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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黄金楼-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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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子见着来人,便立即笑着退下。

  柳君实在映夏身侧坐下,故意贴紧了她的身子瞧着摊在桌上的帐册。

  「算账呀?」

  「嗯。」

  「需要我帮忙吗?」他将帐册转向自己,「算账的事,没人比我还熟稔,无需片刻便能算完这本帐……」他突然停止说话,看着他的手被映夏握着。

  「为什么指头上的伤一直没有什么起色?」她忧心地看着他指尖上的褐色伤痂,「你手都没好还想再拨算盘,难道王伯还是不停让你拨算盘算账吗?」

  「各商号每日的帐不少,我已习惯了,这点伤不碍事。」

  「怎会不碍事?若痂不小心掀开,继续流血,永远也好不了,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她心疼地起身,想取来药瓶替他上药。

  柳君实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拉进怀中。

  「你担心我?」

  「我当然担心呀,你这手指长年不愈,只怕伤势会越来越严重,哪天万一手指不能动了怎么办?」

  柳君实低头凝视怀中的人儿,眼中流露出对她的怜爱与宠溺,在他心中,她已占有极重的分量。

  抚摸她泛着嫣红色泽的柔颊,拇指滑过她饱满的唇瓣,一切的一切都教他爱不释手,他无法想象万一有一天失去了她,他将会如何。

  光是想象她柔软馨香的身子让别的男人抚摸,他的心便痛得像被人狠狠拧住。

  抬起她的下巴,柳君实的双眸里多了复杂的情绪。

  「你真会对别的男人倾心吗?在你这么担心我的时候,你的心还有地方容纳别人吗?」

  这蓦然抛来的问题教映夏措手不及,一时半刻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伸臂取来一颗红果子喂入她唇里,她只好呆呆地咀嚼着。

  「别的男人能像我这般宠你吗?总是交代出海的商船带回异宝珍玩送给你,能买来数量极少,比黄金还贵重的红果子让你尝鲜吗?」他再取来一颗果子送进她唇中。

  映夏愣愣地摇头,视线全然让他锁住。

  她呆愣的模样惹来他一声失笑,随即趁她来不及反应之际,含住她的唇亲吻。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她整个人僵住,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在眼前放大的柳君实,感觉着他的唇贴在她唇上的触感,鼻端满是他身上的气息。

  柳家庄的商船以珍贵的楠木为骨干,整个船厂亦充满楠木的馨香,而他每日必须上船厂巡视,所以身上总会有楠木的味道,她十分熟悉。

  「乖,闭上眼。」

  映夏没有多想,乖顺地闭上了眼。

  从小到大,她总是听从他的话,因为她知道,他比任何人都要疼宠她。

  柳君实吮吻的力道变得更强烈,这一吻也逐渐加深,搂抱在她腰间的粗壮臂膀轻松地将她娇小的身子筘制在怀中。

  她的身子柔软极了,唇间渗着红果子甜美的香气,像是上了层糖霜的八珍糕。他的舌灵巧地将含在她齿舌间的果子勾进他嘴里,细细品味沾着她蜜津的果子所散发出的滋味。

  「你好香,好甜。」他的唇离开了她的,双眸中燃着熊熊烈火,赤裸地烧红了她的双颊。「好甜的红果子,滋味真不错。」

  「为什么要吻我?」

  映夏低头娇羞的模样惹得他浑身像着了火般,忍不住再度亲吻她,直到她快要不能呼吸才离开她的唇。

  他多想尝逼她身上的美味,将许多年来的渴望在今日一次餍足!

