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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当与子归全+番外-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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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愚,这些年你知我怜我,余秭归不是傻瓜,更不木讷,我谢你。”

  “你若有心,就该知道我要的不是一个谢字。”黑瞳凝着她,片刻不离。

  “哎,我知道,知道的。子愚,你曾说过这条路不论是谁拉着谁,只要一起走就好。”

  “秭归,我虽不介意一直拉着你,可你也要使点力。”目波不移,他暗示道。

  “嗯,嗯,我有用力,很用力。”她支支吾吾地偏过身,让人看不清表情。

  上官眉心微攒,抢在她假意赏花前,在窗前站定,许是动作偏快,一物自他袖中滑出。

  “哎,扇子!”金陵商户偏爱风雅,扇子的正面常画山水,取义风生水起,和气生财。

  窗外一池碧水,扇身打过窗棱,她眼疾手快,赶在落水前攥住扇边。轻微纸响,扇面展开,画中一个美人。

  略长的眉眼如秋水般一纵抹开,彷佛稍一流转,便令人心驰荡漾。碧波剪影,倒映的一双眸似由画中来,恁谁看了,都不禁赞一声好画功。

  眼睁睁地看着扇面自下而上,被人一折一折徐徐合起,而后她滞在扇边的手亦被人握住。

  “都是我的。”耳边轻轻一声。

  她脸微红,随后直起身,望向那双似会说话的黑瞳。

  到底是看完全本的,终究比她高段啊,余秭归微微一叹,道:“三年前是你走在前面,而如今。”她看眼被攥紧的左手,“如今你我并肩。”

  攥着她的手微地一松,又瞬间拢紧。她心头微疑,再抬头,只见如人间三月,漫天桃花在他眼中烂然成锦。

  他开怀大笑,眉眼飞飞带点轻狂,毫不掩饰心中欢喜。“你何时追上来的?”他问。

  上官老爷见好就收,莫要得意。

  “你我并肩啊,你爱惨我了是不是。”

  是谁先走在前面啊,爱惨……她抖了抖。

  “秭归啊秭归,我就爱你这般老实,老实得我真想咬一口。”

  于是,老虎张嘴了。

  她摸着脸上浅浅的牙印,怒指。“你……你……”

  老虎轻轻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余秭归一颤,明明是她占据了先机,怎么就被反转了,不行,再这样下去,她迟早骨头不剩。心中小人冷水淋身,头砸板砖,她陡然清醒。

  手指放下,她含笑:“就现在这样并肩走着,挺好。”

  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老虎警觉了。“秭归的意思是?”

  “我要想想。”

  “想想?”老虎眯眼。

  “嗯,想想,想想今后的路,想想此后的人生,真要细细思量。”

  没错,她就是拿乔了。

  就这样被压制住,她还是不是余家人,以后还怎么在江湖混,更何况这位老爷说她老实,可自己却不老实。据说啊据说,那个风传江湖已久,害她一时不察沦为小丫头的“据说”啊。

  想到这,她对上那双虎目,黑瞳深幽,如临深渊,退一步就落入虎口,此生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她硬着头皮,目光迎上。如此,久久,直到——

  “少主,该出门了。”帘外一声。

  她在心中直点头,老虎,该巡山了,光盯着她多没意思。

  “少主?”

  有人叫你,她以眼神暗示。

  蓦地上官一笑,指腹滑过画扇,温柔中透着几分异样。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慢慢想,多久我都等。”说完,掀帘离去。

  她愣了好久,久到微微不信,半晌冷汗滑下,她才明白这叫毛骨悚然。

  毛骨悚然,毛骨悚然啊!

  此人向来说一套做一套,嘴上服软,内心坚硬,这回他答应的这么快,肯定有诈,肯定。她大胆笃定,小心求证,此后——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波澜不惊。

  第三天,春和景明。

  第四天,第五天……

  然后她想通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虎来了,咳,老虎最近忙着收拾季君则,没空对她下爪。好啊,非常好,趁着空她要滋润滋润,不然哪天老虎扑来,她拿什么反击。

  见四下无人,她打开藏书宝盒,最上正大光明地放着《侠客游记》,如此就算上官老爷看了也不会起疑吧。月牙眼笑眯眯,拿开粉饰太平的余氏宝典,瞳眸变成了满月型。

  《玉簪记》,《风筝误》、《西厢记》?婚前痴男怨女,婚后琴瑟和鸣,翻翻几页,全是这些,她的口味何时如此寡淡,她明明喜欢那种惊世骇俗、愤世嫉俗、个性十足的话本啊,怎么变成了这些?

  阴谋,绝对是阴谋,想从思想上彻底推倒她的阴谋!

  她颤抖了,倏地起身向外走去。出门不久就碰上林伯和几个伙计,手中大包小包,红艳艳的很是扎眼。

  “少夫人,您这是上哪儿啊。”林伯道。

  “去买书。”刚要擦肩而过,她忽然看向其中一人怀中,伙计脸色微变,连忙用衣袖遮住露出的物什。

  “龙凤喜烛?怎么,府里要办喜事了?”她道。

  伙计们协同一致,齐齐看向林伯。

  “回少夫人的话,可不就是表少爷和从姑娘的喜事。”老头挺身而出。

  “哦,这两人都进展到这步了?”

  “表少爷借酒消愁的几日,从姑娘日日作陪,大魏人最重名节二字,哪有男女朝夕相对却不成婚的道理,即便江湖人也不能例外啊,少夫人,您说可对?”老目别有意味地盯着她。

  “林伯你是九大管事之一吧。”

  似没想到她会扯到这里,老头一愣。“是,林城一直在顺天府为少主打下手。”

  难怪萧匡说子愚手下九大管事,各个都是老奸巨猾、火眼金睛的千年狐狸,原来如此。

  “既然他们好事将近,那我可要向阿鸾道贺,见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余秭归作势要走,却不见林伯拦她,难道是真的?

