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度灰-2-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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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是荷西——
﹁嗨!﹂
﹁安娜,嗨:…﹂
我看着五十道阴影先生,他正狐疑地望着我。﹁荷西。﹂我用口型对他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但眼神变得冷硬。他以为我没发现到?我将注意力转回荷西身上。
﹁抱歉我没打给你。是关于明天吗?﹂我问荷西,但瞪着克里斯钦。
﹁对啊,那个,我和格雷家里的人谈过了,所以我已经知道要把照片送去哪里,我应该会在五、六点之间到:…送完之后我就没事了。﹂
哦。
﹁唔,事实上,我目前住在克里斯钦那边,如果你愿意的话,他说你也可以住他家。﹂
克里斯钦紧抿着嘴。嗯哼,哪门子的主人啊?
荷西静了一会儿,消化这些讯息。我瑟缩了一下,因为我还没时间和他聊到克里斯钦。
﹁好吧。﹂他终于说了一句。﹁妳和格雷是认真的吗?﹂
我从车旁转身,走向人行道的另一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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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认真?﹂
我翻个白眼,停顿了一下。为什么要让克里斯钦听到这些?
﹁很认真。﹂
﹁他现在在妳身边吗?所以妳讲话这么吞吞吐吐的?﹂
﹁对。﹂
﹁好吧,所以妳明天出来聚聚没问题吗?﹂
﹁当然没有。﹂我希望啦,一边将食指和中指交叉祈求好运。
﹁那我要在哪里和妳碰面?﹂
﹁你可以来接我下班。﹂我建议。
﹁好。﹂
﹁我再把地址用简讯发给你。﹂
﹁几点?﹂
﹁六点如何?﹂
﹁没问题,到时候见啰,安娜。等不及了,我很想妳呢。﹂
我笑了。﹁酷,那就到时候见。﹂我挂断电话,转过身。
克里斯钦正靠在车子旁紧盯着我,表情难以解读。
﹁妳朋友怎样?﹂他冷冷地问。
﹁他还好。他明天会来接我下班,我们会去喝一杯吧。你要不要一起来?﹂
克里斯钦犹豫了一下,银灰眼眸冷冰冰的。﹁妳认为他不会意图不轨?﹂
﹁不会!﹂我语气不悦,但忍住没有白他一眼。
﹁好吧?﹂克里斯钦投降似地举起手。﹁妳去和妳朋友聚聚,我们晚点再见面就好。﹂
我本来以为会吵一架,他这么容易就让步害我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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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我也是很讲理的。﹂他扯扯嘴角。
我做个鬼脸。等着瞧吧。
﹁我可以开车吗?﹂
克里斯钦惊愕地看着我,很讶异我会这么问。
﹁我宁愿妳不要。﹂
﹁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被人载。﹂
﹁你今天早上就没问题啊,你似乎也能忍受泰勒载你。﹂
﹁我相信泰勒的驾驶技术。﹂
﹁就不相信我的?﹂我双手叉腰,﹁真是够了!你的控制癖简直无远弗届,我十五岁就开始开车了。﹂
他以耸肩代替回答,好像不管我说什么都没用。噢,他真是气死人了!乐观看待一切?去死吧。
﹁那还是我的车吗?﹂我问。
他不解地看着我。﹁当然是妳的呀?﹂
﹁那就把钥匙给我,拜托。我才开过两次,就是上、下班而已,你把乐趣都占尽了。﹂我进入怨念全开模式。克里斯钦嘴角扭曲,强忍着笑意?
