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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奸商可夺心-第22章

小说: 奸商可夺心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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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烟雾从水里袅袅升起,那些怨灵尖叫着飘了出来。仿佛受到什么力量的牵引,朝着那边一路而去。连它也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留着深深血迹的泥土里有它走过的划痕,清水哗啦一下浇了它满身。它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白披风女子,她手里提着一桶清水。
  原来,她在清洗这片战场。
  它愣愣地看着她,满场的鲜血与死灵,一桶水怎么可能清洗干净呢?她直起身的时候,怀中已经抱着无数灵魂,长嘴葫芦一直在吸纳着那些红色烟雾。它在她那双有些疲倦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悲悯与怜惜。
  她是这片大地的收魂者。
  它继续躺在泥土里,甚至半截已经镶嵌在了地下。一滴水从上空飘落而下,接近黄昏的时分,天下起了大雨。这场雨,似乎是发怒的上天倾尽了他的全部气力,一掷而下,它忽然有些想哭,茫茫大雨之中,它看不到所有,只有它这根沾着鲜血的骨头,以祭奠的姿势直指苍天。它只不过是一根骨头,什么也不懂,但它也懂得死亡的悲哀。
  一声轻微的轻叹声从雨声里传来,它寻声望去,一只苍白的手握住了它。噗嗤一声,它被拔了出来。“你不过是一根小小的骨头,怎么有这么深的怨念?”女子有些淡漠的声音轻轻响起。
  它默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拈着它,任凭雨水打着它白森森的身体,“你还不会说话?”她蹙起来的眉笼着一层纱雾,美极了。“几百年不朽的骨头,积累了无数血灵之力,怎么不会说话呢?”
  它这才懒懒地开口,“我只是不想说话而已。”
  “骨头,你陪我说说话吧。”女子忽然说道,它想,这个孤身收魂的女子,注定了一生孤独吧,因为,她竟然还在心里存着平常人的感情。
  大雨依旧在下着,却让淮涟舒了一口气,一场雨足以将这片沙场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她将这根难得一见的灵骨带回了自己的小屋。因为难以免除的血腥气,她便将它泡在了一碗清水当中。水面飘着几朵浅红色的杏花瓣。
  原来,这场战争发生在江南水边。那一年,淮涟还未遇见流族少公子流渲,她的身边,只有这根骨头陪着她。
  那时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淮涟想起了这一幕,她是在战场捡到白骨的,并且把它养在了清水里,小屋?那个画面的小屋被她捕捉到,她凭着记忆开始行走在城里,如果没有记错,那座小屋应该就在那里!
  心情急切的淮涟开始穿街走巷,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在后面悄悄地跟着。
  那座小屋竟然还在,只是变成了一家豆腐坊。淮涟站在门外,看着一只毛驴一圈圈地走着磨豆子。空气里都是豆浆的气味。她很努力地去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捂着有些头疼的脑袋,决定不想了。
  ……
  深姬坐在房间里,门窗紧闭,纱帘垂下,屋里光线昏暗无比。她一动不动地坐着,感受着体内那颗冰珠四处游走,脉络变得更加冰冷坚硬。
  屋顶上传来轻微的响声,她眨了眨眼睛,却无力抬头看个究竟。一缕阳光幽幽洒下,照在她脚尖。是有人揭开了屋顶的瓦砾,光线越来越多,灰尘四处飞扬,最后一道粉色身影轻盈地落地。
  是殷流雪。
  殷流雪看着面前坐着的女尸,又像之前几次一样静静地看了许久。
  “你没有任何生命力,就不要怪我下手无情了。”她低低地说道,然后伸出手去探深姬的脉络。结冰的脉络下涌动着冰珠游滑的痕迹。她摸索到这道痕迹,心中一喜,又急急去寻觅那粒冰珠。
  深姬感受到自己受到威胁,肌肤越发僵硬冰冷,眸间倏然涌起一团火焰。搭在她脉络上的手仿佛受到火焰的灼烧,迅速地移开。殷流雪捂着自己的指尖,眉毛一蹙,“你有意识?”
