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军师-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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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先叫梁盛请了南下迎亲的差事,好将北上的重责交给自己。梁盛性格暴躁,他要是去北上必然要和北狄刀兵相见,而南郡此刻的实力,还远远不允许他们和北狄的铁骑硬碰硬。
必然会是一场生灵涂炭。
这是从大局着想,但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就像乔言说得,他故意在黎山耽误时间,为的的确是测探乔言,但要说他仅仅为了这一点就折损了无数将士,他梁筠可是万万不会这么做的。素有贤名的慕王岂是个如此不顾大局的人?
梁筠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心里也如此刻的夜幕一般,暗沉已极。
陈杼打破了这个寂静:“王爷何苦让少傅卿误会,这个佯装攻克不下黎山等待时机的主意只是木辕那家伙的主意,王爷为何要担下这个罪名?”
梁筠苦笑,“算了吧,柏桓,她心里已经不信,说再多也是枉然,再说,木辕的计策再阴狠也是本王点头应允了的,怎么能此刻将罪责都归咎到他身上,其实,墨云说得对,就是因为本王的一念之差,才让三军将士丧命。本王……罪责重矣。”
他再次仰天长叹,“这些本王都还不甚在意,只可惜,墨云从此只怕是再不会信我。”
陈杼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慕王将乔言看得如此之重,想起他最后赠给她的物件,不由皱眉,“只是王爷的赔礼只怕太重了些。”
梁筠微微一笑,并不回答,重新整理下衣领,向回走去。
你若无心我便休?怎么可能让别人占了这等便宜?
梁筠心里忽然打定一个主意……
***
次日上午,雨雪稍稍停了,初霁的天空带着清新和冷意,南郡的冬天本就湿冷,特别是在这个腊月的中旬,显得格外的阴冷刺骨。
不知什么时候,院子里的腊梅已经吐了芬芳,红艳艳的开了一院子,很是美艳。
乔言穿着一身薄呢子的围氅,擎着一枝红梅走将进来,笑道,“娇花配美人,才是相得益彰。”
蓝萱迎上去,握住她冰凉的手,“怎么今日才来,我等的好心急。”
乔言婉然道:“什么大不了的事,让你这么着急?”
蓝萱颓然往椅子上一座,“我怀孕了。”
第八十三章:笑劳燕一梦(上)
嘉熙年末,后宫内乱分扰扰,王不堪其忧,先是二喜,五王婚,然未及而损;后,太子妃有喜,而中途夭折,每谈及此,王莫不扼腕叹息……
太子妃哀伤久绝,日日传少傅卿相伴,时人甚怜。
——《南郡嘉熙年史*卷二》
本来是个该让人高兴地事儿,然而乔言的脸上却一点笑意也没有。包括蓝萱自己在内,都是一脸的惆怅。
乔言默不作声将手指覆在她的手腕上,脉音陈而带重,的确是浮脉。
蓝萱紧张巴巴的问:“怎么样?”
“换那只手。”乔言吩咐着。
蓝萱忙不迭换上另一只手递给她,又是探脉半晌,乔言才放开手指,叹气,“你感觉如何?”
“我这几天总是眩晕恶心,见了吃的也不想吃,可是又什么都想吃,脾气也差。只差没把流炎殿给砸烂。”她说着,拿手撑着自己的头,不住的捏着桌上的东西吃。
乔言看了一眼桌面,一碟甜紫蜜饯,一碟盐水花生,一碟红果金桔糖,还有一个月形的小巧盒子里放着好多的梅干。
后面忽然空落落的,她回头看,却不见了小印子,蓝萱带着一点落寞的神色,对她说:“方才进门之后,他便出去了。”
乔言一愣,没想到蓝萱观察的如此仔细。淡淡一笑:“他一个男人,听咱们讨论这个话题,的确是不大合适。”
蓝萱也愣住,低低的说了句什么。
“脉象虽然如此,可是,蓝萱你知道么,这个……是……不正常的。”乔言说得磕磕巴巴,蓝萱停下吧唧的嘴,笑,“你就直说吧,男女之事,我是过来人,你在我面前还扭捏什么。”
乔言瞪了她一眼,“那好,过来人,你听好了,这脉象是喜脉不假,但这喜脉本身却是假的。你想想半个月之前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么?”