﹁但妳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我确定你可以开示我,格雷先生,你到目前为止都做得很好。﹂
他惊讶地看着我,接着微笑起来。他这种崭新的腼腆笑容可以让我心防尽卸,呼吸停止。
﹁做得很好是吗?﹂他低声道。
我脸红了。﹁大部分的时候,没错。﹂
﹁唔,这样说也行。﹂他将钥匙递给我,绕过车子走向驾驶座的门,帮我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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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左转。﹂克里斯钦指示道,我们往北朝着I…5高速公路前进。﹁要命——慢一点,安娜。﹂他伸手扶着仪表板。
哦,拜托,我翻个白眼,但没有转头看他,此时音响中传来范?莫里森。的吟唱。
﹁慢一点! ﹂
﹁我已经慢了啊!﹂
克里斯钦叹息。﹁弗林都说了些什么?﹂我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焦躁不安。
﹁我说过啦,他说我应该乐观看待一切。﹂该死,也许我应该让克里斯钦开车,这样我就可以看着他。事实上:…我已打了方向灯准备靠边停。
﹁妳在做什么?﹂他惊问,全神戒备。
﹁让你来开车。﹂
﹁为什么?﹂
﹁这样我才可以看你。﹂
他大笑。﹁不,别这样——妳想要开车,那就妳开啊,我会看着妳。﹂
我不高兴地瞪他。﹁眼睛看路!﹂他大吼。
我的血气上涌。行!我往路口的人行道旁一停,火大地下了车,甩上门,站到人行道上双手抱胸瞪着他看,他跨出了车外。
﹁妳在做什么?﹂他低头看着我生气地问。
﹁不,你才是在做什么?﹂
﹁这里不能停车。﹂
﹁我知道。﹂
﹁那妳还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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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受够你的大呼小叫。要嘛你来开车,不然我开车时你就给我闭嘴!﹂
﹁安娜塔希娅,在我们还没吃罚单前快点回车上去。﹂
﹁不要。﹂
他眨眨眼,一脸不知该怎么办的模样,然后用手爬过头发,怒气变成了手足无措。他突然看起来如此滑稽,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则蹙起眉。
﹁笑什么? ﹂他再次凶我。
﹁你呀。﹂
﹁哦,安娜塔希娅!妳是这个星球上最令人挫败的女人。﹂他对着空中挥手,﹁好,我开就我开。﹂
我抓住他的西装边缘将他拉向我。﹁不,你才是这个星球上最令人挫败的男人,格雷先生?﹂
他低头望着我,眼神幽深认真,手悄悄地绕上我的腰,将我紧搂在怀中。
﹁也许我们真的是天生一对。﹂他温柔地说,鼻尖凑近我的发深深地嗅闻,我伸手环抱着他,闭上了眼。从今早到现在,我才感觉自己真正放松了。
﹁噢:…安娜,安娜,安娜。﹂他低语,吻着我的发丝,我则搂得更紧。我们就这样动也不动地站着,享受意外的片刻宁静,而且是在大马路上。不久,他放开我,打开乘客座车门,我乖乖地坐进去,看着他绕过车子。
重新发动车子,克里斯钦驶入车流,无意识地随着范?莫里森轻轻哼唱。
哇,我从没听过他唱歌,连洗澡时都不曾,从来没有,这令我蹙起眉。他的声音很好听——这是当然的啰,嗯:…他有听过我唱歌吗?
如果听过的话就不会想娶妳了!我的潜意识双臂交抱,穿着一件经典Burberry格子风衣。一曲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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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克里斯钦扬唇而笑。
﹁妳知道,万一我们被开罚单,这车子可是在妳的名下。﹂
﹁好在我升官了,罚单我还付得起。﹂我沾沾自喜地看着他迷人的侧脸,他的唇微弯。又一首范?莫里森的歌响起,他开上往I…5高速公路的匝道向北而行。
﹁我们要去哪里?﹂
﹁这是个惊喜。弗林遗说了些什么?﹂
我叹息。﹁他说到F F F STB什么的。﹂
﹁S F BT,焦点解决短期治疗,最新的一种治疗方式。﹂他咕哝。
﹁你试过其他方式吗?﹂
克里斯钦哼了一声。﹁宝贝,我什么都试过了。认知心理学、弗罗伊德学派、机能主义、完形心理学、行为心理学:…妳说得出来的每一种。我都已经试了好多年了。﹂他讽刺地说,但声音出卖了他,语气中的怨恨令人心痛。
﹁你认为这种最新的疗法有帮助吗?﹂
﹁弗林怎么说?﹂
﹁他说不要纠缠在你的过去,要着眼于未来——专注在你想成为的样子。﹂
克里斯钦点头,但同时也耸了耸肩,表情戒备。
﹁还有呢?﹂他坚持地再问?
