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古梦录-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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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差点“噗”的一声喷出口水来,敢情这女老板娘是看上澹台了,此时澹台转过头来望了我一眼。
那女人走开了去,身影投在墙边的屏风上,却见有一前一后两个交叠的身影,只不过一个是人身,一个却是副骷髅骨。我问澹台:“这女子是何化身?”
他轻声道:“骨女。”
骨女这东西我听过,还是日倭那边来的,记得蒲松龄写的《聊斋志异》里对骨女的形象就是那画皮,这东西怨念也是比较深的,我突然觉得这往生客栈真是什么怪都有。又听她说起河神娶亲,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这河神自古以来就是个厉害的主,也不知娶的是何方神圣,不过这事与我们无关。
因为老板娘说只有两间房,所以接下来就有比较麻烦的事了,难道他们仨挤一间,我自己独享一间吗?正想着这个问题,突然就听付霜华道:“我跟无幽一间。”
他突然这么一说差点没把我跟我十三叔吓呆。
十三叔笑着摆摆手道:“小哥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这个侄女怕生,她还是跟我这个叔叔一起的好。”
这是什么理由!我突然觉得很好笑,不过当晚我还是跟十三一间,我睡床他打地铺。
我这个十三叔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其实从小有什么事他都很关照我,就是有时候也很不靠谱。
入了夜本以为能好好休息一晚,没想到外面竟十分热闹,吵得我跟十三都睡不着,不一会就听见了房门的敲门声,我打开一看就见一个年轻小厮笑道:“今晚是河神娶妻的好日子,我们老板娘请你们出去喝杯酒,你们的两位同伴也已经去了。”
本来就睡意全无,竟然有这样的热闹不如就去看看也好。我们往大厅走去,就见到地上放置了一个玻璃的透明箱子,里面盛了一半的水,一只通体金色鱼鳞的人鱼躺在里面,浸水的身子呈现鱼身,露出水面的则是白皙的皮肤。一头光滑油亮的黑发,长长的睫毛以及精致的脸庞,那双美丽的眼睛正惊恐地望着四周的人,就像是被展览着的精致物品。
作者有话要说:
☆、河神娶亲
我看见她的眼里露出惊恐,好像很害怕地打量着四周,不知为什么她的嘴被布条绑着,应该是不想让她说话。那人鱼环视了周围一圈,目光透过人群落在我身上,那双眼睛满是悲戚,看得我心头不由一软。
突然这道目光被一具身躯隔断,我看见身前站着的人道:“这人鱼是河神今晚要娶的女子,你还是不要离得太近的好,虽然有些鬼怪近不了你的身,但凡事皆有两面,难保有些东西不会借此利用你。”澹台幽幽地看着我道。
他说的其实我都懂,也难怪刚刚看到那人鱼心里就涌起一股悲怜之感,就笑道:“这一路来还是多亏了澹台你多照拂我,否则要是靠我那十三叔,我早就完蛋了。”
他听我话里似是感激他的意思,有些难为情地偏过头去,“像你这样蛮蛮撞撞的性子,带你来也不知是好是坏,总像个小孩一样让人不省心。”
不知为什么听他说这些话时心里突然觉得很感动,他是在关心自己吧,一种喜悦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连我自己都有些难以相信。正想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锣鼓唢呐声,澹台低声道:“河神接新娘来了。”
一群人一下子涌到客栈的前门去,站在门楼前伸长脖子张望,我被那些“人”挤得透不过气来,也不知我十三叔人哪去了,脚趾突然被人重重一踩,我往身侧一退差点就掉到旁边的水里去,被人一把捞了回来,手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掌握住,我抬头一看,才知原来澹台从刚刚就一直站在我身后,突然觉得自己脸上一热,发现握着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放开。
敲锣打鼓的声音由远及近,我随着人群望去,就见不远处的那片芦苇里走出来一支队伍,前头是打彩灯笼的两个纸糊的面人,后头一排敲锣打鼓的小喽喽,有蚌精也有鱼精,都幻化成小小的人形,穿着花花的裙子,后头由四条小水蛇抬着一顶红色结花小轿子,这列小小的队伍从那芦苇海里缓缓向这边走来,竟都是走在水面上的,就像蜻蜓点水一般,脚微沾水面却没弄湿了鞋袜。让我觉得眼前这副景象竟有种诡异的美感。
我偏过头去问澹台:“怎么没有看到新郎官?”