  忍着胸口狂燃的烈火,柳君实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掌心里盈握的软嫩触威教他的理智几乎溃散。

  「因为你是我来过门的妻子,我有权利这么做。」

  映夏揪紧他的衣襟,纤指因为过快的心跳而微微颤抖,「就只因为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不是因为我长得比小时候好看了吗?」

  「当然,你确实比儿时美丽,但对我来说,这不是我喜爱你的原因,你小时候白胖如馒头时,我也喜欢你呀。」

  「那你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你小时候的天真可爱,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很是可口。」柳君实的唇轻触她的,幽幽地低语,意图勾引她主动献上红唇。「我也喜欢你现在的妩媚柔顺,美丽的容颜,更喜欢疼宠你的感觉。」

  「那、那……如、如果我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还会这么疼宠我吗?」

  她随口问,一颗心早已被他挑逗得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柳君实却倏地沉默不语。

  她不解地瞅着他。「实哥哥?」

  柳君实的脸上多了为难,声音里不带感情。

  「如果不是我的未婚妻,我很难有理由再命商行里的商船带回异邦之物送你。」瞧她苍白着脸有些慌乱地看着他,他扬起唇角故意道:「毕竟这样的溺爱应该专属于我的妻子,不是吗?」

  ※ ※ ※

  京城,天下首善之处,全国商贸的汇聚之地,各州的商贾以乡谊为纽带,在此大兴会馆,以此来与同业互通信息、减少摩擦、协调纠纷,并凝聚同乡旅人的情谊。此时,寸上寸金的京城里,有一块地正预备大兴土木,建造会馆。

  柳君实正随着父亲与建造屋舍的师傅商讨着会馆的格局。

  其实会馆的建图已绘制完成,但柳老爷特别看重京城这块天子脚下的宝地,希望能将家业扩展至京城来。

  「君实,你有什么建议吗?」

  柳君实望着这块地的一角,有棵黄炉树一侧倚着牌楼,但大半树干却横进空地里,枝叶茂盛。

  「陈师傅,我希望能将那棵树移植到戏台旁。」

  「移植至戏台旁啊,行,我会命人在砌墙前这么做。」

  柳老爷也跟着看向牌楼,恰巧有几顶轿子正从牌楼下走过,似乎正赶着去什么地方。

  看着那些轿子,柳老爷眸中闪现一抹光亮。依轿子的样式与精细的作工,坐在里头的人应该非富即贵。

  「陈师傅,那条路是通往何处?」

  闻言,陈师傅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立刻扬起笑,笑容与声音里多了些调侃。

  「那是通往城郊的捷径,往那儿去的轿子只有一个目的地——卷珠帘。」

  「卷珠帘?」

  「到那儿去的人非富即贵,大多是朝廷要员,可不是咱们这些寻常百姓能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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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珠帘是什么地方?」

  「青楼。但您可别瞧那卷珠帘是青楼,它可不似一般寻常的妓院,里头的姑娘们个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样貌艳冠群芳,国色天香,若真要论起,宫里的妃子们恐怕还没有卷珠帘里的姑娘美呢……咦?」见柳老爷一脸吃惊,陈师傅不由得睁大眼睛,「柳老爷不是与楚家结为儿女亲家吗?怎不知卷珠帘也是楚家的生意之一呀?」

  见又有一顶华丽的轿子从牌楼下走过,柳老爷不禁往前走了几步,直盯着轿子前去的方向,许久不语。

  陈师傅以为他是鄙夷卷珠帘,忍不住替卷珠帘多说几句好话。

  「卷珠帘里的姑娘多是卖艺不卖身,甚至有只卖一张绝艳容貌的姑娘,这些个朝廷要员到那儿去无非是找个地方交换消息,得个身心解脱罢了。」陈师傅压低声音好心地告知,「您可别瞧那地方,在那儿待上一晚,见到的高宫可比您在京城里走跑一年能见到面的官员还多。」

  而柳君实却是太清楚父亲将手背在身后的这个姿势,这表示父亲正算计着什么。

  「爹?」他凛着脸唤了声。

  柳老爷的嘴角噙着笑。

  确实,若能与这些朝中要员攀上关系,对柳家的生意往京城发展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近来,朝廷指派到任的市舶司提举,常以皇上指派到任为由,口衔御旨,在发放出洋公据上刁难各商号,原先的刘大人权力早已被架空,船运的生意因此变得窒碍难行。