﹁他谈到你被人触碰的恐惧,不过他用了另一种说洗,还有关于你的恶梦与自我厌恶。﹂我看向他,在暮光下的他陷入沉思,边开车边咬着指甲,而后他飞快地瞥我一眼。
﹁眼睛看着路,格雷先生。﹂我挑起眉警告他。
他开心了些,但微微带点恼怒。﹁妳真啰嗦,安娜塔希娅。他还说了些什么?﹂
我吞咽了一下。﹁他认为你不是施虐狂。﹂我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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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克里斯钦平静地说,随后皱起眉头,车里的气氛一瞬间急转直下。
﹁他说这个字眼并不属于精神疾病,从九○年代开始就不算了。﹂我轻声道,急着挽救彼此的情 绪。
克里斯钦的脸色暗下,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方面弗林的看法和我有点出入。﹂他静静地说。
﹁他说你总是把自己往最坏的方面想,我知道他说得没错。﹂我低语,﹁他也提到了性虐待,但他说那只是一种生活方式的选择,并不是精神疾病——也许这就是你正在想的。﹂
他的银灰眼眸再次迅速瞥我一眼,双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线。
﹁所以,和优秀医生聊过一次之后妳就变专家啦了?﹂他酸酸地说,视线转回正前方。
哦,真是的:…我叹口气。
﹁听着,如果你不想听他说了些什么,就不要问我。﹂我柔声低语。
我不想吵架,但无论如何他说得对——我见鬼的哪懂他所有的毛病?我曾经想了解过吗?我是可以列出几个重点:他的控制癖,他的占有欲,他的嫉妒心,他的过度保护,我也完全了解这些毛病是哪里来的。我甚至也清楚他为什么不喜欢被人触碰,我看过他身上那些疤痕。但对他心理的问题我只能用想象的,对他的恶梦我也只是匆匆一瞥,而且就那么一次。弗林医生还说——
﹁我想知道你们谈了些什么。﹂克里斯钦打断我的思绪,离开I…5高速公路下到172交流道出口,往渐渐沉下的夕阳方向开去。
﹁他说我是你的情人。﹂
﹁是吗?﹂他的口气和缓许多,﹁唔,如果不计较用字遣词就不像他了。我认为他这样形容很精确,不是吗?﹂
﹁你也把臣服者们当成情人吗?﹂
克里斯钦又蹙起眉头,但这次是因为思考。他流畅地将绅宝车再次往北开去。我们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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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们只是性伴侣﹂他轻声说道,又是小心翼翼的口气。﹁妳是我唯一的情人,而且我希望得到更多。﹂
噢:…那个神奇、充满各种可能性的字眼又出现了。我笑了起来,在心里拥抱自己,我内心的女神整个人心花怒放。
﹁我知道。﹂我轻声说,努力掩藏兴奋之情。﹁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克里斯钦,把这几天的事情好好想一想。﹂他觉得奇怪地看我一眼,有点困惑,头微微偏向一侧。
过了一会儿,让我们停下的灯号转绿,他点点头,将音量调大,对话到此告一段落。
范?莫里森还在吟唱——现在这首比较正面些,是关于一个美妙夜晚及在月光下共舞什么的。我看向窗外的松树和杉木,西斜的夕阳正为它们洒上点点金光,长长的树影投射在马路上。克里斯钦转进一条住宅区马路,我们往西向着普吉湾开去。
﹁我们要去哪里?﹂我们转上另一条路时,我又问了一次。我瞄到一个路牌——西北第九大道,我依然一头雾水。
﹁惊喜。﹂他神秘兮兮地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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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钦继续开,经过许多保存良好的独栋单层住宅,孩子们不是聚在院子里的篮球架下,就是 骑着单车或在路上奔跑。房舍栖息在树丛间,所有的一切看来是如此美满富足、生气勃勃。我们是否要去拜访某个人?会是谁呢?
过了几分钟,克里斯钦忽然向左转,我们眼前出现了两扇华丽的白色金属闸门,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高,旁边是砂岩打造的围墙。克里斯钦在车门把手上按下一个按钮,电动窗无声地降下,没入车门框内。他在键盘上按了一组数字,闸门缓缓打开表示欢迎。
他望着我,表情变了,看起来有点不安,甚至是紧张。
﹁怎么啦?﹂我问,隐藏不住声音里的关切。
﹁在想一件事。﹂他静静地说,将绅宝车往门里开去。
我们前方是一条种了整排行道树的道路,宽度刚好可以容两辆车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