蓝萱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道:“半月前,泊王梁枫的婚事文定,宫里摆了酒席,也就是那次之后,我才渐渐开始有了这种恶心反胃的现象。”
微微蹙眉,乔言再问,“那你还记得那日宴席之上,你都吃过什么么?”
“大概是些鱼肉,腌肉之类吧,也就记得这么多,再详细可就要问问捷清姑姑了。”蓝萱笑了一下,“难道是被人下毒了?”
“不会是下毒,”她也跟着笑,“下毒的话,你早就没命了,还能等到现在?坐在这儿和我好好说话?”
她才说完,蓝萱就作势欲呕,看样子十分痛苦。半天才缓过起来,“我这样子,还叫好好的?”
乔言这次被她噎得无话可说,帮她抚摸着后背顺气,一边说,“那就等你问来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我再给你想办法。”
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我猜测或许是什么相克的食物被你一起吃下,才产生了这种反应,再或者,就是干脆在你的饮食里放了什么不易察觉的药物,导致有了这种怀孕的假象。”
蓝萱笑得有点不自然,“我心心念念想着要一个孩子,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你知道么墨云,太医说我是有喜的时候,我真的是很高兴的,但是下一刻我就知道自己有多傻,有多荒唐。”
乔言不解的看着她,“你不会是怀疑我给你的药有问题吧?”
“当然不是,”蓝萱摇摇头,“我若是连你也要怀疑,这偌大的皇宫里我可就真不知道能信谁了。其实,你不来不说我也知道这是假的,我根本就不是真的有喜。”
乔言挑挑眉毛,等她说下去。
“因为太子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到我这里来了。”她借笑别过脸去,可那笑在乔言眼里看来,又是那么苦涩。
脑子里忽然就显现出来刚到南郡皇宫之后的那段日子,她夜里烦闷出去走走,碰巧撞见太子偷情的场景。
那天,也是她救下小印子的日子。
乔言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告诉蓝萱,或者,她又该不该借这个机会做点对自己有帮助的事。
她犹豫的时刻,蓝萱已经握住她的手,宽慰似的说:“你也不必劝我,我心里都明白。”
乔言抬头看着她,难道她也知道了?
“其实,寻常男人在外面有个相好也是平常,何况他一个堂堂的太子殿下,若是相中了谁,直接纳了就是,不必如此遮遮掩掩。他每日虽不在我这里就寝,但他却三五天就要带些新奇的事物或者是新鲜段子来说给我听,他这样做,我也就觉得很满足了,至少,他没有忘了我,说到底,男人嘛,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乔言默默的看着她,被她的一顿话说得很是感动,这个太子梁端真是太不解风情了,家里有这么好的一个妻子,还要出去拈花惹草乱来,她陪着冷笑了几声,知道蓝萱根本不知道他的好夫君的姘头到底是哪一个。
天底下,但凡和自己父亲的姬妾乱来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刚刚成型的一个想法,就被乔言扼杀了。她的眼里闪过激烈矛盾的神色,咬咬牙,“我有一个想法,对我们的事会很有帮助,只是,要委屈你了。”
“什么?”蓝萱松开手,“我到现在还有什么委屈受不得?你尽管说到底是什么。”
乔言笑了,带着深邃难测的神色,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蓝萱点头听着。她说完,直起身子,等着蓝萱给她回话。
“好巧的法子!如此一来,不仅能够解决我这个肚子的问题,还能尽快找到我娘的下落。好,好。”她连连说好,脸上的神色也跟着活跃起来。
乔言看着她笑,忽然问道:“太子呢?他那里怎么说?”
作为丈夫,自己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还不清楚么?按照太医的说法,蓝萱莫名其妙的就有了孩子,梁端会无动于衷么?