  但是面前的女尸依旧纹丝不动,只有眼眸里的火焰越烧越旺,渐渐地绽放出一朵妖艳的火莲。
  殷流雪仿佛受到蛊惑,伸手一接,火莲燃烧在她的指尖,却没有任何攻击力。
  “原来是莲界!”殷流雪知道自己低估了对手,甩下手里的火莲,转身便想全身而退。一条燃烧的莲花藤蔓蛇一般地缠绕住她的小腿部,然后攀着大树般一直往上生长,缠住了她的腰部和手臂。
  殷流雪嘴里发出尖俏短促的口哨声,不过一会儿屋顶空出来的地方飞进一只只灰色鸽子,羽毛落了一地。深姬看到这些鸽子,瞳孔一缩,是飞情阁的鸽影。
  领头的鸽子嘴里衔着一枚鱼骨,径直飞到殷流雪的肩头,昂着头,高傲而优雅。
  其余的鸽子则开始去啄断莲蔓。殷流雪乌发粉衣,立在鸽群与莲蔓之中,宛如一支秀气的粉色羽箭。莲界的力量渐渐消退,深姬慢慢站起来,机械地抬起手。
  殷流雪的手臂被松开,她下意识地拿起鱼骨刺向深姬的喉咙,鱼骨飞到一半却突然迅速地被冰霜缠住,然后轰然落地,碎了一地的冰块。殷流雪转动眼眸,惊奇地发现这间屋子完全成为了一座冰屋,地板上凝结着一层冰,屋顶垂下闪着冷光的冰柱,空气陡然陷入一片寒冷。
  她肩头的鸽子已经完全被冰封住,褐色的鸽眼凝结般一动不动地目视前方。而那些藤蔓也迅速地枯萎了。深姬踩着地上的碎冰,一步步走向殷流雪。
  “慢着。”温润如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们不禁往门口望去,只见白裘衣男子坐在轮椅上,脸上的微笑如春风拂面,虽然周围都是冰霜,看到他却只会让人联想到春暖花开的季节。
  殷流雪柔柔地开口:“原来是流族的久冰君,看在淮涟的面子上,你也应该放了我一次。”
  “我可以救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一个人的下落。”久冰君温和地说道。
  “那个人是谁?鸽影就在这里,应该不难。”
  久冰君的手按在轮椅手把上,“在说那个人名字之前,我先得告诉你,我已经用蝶影术寻找过,结果一无所获。所以或许鸽影也找不到。”
  “你们流族的法术跟我们骨族并不一样,你先告诉我关于那个人的身份。”说话间,殷流雪肩头的鸽子已经渐渐复苏,身上的冰霜纷纷融化落地,它抖了抖翅膀,仿佛刚刚洗了个澡。
  “她叫万音,出身巫楚之地,善于幻化纸鹤,能解蛊毒。”久冰君的声音依旧平淡安静,但是殷流雪听出了里面的一丝隐含的情绪。
  她凝眉思索了一下,“我想起来了。巫楚万氏长女,她还有个妹妹叫万般,我不知道万音的下落,却知道万般的下落。”
  “万般……”久冰君的眼睛忽然亮了几分,“那么她现在在哪里?”
