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古梦录-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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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监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眯起眼睛掐着尖细的嗓音道:“哟,是殷家七小姐来了啊,这倒好了,不请自来,省去我的麻烦。”
“张太监,你活该断子绝孙,我劝你凡事留点余地,否则将来到了阎王跟前,就得下十八层地狱挖心肝割舌头了。”
张太监一下子就变了脸色,眼睛里迸发出阴毒的光:“你爷爷跟你家祠堂里的女尸一起失踪了,坏了我的好事,今天我就拿你们来开刀。”
“你放了我六哥六嫂,你想知道的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
他又笑了起来,笑声里的诡异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他说:“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投给六哥跟霜华一个放心的表情,道:“你们先回家去,我不会有事的。”
张太监带我来的这个地方是城郊的一户大宅,大宅像是荒废许久了,我一走进去就被眼前所看到的震撼住了,厅堂里到处挂着画像,有张太监的,还有前清某位皇帝的,大宅里除了画像就只有一张桌子,上面供着牌位,点着香烛。
张太监像是陷入了沉思般;只听他娓娓道来:“你爷爷本来也是跟我们一条道上的,只不过他为财,我为的是人,看到那画像没有,想当年我在那紫禁城里也是叱咤风云,可算是天皇老子身边的红人,谁见了我不得巴结我呢,可如今改朝换代,时代已经变了,以往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可我不甘心呐,堂堂大清朝就这样没落了,当年的鼎盛春秋,我到现在都无时不刻地怀念着,就连晚上做梦都以为自己还在那紫禁城里。所以在几年前我就把圣宗皇帝从陵墓里挖了出来,他圣体虽已消逝,但是圣骨犹存,只要能剥下那千年女尸的皮,割下她不腐的肉,再用上那上古禁术,便能恢复皇上的肉身,到时候大清一统,天下还是我们的。”
说到这里张太监痴痴地笑起来,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天人说梦,我便道:“像你说的,时代在改变,世界在进步发展,你明知道那样的事简直荒诞不经,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又何必白费精力,何况这复兴大清也不单单只要皇帝活过来,军队,钱财一样都少不得。”
“是,你说的没错,但如今北洋与西南军阀混战,往北这一带的直系,皖系,奉系又明争暗斗,国家如此混乱,就是因为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领导人,所以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呢,你说我不撞南墙不回头也好,就当是圆一圆我的梦,那就是死也能瞑目啊,殷老四这狗口日口的明知道你就是焚阴人,却一直瞒着我们,不然我们早就下手了,所以只要你知道了那座古墓的遗址,那在钱财上面自然就不是问题。”
“什么古墓?就算有,我也不知道。”
张太监又像陷入了回忆似的说:“那是战国时候的一座古墓,据文献记载,那个女尸是战国时候某位帝王的宠妃,但后来不知怎么的被强行处死,还给她建了一座奢华无比的陵墓,那个地方谁也没去过,可只有殷老四知道,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们家祠堂里的女尸居然是假的,直到不久前我看过了那女尸的皮肤肉身,才知是有人伪造而成,想必就是你爷爷为掩人耳目弄的,你想千年的女尸怎么可能保存得那么好,真正的女尸不知道被他藏在哪里,不过我也不晓得为什么自从殷老四把那具女尸弄来你们殷家,你们殷家便搞得家破人亡的,哼,看来报应来了是躲也躲不住的,所以我想他肯定是把那女尸运回那座大墓了。”他顿了顿又笑起来:“只要给你戴上了玲珑七绝锁,你这焚司寄阴人就能知道那座古墓所在的地方了。”
我好像曾听爷爷提过茕州的那座墓,疑惑道:“那个地方不是茕州的古麟墓吗?”
张太监道:“那座墓我们去过了,虽然凶险,但是什么也没有找到,早被盗墓贼洗劫一空了,也许那里只是女尸的一个衣冠冢,真正藏有大财宝的古墓,是另外一个,那个地方,是千年来不曾有人踏足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入死魂
这个大宅子幽深无比,到处昏昏暗暗的,一看就不是给人住的,因为家里什么家具摆设都没有,古朴的房间,长长的回廊,但是没有一点声音,这让这个大宅看上去空旷又冰冷,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四周空荡荡的叫人害怕。
我呆在这个大宅的地下室里已经有半天了,我没想到这个宅子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张太监跟我说完那些话便将我带到这里,锁了门任我怎么叫喊都没有人回答我,我望着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抱着双臂蹲了下来,一种恐惧感袭遍全身,这时候我从黑暗中微弱的光线里看到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口木棺,木棺看上去一点都不破,油漆很光亮。
我身上起了一颗颗细密的疙瘩,头皮发炸起来,像是有一盆水从头淋到脚,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只要它不诈尸,就不会有事的,我安慰自己道,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阿隐你去哪了?为什么还没来救我?
“爷爷,你在哪?”最终我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蹲在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时候便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只见张太监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走了进来,张太监道:“可怜哟,堂堂殷家七小姐被关在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可惜现在谁也救不了你咯。”
张太监笑了笑又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也不是什么赶尽杀绝的人,只要我知道了我想要的东西,自然就会放你出去的。”他说完便从衣兜里摸出一个东西,就算是在这昏暗的光线里,我仿佛也能看到那东西身上难掩的金光。
“这就是那把锁?”
