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鹰犬-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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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氏呵呵笑道:“好好好,nǎinǎi不说了,我们鸿儿脸皮还嫩呢。这事儿,从长计议吧,啊。”
从眼角里,严鸿看见宝蟾的嘴角耷拉下来一点,那双黑漆似的眸子里,流出一点哀怨的神情。
欧阳氏老眼昏花,浑没留意到贴身丫鬟的表情。她握着严鸿的手,又叮嘱道:
“还有,鸿儿,你睡书房的事儿,你爷爷和你爹爹也知道了。今夜你搬回去,这事儿就算过了。他们要问起呢,你就说坠马之后头晕怕吵着,千万别说其他话啊。”
“什……什么,爷爷和爹爹都知道了?”严鸿脑子嗡的一声。这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告的密啊。不要认为说这种事没什么,既然已经闹到谁都知道的地步,就已经证明这个事被人上纲上线了,否则nǎinǎi又何必嘱咐?
辞别祖母,严鸿出门,带着一股气哼哼的神情,琢磨到底谁再跟他过不去。却看前面人影一闪,严鸿心中一动,快步上前,只见是二弟严鹄的亲随严福,有些慌张地拐到后厨去了。
这一刹那,严鸿算是明白了七七八八。闹了半天,是严鹄你这好兄弟嚼的舌头啊。难怪不但nǎinǎi知道了,爷爷和爹爹也知道了。想必你第一个先去告诉的就是便宜老爹严世蕃吧,还不知道就这事添油加醋做了多少发挥呢。
也怪,老爹还没为这事追究自己。难道和我对付严鹄在铺子里的烂帐一样,打算攒起来憋大招?
管他呢,车到山前必有路。
当天的晚饭,严鸿是和胡晚娘一起吃的。丫鬟坠儿在边上伺候着。这样的情景这几天重复过多次。
自从严鸿搬书房去住以来,晚娘看他的眼神,再不如以前那样戒备和带有畏惧、猜忌,而是rì趋平和。但也仅仅是平和而已。“相敬如宾”的状态丝毫没有改变。
两人也会随便聊几句家务事,或者严鸿清点生意的事情,但通常谈不上两句,就陷入无话可说的状态。
今天却稍有些不同。严鸿吃了几筷子菜以后,对胡晚娘道:“夫人,祖母知道我这些天睡书房的事儿了。”
胡晚娘抬起大眼睛:“哦?太夫人怎么说呢?”
严鸿道:“祖母她老人家训了我几句,让我搬回卧室住。”
晚娘道:“那你当然只能搬回来了。”看向严鸿的一眼,充满了复杂的意味,似乎有些担心,似乎有些欣慰,又似乎带一点嘲讽。
严鸿被她这不yīn不阳的态度弄得微微火起:“夫人你放心,我严鸿说过的话,不会当狗屎吃下肚去。你自己要是不愿意,我是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的!”
晚娘尚未答话,边上的坠儿却噗地笑出声来。
晚娘盯了她一眼:“坠儿,笑什么?”
坠儿再也忍不住了,捶着胸膛道:“姑爷……大少爷他说,不会当狗屎吃下肚去。谁家的狗屎是用来吃的啊!”
这话一出,胡晚娘也禁不住笑了。严鸿今儿被各种事情憋得郁闷纠结,一时口误说了这种笑话,自个想想也不禁觉得好笑。
一不做二不休,他板起脸,冲着坠儿大吼:“小丫头,胡说什么呢,信不信本少爷吐你一脸狗屎!”
一刹那,坠儿吓得后退一步,双手捂住脸,似乎真的担心一脸狗屎吐到白净的面上。
吼完后,严鸿自己却哈哈大笑起来。于是坠儿和晚娘也都笑得花枝乱颤。
听见房里传来的哈哈笑声,门外一个矮小的人影飞跑几步,出了严鸿私院的院门,对着另一个高些的身影说着什么。
那高些的冷笑一声:“好啊,毕竟是小夫妻俩,老太夫人这回也可放心了。安儿,你功劳不小。”说完,转身往欧阳夫人的院子走去。
路过一处光亮时,照出那人的脸,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夫人的贴身丫鬟宝蟾。脸上,略带一点落寞的神情。
这时在严鸿的房内,气氛却已经有了变化。虽然一场大笑冲淡了尴尬,胡晚娘却不准备就势给个chūn光灿烂下去。
她问严鸿:“相公,听说你今天从二总管那里支领了一大笔银子,有这回事么?”
严鸿心里暗自骂着严二这个老东西,办事一点不仔细,居然被胡晚娘打听到了消息。他也不多解释,淡然一个字:“是。”
“支领银子做什么?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不能纳妾的。”
严鸿冷冷吐出两个字:“打赌。”
“打赌?什么打赌?”晚娘有点莫名其妙。
严鸿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我和一个江湖上的朋友打赌,谁输了,谁就拿出四千两银子来赈济山东灾民。我手气不好,输了,就这么回事。”
听到“赈济灾民”这几个字,胡晚娘将信将疑:“真的?你真是拿银子给人赈济灾民?”