  “少夫人。”林伯唤道。

  来了来了,心虚了不是,笑眯眯,她退后两步,

  “麻烦少夫人顺道将这个带给从姑娘。”自腰间取下一物,林伯交到她手中。

  “这是?”

  “这是表少爷的私房钥匙。”

  原来是真的,萧匡和从鸾好事将成了,她不由为他俩高兴。“好,我一定交给她。”

  将钥匙妥帖收好,余秭归刚举步,就听对街巷中一记泼辣女声。

  “做人不能余某某,徐三娘,拿命来!”

  砸锅砸铁,骂声嘹亮,她本不想听的,只是不时冒出的那句话着实勾起了三年前,那段不太美好的回忆。余某某啊,她叹,回身问道:“这余某某是谁?”

  看来的目光有些诡异。

  “你们瞧什么,我没认为这个余某某是我,好奇,只是好奇。”她反复强调。

  林伯咳了声。

  “那个……”有个伙计支支吾吾地开口,“对骂的两人是南京城有名的泼妇,前两天打马吊其中一人输了几两银子,至今没还,结果另一个就上门骂了三天。”

  这时又一声:“做人不能余某某,快还银子!”

  哦,看来这余某某是出了名的老赖啊,不然这两个泼妇也不会拿他来对骂。这个余某某绝对不是她,一来她不欠人银子,二来她不会打马吊,放心了,她放心了。

  想到这儿,她眉眼舒开:“你们忙,你们忙,我去去就回。”

  看着她渐远,林城这才拭去盗出的冷汗。

  “还好被少主料中了。”老头长舒一口气,而后瞪向几个呆愣的伙计。

  “你,你,你,还有你,差点就坏了大事,今后看到少夫人绕道走,听到了么?!”



第四章 做人不能余某某(下)



  出了上官府,不多时便至保泰街。因国子监坐落此地,故而街道两旁多是书肆笔铺,墨香文台,石泓砚斋,单看匾额便觉雅极。真是文采三吴地,风流帝王州。

  余秭归熟门熟路地走过几家宝号,拐进略显清冷的小巷。彼时正值日中,本是春困袭来的好时候,可饭铺里几个学子一手托书,到嘴的白饭停在空中,脸颊染抹潮红。

  “真是斯文委地,做人不能余某某!”一人愤而拍案,其他几人皆叹,不谋而合,再翻一页。

  斯文委地,原来这个余某某是个爱打马吊欠钱不还的读书人啊,真是老少皆宜,男女通用,这余某某是个人才。月牙眼眯啊眯,试图看清让国子监才子都爱不释手的书名,忽地对上一名学子的眼睛。

  腾地一下,那人脸爆红,红得让她想到上官老爷说的红果子,方才她也是这般,实在是太没气势太丢脸了。

  “这……这位姑娘有……有事么?”红脸学子道。

  还好她不是结巴,不然,一颗结巴的红果子,上官老爷岂不要笑死,她暗自宽慰。“请问公子,这附近的采菊书铺搬到哪里去了,只是几日未来,怎地就成了饭铺?”

  “采菊书铺?”学子奇怪地打量她一眼。

  “不是这个名么,我家老爷明明说是啊。”眼儿眨眨,十分无辜。

  “原来是你家老爷,在下就说姑娘怎么会看那种书。”学子稍稍松了松手中的书,封皮上隐隐露出两字——闻录。

  难道是《国子监闻录》?

  “姑娘,姑娘。”

  她回过神。

  “这采菊书铺姑娘莫要找了,若你家老爷要看,就去街口的孔孟宝斋买几套经史子集吧,俗话说读圣贤书……”

  “有劳公子。”

  她转身就逃,这人根本就是个小老头吧,经史子集,她还不如回去看《玉簪记》。埋着头,她一路狂奔,待到巷尾突然听道。

  “姑娘在找采菊书铺?”

  脚步一滞,她看向巷里,只见说话那人逆光站着,娇小的身子背着个大书箱,活像一只胖蜗牛。

  “小老板?”她不太确定地开口。

  闻言,男装小老板一瘪嘴,委屈似的嚎啕大哭:“陈姑娘,我好苦啊!”

  “我不姓陈。”看着衣袖上渐渐泛滥的水渍,余秭归冷静道。

  “哎?”短暂停顿,泪水复又溃堤,“李姑娘,我好苦啊!”

  “我也不姓李。”

  “那……那是王,不不,刘?还是杨?”

  余秭归看着兀自回忆且装熟的小老板,望天一叹:“先不管我姓什么,小老板你怎么沦落至此,采菊书铺呢?”

  “呜……铺子被为富不仁的奸商给收了。”

  “奸商?”

  “就是那个卑鄙无耻、龌龊下流、满屋子钱臭的上官府!”小老板变成蜗牛型的爆竹,“我原本跟纸坊和制版局说好了赊账,可五天前两家突然联手逼债,连房东也将门面转租给一个饭铺,后来我才知道这背后黑手是上官府!”

  一切始于五天前啊,她有些明白了。

  “孙姑娘是在纳闷金陵巨富为何偏偏针对我这个小小书铺?最初我也纳闷,后来便想通了,其实很简单。”

  不会吧,小老板知道了她才是罪魁祸首?余秭归瞪大眼,只见蜗牛挺胸,竖出两指。

  “嫉妒。”

  “哈?”

  “定是满口铜臭的不良奸商嫉妒我菊门笑笑生的满袖书香、文人风骨,才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恶事,不过孙姑娘请放心,笑笑生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屈服!”

  “小老板就是笑笑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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