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商可夺心-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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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想着,她心里越发焦急,也不顾头顶的白伞紧追不舍,跑到河边深呼一口气便想纵身一跃跳到河水里游走。那白伞忽然猛地降落,遮住少女的脸庞,然后又极速地放大,直到将女孩完全笼罩其中。
从外面看去,赫然是一盏金钟,罩住了身姿单薄的黄萱儿。
越来越多的纸蝶从蝶零指间扑翅飞走,穿过一层淡云与繁星,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翩翩起舞。那人似乎现在才看清对手的真实身份,讶然地说道,“吸魂白蝶?原来是你!”他轻轻地“哼”了一声,“你的伤恐怕还没好彻底吧。”说话间,他手指微动,隔空画出了一把光之剑。
借着无穷无尽的夜雨,这把光剑飞旋空中,幻化出无数把一模一样的剑,剑影朝着纸蝶铺天盖地袭来。
蝶零手中失去了白伞,方才又与被反噬的纸蝶恶战了一番,现在指尖灵力微弱,竟一时被剑影制住了。穿过白色纸蝶与重重剑影,只见一道黑色身影临风而立,身姿修长,黑袍拂动。
她倏然转身,一手拿回自己的白伞,一手抓起正要逃跑的黄萱儿,踩着屋檐瓦砖迅速地逃离了这里。柳三水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的意思,而是来到深姬面前,细细看了看她,见她安然无恙才舒了一口气。
深姬木木地看着他,眼眸深处却缓缓地流淌出一滴泪。他伸出指尖,揩去那滴眼泪,“是我的错,让你受累了。”
深姬僵硬地摇了摇头,然后开口:“她……是个好女孩,你不要……再骗她……了……”
他的手一顿,神色又恢复正常,“你快去找她吧,她现在一定到处找你。”
“她……之前……一直在找你。”深姬艰难地说道,她很想急切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奈何这具身体已经腐朽了千年,能够开口已经实属不易,她唯有忧心忡忡地看着面前这个自负的男人,“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我走了!”他转身,似乎不想再听下去,踩着雨水消失在黑夜深处。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深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熟悉的手抓住自己的手腕,“原来你在这里,黄萱儿呢,是她把你偷到这里的吗?”深姬恢复死水般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面前的淮涟,表情僵硬。
“我也是傻了,你根本不会说话。”淮涟牵起她就要往废屋方向走去,准备与久冰君碰面。
一只手指忽然摩挲着她的手心,淮涟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身旁的深姬,“你……你又要对我做什么?”
深姬眼眸动了动,看着她,“不要……相信……他……”
“他?”淮涟一头雾水。
“我……的孩子……他……不好……他……一直在……骗你……”深姬不成章法地吐出零散的词句来。
“你的孩子?你有孩子吗?”淮涟努力地回忆着那些幻境,如果幻境是真的,那么她的孩子生父是谁?是那个被处死将军,还是那个可怜的王?她忽然想到一点,那个王跟柳三水长得一模一样,而柳三水又如此重视深姬,布下结界保护她,这……她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深姬。
深姬的眼眸深处透出一股怜惜,“他……不叫柳三水……他……是流族的少主,叫流渲……当年……我被王处死……就在火焰里……生下的他……”她忽然闭口不说了,整张脸又迅速地恢复死寂。
前面久冰君正转着轮椅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22、春深杏花乱
冬季渐渐远去,冰雪融化,一江春水流在江南的一座小镇旁边,青瓦黛房,桃红柳绿,春深,杏花乱。
迷乱的花雨里,她撑着一把伞默默站在杏花树下,手温柔地微微抬起,花瓣仿佛受到了什么力量的牵引,在空中形成一个个圆弧,纷纷围绕着这个官家小姐。
淡淡的花香弥漫着,一个青衫小丫鬟小心翼翼地走近她,“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女子轻叹一声,手缓缓放下,半空飞舞的花瓣霎时失去了力量,乱坠了一地。她手中握着的伞面早已落满了粉色花瓣,微微一抖,花瓣又落了一重,粉色的绣鞋踩在这些娇嫩的花瓣上,“好。”她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粉色的轿子缓而不急地朝着小镇中心走去,走到一座桥头,却停了下来。
她静坐在轿内,对外面的青衫小丫鬟问道,“小杏,怎么了?”
小杏隔着轿帘,低声说道:“小姐,有人在前面拦轿。”
“殷小姐,你的伞掉了。”一个翩翩公子站在桥边,手里握着一把粉色的油纸伞。她隔着轿帘悄悄打量着他,良久才伸出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伞。却忘了其实可以吩咐丫鬟们做的。轿子远去,而那个公子还在桥边驻足望着。
“小姐,他还在看你呢。”青衫小丫鬟隔着那门轿帘,娇娇软软地对她说道。她垂眼抚摸着手中的油纸伞,那上面描着一朵灼灼桃花,仿佛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她无声地叹了一声,掀开轿子的窗,外面是桃红柳绿的春日繁景,她心里一动,春天就是如此多情。
桥头的公子驻足良久,他虚握的手放在唇间浅浅咳嗽一声,几瓣花叶落在他肩头发间,粉色的软轿渐行渐远,他忍不住追上了几步,忽而想到什么,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这事不急于这一时。
她慢慢走出轿子,伸手就打开了手中的伞,大半张脸掩在伞里。
踏入殷府,初开的杏花香气扑面而来。殷家小姐撑着伞,行走在殷府开得极其茂盛的杏花树下,伞面上落满了浅红色花瓣。极其文静的官家小姐手微微一抬,飘散空中的杏花仿佛受到了一股力量的牵引,空中出现了粉色的三个大字,“古律清。”淡粉樱唇微微翘起,她的眼睛里是势在必得的温柔,手温柔地放下,无数杏花纷纷扬扬而落,那三个字昙花一现,也碎了一地的落花。
踩着一地碎花,她走入一座小阁楼,一股幽幽的冷香扑面而来。手中的伞缓缓掉落在地,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半跪在地,“小姐,怎么出来了?”