严鸿的眼神越来越犀利:“你不信就算了。我小阎王本来就不是甚么信男善女,灾民饿死十万,和我有什么相干?只不过愿赌服输,就得数银子给人。这人是拿去真的救灾济贫,还是自个吃喝piáo赌花光,或者去纳几房小妾,关我屁事。所以我也不冒领这什么善名儿了,就是赌债而已。”
看严鸿这样认真的模样,胡晚娘的表情反而更亲和了些:
“相公,以后这样的事儿,就不要烦劳二总管了。咱这房中也不是没有钱,公帐上的银子少动为妙,免得叫人抓住什么把柄,说不清的。”
严鸿大为诧异,想不到夫人如此通情达理:“那就多谢夫人了。”
这时门外已敲响一更,天sè黑透。严鸿白天被孙月蓉**一顿,身上困乏透了,对晚娘道:“夫人,时候不早了,准备歇了吧。”
一瞬间,看晚娘脸上又露出先前那种略带畏惧的神sè,不过畏惧之中,仿佛还有两分柔情。
严鸿冷笑一声,对坠儿道:“坠儿,去书房把我那套被褥搬回来。小心点,别被不相干的人盯上了。”
坠儿应声是,推门而出,不一会儿,从书房把严鸿的被褥搬来。
严鸿吩咐:“替我铺床上。夫人,你我同床分被而卧。外人若问起,就说我自从坠马伤愈之后,得了个夜惊的毛病,三更梦里拳打脚踢,所以夫妻分睡两个被窝,免得外人深究。”
晚娘怔怔地看着这个结发数年的丈夫,难道真的完全变了一个人?
却看严鸿回过头来,一脸猥琐地笑着:“若是夫人还不放心,柜子里那些绳索,你大可把我绑床上嘛。”
胡晚娘啐了一口。看样子,江山易改,本xìng难移,狗改不了吃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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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女儿意
接下来几天里,严鸿没有怎么出门,就是在家里待着,喝喝茶,晒晒太阳,或者陪nǎinǎi聊聊天。
有时候严嵩不去西苑时,严鸿也去爷爷面前承欢尽孝,聊些市井事务。越聊得多,他越觉得,自个这位爷爷绝非戏文里那不学无术的激ān臣模样。虽然已经七十六岁,眼不花腰不弯,关键是头脑清楚,有时说起朝廷的事儿,大局观一明二白,往往一语命中要害。
而在自个面前,严嵩又是个关爱孙儿的老祖父。虽然不是亲生,给严鸿的照顾可真没话说。有时还给他讲些朝廷上的事情。
另一方面,严鸿拿出自己在21世纪积攒的一些观念,在跟严嵩的对答中,也时有让祖父满意之处。他感到,自个在这个激ān臣家庭中融入度是越来越高。
相对来说,便宜老爹严世蕃对他的态度,却总有些生硬。正牌的残留记忆里面,严世蕃好像就更偏向严鹄。穿越后的严鸿,在21世纪受够了客户的白眼,这会儿自然不会太在意个别人的态度。
可是,每次和严世蕃对面,老爹那独眼里闪出的yīn测测光芒,还是让他心里发毛。尽管他比这个老爹几乎高了一个头,气势上却被前面压制。
在老爹面前,自个感觉就像一只随时会被人碾死的蚂蚁。当老爹独眼缓缓平视他的脖子时,他的后脖子禁不住一阵发凉。
即使记不得什么历史知识,单凭见人识人的直觉,他确定严世蕃是个残酷而又睚眦必报的人。如果自己敢对他稍微有些不利,纵然是恩养父子的亲情,严世蕃也会毫不犹豫将他斩草除根。
既然宅在家里,当然有时也跟夫人胡晚娘说说话。他感觉到,这几天胡晚娘对自己的态度进一步有所好转,rì常品茶吃饭时,眉目间除了先前的冷漠,也渐渐带上几分的温存和关切,至少没有刚起冲突时那种明显的嫌恶暗流。
虽然二人如今还是同房分榻,但胡晚娘不再把背脊冲着她,也不是上床就蒙头装睡。有时,两人还会在熄灯之后,三五不着调地聊上几句。
甚至他猜测自己如果发起邀请,也许晚娘不会再是这么冷漠?
而丫鬟坠儿也是殷勤的跑来跑去,话里话外,也是希望小姐姑爷早rì和好的意思。
只是现在他自己这出问题了,福林客栈那个自称孙柳的,虽然和自己还没怎么样,但总有一种偷情的感觉。
在感情上,相比这个从一开始感情亲密度为负数的原配正妻,似乎还是这位彪悍泼辣,从零开始的长腿女汉子更吸引他。
虽然她有点男人婆,有点鲁莽,但那直爽的xìng情和古道热肠,却让他更欣赏。自己隐隐已经觉得,愿意和她长伴相随,若是离了她心头就有些空荡荡的。
到底何去何从?他希望把一切都弄个清楚后再说。闫东来在21世纪还是个青涩处男,他可真没有左右逢源八面开花的手段。
这天黄昏,严鸿正在院子里喂鸟儿玩,忽见家人严洛进来:“禀大少爷。”
“什么事?”
严洛走近几步,低声道:“福林客栈的掌柜李胖子派人来送信,说那姓孙的和姓叶的镖师回来了。”
“妙啊。”严鸿一拍大腿:“严洛,备马,咱们去福林客栈。”
“这会就去?”
“废话。”
严洛道声:“是了,我这就去备马。要不要给夫人说声?”
不等严鸿回答,胡晚娘的声音悠然飘出:“相公,这会儿要外出?”
严鸿脸上微微一热,好在做销售员的,控制表情也是基本功。他哈哈一笑,故作不在乎地说:“是了,有个好朋友来了,我去看看。夫人今晚自己和坠儿吃饭吧。”
晚娘轻声答应一句,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出来。严鸿略带愧疚地回望了一眼,夕阳下,胡晚娘就那么怔怔立着,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冷若冰霜,只是眼神中有一丝迷离。
严鸿也没工夫揣测这位发妻的心思,跟着严洛往前门去。
福林客栈,一身风尘的孙月蓉和柳叶,正在洗脸休息,忽听得笃笃的敲门声。
柳叶jǐng惕地按住刀鞘,孙月蓉的凤眼却陡然放光:“一定是严鸿来了。”
门开了,果然正是严鸿,双臂大张开:“孙兄,一别数rì,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