澹台笑着望向远处,我随着他目光一望,就见在队伍的最后头,一个骑着一头外形像鲤鱼却长着鸟翼的异兽的高大男子渐渐出现在视线里,那男子长的极美,阴柔美艳的脸简直比女人还惊绝,我看了看身边的澹台,同是阴柔的澹台却也极不上那男子的妖冶之美,心里感叹一声,原来这河神竟是如此年轻美貌,简直让天下所有的女人自愧不如。
突然就对澹台道:“澹台,我不想看了,我们进去吧,看到这些妖怪都长成这幅德行,让我何脸面再待下去?你说我出生那会这老天爷是不是在打瞌睡哦?也不让我长的好看点。”
澹台好笑地摇了摇头:“谁说你长的不好看了,你以为这些妖怪个个都长的如此吗?不过是以妖术幻了脸,常人一看皆以为俊美不可方物,其实不过是障眼法,瞒了世人也瞒了自己。”
“言下之意就是我长的也是挺好的咯。”我只听得他前面一句话,后头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
澹台无奈地叹口气,“心诚则美,不过是一副皮囊,你就老爱琢磨些有的没的。”
我心说才不是这样,长的好至少让别人看起来也赏心悦目的嘛。
老板娘从屋里走出来,旁边的人都给她让出了一条道,不知何时那河神已来到了跟前,笑靥如花的样子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自己的新娘,那老板娘恭恭敬敬地就将他迎了进去。
“那人鱼是被强捉来的吧,还被囚在笼里呢,怎么愿意做新娘子哦?”我问道。
“那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鲛人,栖息在东海海底的,不过这会被河神相中,恐怕是难以逃脱的,就是不做新娘也不行。”澹台道。
“我看她的嘴巴被布条绑着,是为何?”
“传说鲛人的声音十分动听悦耳,歌声更是美妙,时常能蛊惑人心,很多经过海上的船只就是沉醉在鲛人的歌声中才会触礁沉船的。”
“原来如此,这河神胃口也太大了,强求得了一时还能强求得了一世吗?何况现在还得强迫着押上轿去。”我感叹道。
“你没听说过吗,鲛人的鲛珠能保人容颜不老。”澹台说着,眼里有耐人寻味之意。
我心说,这河神果然是妖孽,不仅妖孽,心肠还忒毒。
不一会儿,就见那玻璃箱被抬了出来,里面的女子更是惊恐,河神蹲下身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新娘,笑得很是诡异:“为夫这就让你出来。”
他打开箱子将那鲛人从水里扶上来,浸在水里鳞片的身躯离开了水慢慢地就变成了人的身体,我本来以为会看到女子衣不蔽体的样子,就满心期待地伸长脖子去,却根本连见都没见到,那河神早就将身上的披风裹在她身上了,那瞬间我看到澹台将头偏了过去,心里觉得好笑,众人也觉得很没意思,但想来河神也不会让别人把自己的新娘看光光,否则他岂不是很吃亏。
那鲛人好像弱不禁风似的,连站也站不稳,手也垂在两边好像不会动似的,河神只好把她打横抱起。我看见那双悲戚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那种感觉突然又萦绕在心头,我扭过头去不看她,但心里还是觉得很难受,这鲛人嫁给了河神想必没多久也会死于非命,就凭她那颗鲛珠,她不过是个牺牲品。
河神抱着女子经过我身边时,我看见她的眼里留下了眼泪,不知不觉中自己就伸出手去,手接住了那颗眼泪凝成的珠子,心想或许自己能帮她一把,就把那颗珠子吃了下去。
澹台在我耳边低声道:“阿幽,你别多管闲事。”