  柳老爷也尝试过送银两贿赂,却养大了那些人的胃口,若能与奉旨回京的布政使拉拢关系,对其下属施压,那么那些因为公据发放缓慢而堆积如山的待出商货便能顺利运出海。

  柳老爷看着那些络绎不绝的轿子,连眼眉都笑弯了。

  看来他得改弦更张,另谋良策才是。

  「陈师傅,你说,卷珠帘是楚家经营的生意,那么便是楚老爷亲自执掌啰?」那样的地方总不会让女儿们接手吧?

  陈师傅左瞧瞧,右瞧瞧,彷佛生怕让人听见了,倾身靠在柳老爷身侧小声地道:「听说实际经营的是楚家三小姐。」

  「喔?是映秋?」柳老爷眉尾一扬,一脸饶富兴味的表情。

  父亲的神情让站在一旁的柳君实背脊没来由地发凉,俊眸不禁冷敛。

  ※ ※ ※

  夜色像渲染了墨水的纸张,一轮明月忽明忽暗地躲在其中,入夜后的空气中多了些许凉意,热闹了一整日的当铺此时终于得到平静,店里的人忙完自个儿的事后也纷纷歇息了,只剩映夏仍醒着。

  伸手拉拉肩上披挂的绣襦,她将最后一笔项目填入当谱里,这才写完今日的典当物。

  这几日,阮夫人派人送当的次数多了,也许是阮尚书上卷珠帘找湘兰的次数太频繁,惹恼了阮夫人,阮夫人又只能气在心里,只好打雀牌来消气。

  曾有人说,打雀牌最忌心浮气躁,一旦心不定,睛不明,那颗脑袋是怎么使都无法将一手牌凑齐。

  映夏合上簿册,深呼吸一口夜里凉爽的气息,视线移向略微开启的窗子,外头寂静得只剩远远传来的打更声。

  这几日店里忙,出质与赎当的人不少,待处理的事也跟着增多,她只好睡在黄金楼二楼的厢房,没有回府里去。

  望着隐约露面的月儿,映夏忍不住叹息。

  「已有好些时日没见着实哥哥了。」

  她忙,柳君实比她更忙。

  金子告诉她,会馆的兴建出了点问题,从长白山上砍伐来作为梁柱的原木此刻让官衙扣住,他与柳老爷成天为了这件事跑了几处官衙斡旋,希望能让官府尽快放行,映秋似乎在这件事上帮了不少忙。

  她倒杯茶喝了口,半个时辰前还是热的茶,现在早已凉透,可见今晚确实比平时凉爽些。

  映夏索性搁下杯子,起身离开桌前住床铺走去,打算歇息。

  她伸手想拉下肩上的绣孺,忽闻门外传来些许细微的声响,她立即警戒地盯着合紧的门扉。

  「什么人?」

  半晌后,传来一道低抑的嗓音。

  「是我。」

  映夏吃惊地连忙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柳君实微醺的脸庞。

  「实哥哥,你怎么在这个时候……」

  她话未说完,便让一阵蛮力拉了过去,娇软的身子撞上他硬实的身躯。

  他强壮的臂膀像螃蟹的蝥般将她紧紧箝抱住,密实的搂抱里透着一丝慌惧,好似她会飞走一般。

  「你、你怎么了?」

  柳君实噤声不语,头埋进她的肩窝,在她耳边呼出的气息极为沉重,让人微晕的气息在她鼻端飘散,她蹙眉不解。

  「你喝了酒?」

  映夏记忆中的他是不好饮酒的,有时必须随着柳老爷赴宴应酬,他也总是浅酌几口,从不会像现在这般,浑身上下带着浓浓的酒气,身子也因为微醺而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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