张太监点了点头:“这还得多亏了澹台公子,若不是他,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得到它。
我睁大了眼睛道:“这把锁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唉了一声道:“原来你不知道啊,要得到这把锁可还真不容易呢,当初可是澹台公子从定苇湖水底下的那个魔寨里千辛万苦找来的,后来把这把锁卖给了风花雪月酒楼的楼主,不知道赚了多大一笔钱呢。”
我想起了那天从沈家寨出来后他失踪的那段时间,难道就是去找这把锁了?
我冷笑一声道:“就算有关系,那又如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再正常不过了。”
张太监笑了起来,声音尖细得仿佛像根针扎在我的耳膜上一样,令人难受,他说:“如果只单单如此,倒也没什么,只不过如今你们殷家有难,你十三叔的馆子我让人好生去招待招待了,你那病怏怏的六哥带着个媳妇也成不了什么事,如今你可以依靠的情郎却不见了踪影,这样的人,你还信任他吗?”
我一听心里也是凉了半截,却仍固执地以为他肯定是遇上什么事了,只是狠狠地瞪着张太监:
“张太监,你想撒气就冲我来,别动我的家人。”
“你以为我想脏了自己的手啊,还不是那天你那个十三叔带了人来闹事,非要我交出你来,否则我才不跟那样的黄毛小儿一般见识呢。”
是啊,十三叔都知道要找张太监要人,这会就算有什么天大的事,澹台又岂会置之不理,可他究竟去哪里了。
“要我说他故意失踪,肯定也是惦念着那座大墓里的东西,想等着从你嘴里套出那古墓的地址呢,说不定他一开始接近你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了。”
我摇了摇头,“他才不是那样的人,钱财在他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可是不管他是什么原因,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娶我的人,如今却不知道去了哪,阿隐,你接近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目的?
“行了,废话也不多说了,该开始的事情一刻也不能耽搁。”张太监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两个人便上前来一把按住我,那个像面具一样的玲珑锁在我的眼前放大,片刻后,我只觉自己的眼睛也看不到了,耳朵也听不到了,整个人像陷入了一片黑暗一样。
“焚阴人,入死魂,窥前忆,获咒文……”
是谁?是谁在念这让人头昏的话,不要再念了,我头好痛。我看到眼前突然发出一片白色的光芒,周围是巍峨雄伟的宫殿,时光仿佛一下子穿梭到千年前一样,那些人的服饰,装扮都像千年前的人一样,一切都是那么古老,神奇。
我难道是在做梦不成,我此时正站在一座宫殿的前方,里面有无数的宫女太监,他们正小心翼翼地伺候一位妆容精致,高贵优雅的女人,她戴着凤冠,身上穿着用金丝绣成的凤凰衣袍,我想她肯定就是这个朝代的王后了。我站在他们的面前,可所有的人却仿佛看不见我一样,但我却能听到他们的一言一语,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的情景在快速地跳转;我看到眼前不断变换的场景;人物;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她是这个朝代的王周承王最宠爱的妃子;名曰阴姬玉罗,她有着倾城之貌,不仅如此;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美的不像真人;因她与周承王夜夜笙歌;缠绵悱恻;朝中人无不说她是妖魅化身;祸害朝纲,其实周承王只是不爱去其他妃嫔那里过夜罢了,周承王也并没有荒废朝政,但如果要说周承王唯一做错的一件事,那么就是独宠这个阴姬。因此王后便大肆渲染她如何蛊惑王上,扬言此人不除,国家必亡,于是所有的大臣就上书王上事情多么严重,事态多么刻不容缓,若今日不除此妖妃以后必酿成大祸云云。
所以说帝王无情,独享恩宠必定惹祸上身,从周承王与阴姬两人的朝夕相处中也可看出两人感情甚笃,周承王下不去手除掉阴姬,又无法说服大臣,于是便病倒在榻上。其实言外之意就是把这件事交给王后处理。
场景突然又变换到阴姬的寝宫里,我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想到自己之前还看到她躺在自家祠堂里的容颜,那种感觉实在神奇,她的容貌无人能及,但一代倾城美人最后也只能香消玉殒。
她身上披着绣花锦袍,白皙的皮肤如凝脂一样,她修长的手不知在矮榻上划些什么,只有指甲发出尖锐的令人不舒服的声音,过了片刻,她站起身来,那花团锦簇的衣袍将她的珑玲身段衬托得极美,我看着她将自己的锦袍解开,那衣服顺着她光滑细嫩的躯体滑落到地上,只见她的后背上纹着一只丑陋无比的蜈蚣,蜈蚣纹得栩栩如生,蜈蚣的百足仿佛像攀在她的背上一样,随时都能爬动起来似的,她伸出自己被桌子磨得尖锐不平的指甲,在自己的背上划下一道道血痕,鲜血像覆盖在那只蜈蚣上面一样,更加触目惊心,那血顺着她白皙光滑的背滴落到地上,场面实在诡异。
我心里不知不觉地冒上一阵凉意,心想这阴姬难道有自虐症不成,非得这样伤害自己。
这时候她后背上的蜈蚣像发出了光芒似的,阴姬嘴角露出一股诡异的笑,道:“既然你们要我死,那我便要你们陪葬。”
眼前的景象突然像烟雾一样消散不见,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秉承王上懿旨,阴姬玉罗,妖魅化身,祸弄朝纲,虽乃不详之身,然吾王感其德惠,伴驾甚久,心有不忍,遂特修雷州清台墓与之,与世隔绝,长眠于此。”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这时候我隐约看到前方有微弱的光,那光似乎越来越亮,也有人的嘈杂声不断传来,我慢慢地走了过去,就见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宫,四面墙上绘着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