见她发问,蓝萱苦涩的说:“到没有来质问我,当着太医的面,还是欣喜的样子,只是太医走后,脸色越来越沉,特别怕人。”她美艳的脸上有点无奈,“他久居东宫怎会不知后宫里的明争暗斗?这出戏,我还要靠他一起演下去。”
第八十四章:笑劳燕一梦(中)
“还与去年人,共藉西湖草。莫惜尊前仔细看,应是容颜老。”乔言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刚刚写就的字,自己反复念着。
萍儿在后面挡住过来奉茶的黄莺,拉着她一起退下。
应该说,从太子妃的流炎殿回来,乔言就不大正常了。每天忙着在憩然居里翻阅各种医书,连小殿下的功课都一直接口伤势未愈而一再推脱。
这不三位殿下今早来问安,又被她挡在门外,还是小印子出马将三位殿下“劝说”回了路德大人处学习诗文。
小印子出马,基本上三个殿下就没有机会见到乔言了。
而她本主则又是一个上午都在翻看书籍药典,忙得不亦乐乎。随后就是例行公事般的写上几幅字,字迹不是她惯用的清秀小楷,而是行云流水似的行草,写完,就横咬着笔杆,一个人发呆。
黄莺不知道,小印子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山晓来过一次,两人简单说了点什么,山晓便走了,她还要装上几天的虚鼎真人,才算功德圆满。那两人问起,山晓也只是摇头叹息,说了句,“她这是触景生情,勾了陈年旧事来折磨自己了。”弄得几个人更加不知所措。
这天中午,有人匆匆来报,流炎殿出事了!
乔言放下笔,吩咐备上车马就立马往流炎殿赶,人人都知道她和太子妃交好,她出事,她理应赶去。
路上,听报信的老嬷嬷絮絮叨叨的解说:“娘娘这几天都好好的,吃得也多,睡得也好,人看着也一天天的丰盈起来,太子爷高兴的和什么似的,哎呀,怎么就今天不到中午的时候就开始嚷嚷不舒服,没多大功夫又变成腹痛,还没等太医到,这就落了红,这会儿疼的是满床打滚,奴婢们都惊慌不止,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眉头紧紧皱起,乔言把住车内的横辕,问“太医呢?到了没有?”
“老奴出来的时候已经派了两次宫人去请了,至于到没到老奴就不清楚了。”老宫女回答的很精准,乔言细细打量她一番,想到如果不是自己的人,蓝萱那么仔细地人是不会让她来通报的,随即又问了一句,“早上太子妃都做了什么,你仔细说给我听,一点细节也不要放过。”
老嬷嬷点点头,恭敬的说:“早上娘娘起的很晚,她这些日子嗜睡,奴婢们也没放在心上,伺候了洗漱之后,就传了早膳,吃得东西也和平时没有两样,只是……只是后来,淑妃娘娘来了,是来给娘娘贺喜的。”
“太子妃的喜事公布已经有三四天了吧。”
“前些时日淑妃娘娘偶感风寒,因此没有来给娘娘贺喜,今天特意赶来补上。”
乔言将身子伏低,减少马车带来的冲撞感,马车赶得太快,让她的胃一阵阵泛着酸水,难过的很。
“那么贺礼呢?淑妃娘娘的贺礼是什么?”
“有对赤金的长命锁和婴孩戴得脚环,手串。”
“哦,淑妃娘娘……”乔言想了想,问,“是那个辉雅小主的母妃么?”
“是,是。少傅卿您的记性可真好。”老嬷嬷笑着答。
乔言看了她一眼,“嬷嬷在流炎殿多久了?”
“十七年了。”
十七年,该是看着太子长起来的老人了,乔言看他一眼,淡淡道:“这么多年,嬷嬷也实在是不容易。”
老嬷嬷鞠躬哈腰的客气着,眼看就到了流炎殿,车子忽的停下,发出嘭的一声,好像是和什么硬物发生了碰撞,要不是乔言把着车内横木,这一下的力道就能把她从车厢里扔出去。
老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