  殷流雪转头逗弄了一下肩头的鸽子,这才说道:“万般已经出家为尼,就在巫楚紫宴山上。据我所知,万般一向独来独往,她不一定知道她姐姐的下落。”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久冰君不肯就此放过这个机会。
  殷流雪立在那里,神色变得高深莫测,“久冰君应该知道还有一种情况,蝶影和鸽影都找不到的人,或许并不是那个人藏得太好,而是那个人根本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周围的冰霜有一瞬间剧烈震动,久冰君的手竟然在发抖。
  “我知道这样告诉你很残酷,但是你必须接受,因为这很可能是事实。”殷流雪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他的反应。
  久冰君原本雪白的头发好像更加苍白了,他凝视着自己残废的双腿,“我能够感觉得到她还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或许她真的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28、杏儿的阴谋

  面前横亘着一把漂亮的骨扇。扇面上泼墨画着几朵杏花。
  骨扇的把柄涂得漆黑,握着它的手却很白,像覆盖着一层雪花。
  淮涟蹲下身,开始徒手挖土。这片废弃的古战场到处是废弃的枯骨,冥冥之中她找到这块土地,刚刚挖了一部分,便看到了这把骨扇。骨扇被一只雪白的手握着。淮涟拨开泥土,发现只有这只断手,没有任何其它躯体部分了。她小心翼翼地触碰断手,手指一碰上,断手上雪白的冰块立刻碎成齑粉,露出森森白骨。骨扇掉落出来。
  淮涟拾起骨扇,把它徐徐阖上,然后放在腰间。
  ……
  “你的身体一直这么病弱吗?”杏花树下,殷流雪看着旁边脸颊苍白的男子。
  古律清的目光有些迷茫,“我忘记了一些事情,这病好像一夜之间就有了。这些年看了很多大夫,他们都查不出病因。大概这不是人世间的病吧。”最后一句他倒像是在自嘲,殷流雪看向他的侧脸,不是人世间的病吗……
  “我会医好你的病。”殷流雪目光坚定地说道。
  “你?”古律清摇摇头,“还是算了,我不想你再去冒险。”
  她觉得他说得古怪,她何时为他去冒险做过事情?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真正的殷小姐而已。
  杏花树下,殷流雪撑开手中粉色的油纸伞,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如果,我没有了这张脸,你还会执意地喜欢我吗?”
  对面的古律清伸手抬起那微微颤抖的伞面,伞下的女子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你说,你喜欢流觞琴的主人,但他是一个男子,又早早死去。如今,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个披着一具皮囊的我,没有这身皮囊,你还会认为,你喜欢的是我吗?”
  古律清低低咳嗽着,他似乎比她还来得痛苦,“昨夜,我站在……殷府门前,站了……一夜。”
  殷流雪的脸苍白下去,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看到,月光下的我了?”
  他凝视着她,“我早已……知晓……你并非人类。”
  殷流雪站在那里,仿佛站了一世之久。她以为,她是最勇敢的,为了虚无缥缈的爱,不惜冒着生灵涂炭的风险两度幻化人形。而面前这个因为疾病而显得脆弱的男子,却在更深的无望里独自守护着,更虚无的爱情。
  她目光变得幽深而森冷,她竟然有着想亲手毁灭他所有一切希望的冲动,体内叫嚣着汹涌的杀戮气息,她伸出手,指尖堪堪点在古律清脖颈上的死穴。
  他又是一阵绵长的咳嗽,“你……想杀……我?”
  殷流雪偏头,那一刻她的目光空茫得一无所有,又仿佛要流出一些眼泪来,但什么也没有,真正的虚无,“不是,我只是为了告诉你,凡事不要太过自作主张。以后,我就将小姐交给你,你不要负了阿雪。”
  古律清一声苦笑,“病入骨髓,命已经不长久,又如何能做到不负?”
  殷流雪冷冷地看着他,“我自有办法救你。”
  然,这个病弱的青年比她看得更为洞彻分明,“毁尸之痛,恐怕不比你昨夜的剥皮剐肉来得轻松,你又何必为了我这一条微不足道的命,再行伤天害理之事。”他怜惜地看着她,“你虽是异族之物,终究也是一条命。不要如此不珍惜自己。”
  殷流雪压低手中的伞,她缓缓地朝他行了一个礼,“公子是个好人,也是明理之人。公子这番话,我也会铭记在心。”她转身离去,脚步有些凌乱,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如此怜惜而尊重。原来,她的存在与生命,并不是一场荒唐之梦。她微微仰头,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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