对面与她装扮毫无差异的女子冷冷地看着她,“起来说话。”
她低垂着眉眼,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你今天又去哪里了?”她问这句话的时候,一向温和平静的脸忍不住浮现嫉妒与讥讽之色,手中粉色的团扇早已被她捏得起了褶皱。
“奴只是去江边看了杏花。”她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又缓步踱到大厅前方的桌子前面,“小姐若有兴趣,奴画出来如何?”
对面因为久居深闺而面色苍白的女子摇头,“你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脸上的讥讽之色加深了几分,“府中来客,爹特地指明要你这个殷家大小姐去招待呢。”
她依旧平静地看着对方,“奴不会忘记自己身份的,殷家大小姐,永远只会是小姐你。”
“是吗,呵呵,”对方手指一用力,团扇碎成几片簌簌落地,“你不要说这些好听的话给我,我不会相信你的!”她慢慢走近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面对面,
“既然这样,那今日还是小姐亲自去招待客人吧。”她冷静地说道,不像在开玩笑。
对方苍白的脸浮现愤怒与一丝快速闪过的恐惧,“你大胆,竟敢威胁我!”
“奴不敢,是小姐不信任奴而已。”她黑沉沉的眼睛里一派温柔。
对方一愣,随即厉声喊道,“你还在这里废话什么,还不快去。不然,爹又要生气了。”
她朝她行了个礼,才走到阁楼门口,弯腰拾起地上张开的伞,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她静立阳光里,背对着对方,“小姐没事,最好不要走出阁楼。”
然后,不顾后面传来摔茶杯的刺耳声,她迈出阁楼,背后的门缓缓被一阵风关上了。似乎,那摔东西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低低的啜泣声。她走得极慢,嘴角始终含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殷府的大厅里,上座坐着一个须眉皆白的中年华服男子,正是殷府的老爷殷立肃。她站在门侧,先默默地打量了座下那三位客人。
坐在前面的是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一身白裘,华而不显的花纹细细密密地绣在袖口与领口,显示主人尊贵无比的身份,即使现在已是温暖花开的初春,他依旧穿着厚厚的冬装,白色长发铺在轮椅椅背上,侧影看上去寂静落寞。
旁边站着一个容貌艳丽的女子,表情麻木僵硬,始终一动不动。站在门口的殷小姐眸光一闪,这个“人”似乎非比寻常。目光缓缓移开,最后落在靠门的女子身上,她也是一袭白衣,却是窄袖紧腰,小腿部绑着一把小刀,腰间悬着尖嘴葫芦,衣袖里还藏着若隐若现的短剑。她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飞快地转过脸来,殷小姐这才完全看清她的脸孔,却在那一瞬间缩紧瞳孔,紧张得连呼吸都凝滞住了,竟然是她!!殷小姐捂住有些疼痛的胸口,手里的伞砰然落地,里面的谈笑声随着这声音戛然而止。
淮涟朝着殷府的大厅外面望去,一个粉色长裙的绝色女子正手捧心口,眉尖微蹙地走过来,她缓缓地朝他们行了个礼,软软地说道:“不知家中来了客人,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上方传来豪爽的大笑声,“这正是小女,殷流雪。”殷立肃随即朝她招手,“阿雪,过来认识下这远道而来的流族久冰君主。”
她抬眸看了一眼白裘男子,侧身行了个礼,眼神温柔,“阿雪见过君主。”
久冰君做了个虚扶的动作, “殷小姐多礼了。”
殷流雪转动眼眸,看到旁边一动不动的深姬,一时竟然忘记了开口说话,立在那里良久不动。
淮涟适时地上前,“殷小姐,似乎有什么心思?”
她心中一惊,连忙偏过头,只见面前的白衣女子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她浅浅一笑,“流族久冰君主的英姿果然名不虚传,君主难得来到这江南小镇,方才不免多看几眼,不知君主此次不远千里来访,是有什么重要之事要办?”她边说边走到一旁的座椅,坐了下来。
她不顾上座殷立肃不满的眼色,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也不看自己父亲一眼,这让淮涟和久冰君有些诧异,这殷家小姐行为举止虽然温柔安静,但决不是久居深闺的等闲女子,她那举手投足之间,竟让淮涟隐隐感觉到了金戈铁马之势,这样的女子,让她久历人间的心也忍不住森森发冷。
久冰君似乎也察觉到了她身上隐伏的气势,他闲适一笑,朝着殷立肃回答,“方才谈笑许久,竟忘了说明此次来访殷府的目的了。我想借殷府的飞情阁一用。”
殷立肃微微变色,飞情阁是他一手建立的情报组织,网罗天下消息。“不知久冰君有什么难题,直接道予老夫便可,何需假手飞情阁。”
殷流雪垂首默听,不置一词。
“只是想找一个人,不需要大动干戈,怎好劳烦殷大人亲自办事。”久冰君淡笑着,闲适地靠在座椅之上,心里却暗想这飞情阁莫非有什么秘密,竟让这殷立肃宁愿自己出手,也不愿动用它。
殷立肃果然面露难色,“这飞情阁,不瞒久冰君,如今已是小女一手掌管。”
殷流雪抬头,温柔一笑,“话虽这么说,这决定权还是在爹爹手里,借,或不借,还不是爹一句话的事。”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上座的白须白眉男子,语气无比平淡。
久冰君有些愕然,原来这殷府的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