危险了。”
低叹出声,心里是阵阵绞痛,松开手,被揉碎的花瓣洒落地上,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有乔言的手上还留着满满的香气,“真的是戏如人生么?那么这场戏,到底谁才是赢家呢?蓝缔姑姑。”
第一百零九章:我心亦怀归(中)
昏黄的灯光被乔言带进来的风差点熄灭了,她皱眉往里走去。一股无名的压抑感让她感到有点胆怯,脚步随之一滞,她定定的看着桌上的大红喜帖,脚下像是生了两条根,让她不能再移动半分。
大红的熨帖烫金喜帖上,錾着几行大字,金灿灿的晃得她眼睛都难以睁开。
久不见面的蓝烬躬身在她面前,她也恍若未见。
那上面,几个字,一字一字,都像是烙铁一样,烫在她的心,她的灵魂上,让她难以招架。
“相府长公子大喜,望如期而至,同喜而归。”
“相府,哪个相府?”她想问,想大声问,可是她的喉咙里像有万千的棉絮塞满,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喉头开始肿胀,发酸,她颤抖着手伸向桌子,那上面停留的像是洪水猛兽,让她不敢再往前一寸。
大红的喜帖,狰狞着看着她,嘲笑她,“你就是个笨丫头,被他耍的团团转。你看,他要成亲了,他要和别人成亲了,他不要你啦。”
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
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他成亲了啊,不要你了啊。
谁,是谁一直在她的耳边反复重复着说着,是谁,一句一句仿佛诅咒。
刻在她的骨头上,痛得彻底彻心。
长公子,相府里在没有第二个公子,只有他……
乐飞哥哥。
邵乐飞。
你,终于要成亲了么?
我该要祝福他们白头到老么?是不是该要说一句,举案齐眉,儿孙满堂?
不,不会。
鬼魅般的笑容渐渐浮现,冰冷的眼底混杂着悲凉的爱意,所有的悲伤都被此刻的乔言演绎的无比清晰,她似乎在哭,又似乎在笑,再转脸看时,又只觉她什么都没有做过,只是和往常一样,平平静静,波澜不惊。
“要成亲了啊?”终于,她清楚地突出这几个字,却似耗尽了全部心力。
蓝烬额头的冷汗纷纷坠落,大气也不敢喘,只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乔言没有说话,她什么都不敢做。
若是平时,她也不会拘束至此,然而,此刻的乔言,已经大为失常,让她蓦地想起十年前,蓝缔姑姑失踪的那晚的林夕。
那时,蓝缔姑姑莫名失踪,整整一夜,林夕站在相府门前,伫立在两座汉白玉的石狮子的中间,一动不动,看着下人们来来回回的打着灯笼到处寻找,丝毫没有哦让他们停下来的意思。
那时,他们第一次从这个小姑娘身上看到了恐惧这两个字,她镇定的站在那儿,然而眼里的惊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几番寻找之后,还是没有下落,就在他们都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她取下腰上相府的令牌,递给管家,管家林森当时的表情,她至今都记忆犹新,那是一种对于王者自然而然来的恭敬,来的遵从,来的敬畏。仿佛他的主人已经不再是林启泰,而是他的四女,林夕——相府众义子之中,唯一一个林姓的继承人。
于是,这一夜就成了一夜无眠,这一夜就成了中州辋川京师的不眠之夜,她甚至动用了林府的家丁护院,挨家挨户的查访,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然而,依旧没有消息。
在清晨第一缕朝阳洒向大地的时候,林夕舒了口气,脸上带着一夜的霜重,那些霜华似乎在她脸上结了冰,真的就像是一尊冰玉雕塑似的林夕,转脸对着一直伴随着她的三小姐山晓莞尔一笑,“三姐,蓝缔姑姑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的岂止是蓝缔一人?
那些过去的,人,事,物,统统都将归为尘土,在她的心里化为灰烬,唯独他,始终是难以割舍的一块伤疤,一颗毒瘤,随着她生命的开始和延续,慢慢滋生,一点叶,一条枝,一朵花,最后结出宿命的果,一口咬下,泛出鲜红的血浆,苦涩难咽。
而她却偏偏要伸手去摘下,还要逼着自己一口口全部吞进肚里。
“为什么要拿来给我?谁叫你拿来的?”怒气已经不再是隐隐,而是彻底爆发,她颤抖着的手更加苍白,和着她此时苍白如雪的脸孔,有着难以表述的可怕,手指指在蓝烬的眼前,只差点在她的脸上,“拿出去,拿出去烧了!”
蓝烬咬着唇,不避让她冲动的举动,似乎不忍,但还是如实回答,“是三小姐。三小姐说,您一定要去。”
“去?去什么?”乔言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蓝烬,这个漂亮的女人,她的脑袋一定是坏掉了,她居然敢骗她说是山晓的命令,一把抓住她的白衣,毫不客气的死死揪住,“再说一次,你再说一次。”
越来越失控的乔言让小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