我也知道自己不该管,但是突然泛滥起来的正义心早已压不下去,突然就觉得自己肺部像充满了空气般,趁着河神将新娘抱到轿子里转身骑上那异兽的空当,我纵身一跳就跳往那顶轿子,感觉到颈上的衣领一紧,似乎有人捉空了我的衣服,眼看轿子被我撞翻,鲛人马上趁机溜了出来,一把扯着我扎进水里,她的身体马上变的无比灵活。同时我听到澹台吼了一声我的名字,紧接着也是跳进水里的“扑通”声。
我头有点晕,我救了她她自己逃就是了,干嘛还拉着我陪她一起。随着身体快速地往水里潜入,我感觉自己体内五脏翻腾,血管快爆裂开一样,知道自己承受不住水里的压力可能会血管爆裂而死就一阵难过懊悔,自己简直是自寻死路。
谁知鲛人开始放慢了速度,我看见不远处又有幽幽的绿光,鲛人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她的话却一字一句地传入了我的耳朵。
“今日多谢恩人相救,我挟了你来是不想让那河神以为你是故意搭救,否则他必定加害于你,我无以为报,只能将此物献于你聊表心意,此地我不能多留,在此别过,再谢恩人救命之恩。”她说完眼里又留下一滴眼泪,落入手心后就凝成了一颗珠子,又道:“此物能让你在水里来去自如,无须担心缺气窒息而死,我便在此别过了。”鲛人说完看了我一眼就游向了远处的黑暗中。
其实我早知鲛人的眼泪极其珍贵,想来她刚刚并不知我已经吞了一颗,我手心握紧了那颗珠子,突然就看到不远处散发着绿光的地方,那竟然是一幢楼。
看来这就是付霜华说的消失的寨子其中的一座楼了。不晓得这楼里都有些什么,或许是几千年来不曾有人探寻的古迹,或许是遗留了下来的历史的古物,我往前游近了些,发现这幢楼很大,虽然浸在水里很多年了,除了有些破败以及被缠绕了许多水草,但也能看出巍峨之气。
正想往回游,却看到远处有一个身影在水中四处游荡,我游近了一看,竟然是澹台,他好像还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我,四处张望似乎很焦急的样子,我马上往他那边游了过去,见到我时看到他脸上的惊喜,我心里就一软,空了多年的心一下子被什么占据了一般,像他这样不要命地游到这里,真的只有他一人,但是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了。果然此时他嘴里吐出了几个泡泡,双眼一闭,身体就开始沉了下去,我抱住他下沉的身躯,将手里的那颗珠子塞进他嘴里,本以为他会醒来,却见他仍然昏迷着,就将肺里的一口气吸了上来附上他的嘴渡给他,一边使劲往上游去,身体慢慢往上漂浮,心里却一直在祈祷着他不能发生什么意外。
终于浮上了水面,就见十三跟付霜华正一脸担忧地望着水里,见到我们上来马上将我们拉了上去,只是好像非常纳闷为什么是澹台下去救我此时却是我捞了他上来。
将他平放在楼板的地上后,我就开始给他压胸,同时做人工呼吸,以前上学堂的时候曾教过怎么急救,这些也都是从西方传来的,受过新式教育的大多人都懂。
我脑子里一直提醒自己说这是人工呼吸,但是触碰到他那柔软的嘴唇时脸上还是忍不住发热,想起自己喝醉酒的那晚,就更加脸热了。
澹台终于从嘴里吐出了水,整个人似乎也慢慢地悠转过来,只是还没醒过来,我松了口气,念了句菩萨保佑。而十三叔简直痛心疾首:“我说阿幽啊,这传出去你以后怎么嫁人啊?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