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十九年-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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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笑不得,挣脱中年儒生的双手,答道:“多谢美意!”说罢,低头转身,溜之大吉。后面传来一阵哄笑声,令我的自尊心更加受伤。
一柱香之后,我出现在某个偏僻的小巷里。我双拳紧握,思量再三,觉得自己应当奋发图强,要靠真实本领,堂堂正正的行走江湖,不再受人欺负。
我心里很清楚,现在自己基本上是啥功夫都不会,拳脚功夫甚弱,剑术也不通,只懂一门吸星移气的异术。看来我去洛阳加入河洛剑派之前,我必须反复演练这门武功,使之烂熟,作为个人的专长。
于是,我默诵那八百字的心法要诀:“大道至简,有无之间!外气无常,内息有常,皆由丹田导引,经络出入。意存施为,一心不二,如身入鸿冥之中,空空洞洞,不见不闻。……”在我用功领悟其深意之时,当然脚上也不闲着。因为仍是要赶去洛阳找我那可爱的曲小简师姐,于是我一路打听,向着运河码头行来。
待到了码头,这里舟楫穿梭,人流繁忙。我不太费力就找到前去洛阳的一只漕运货船,我付了十两银子作为路费,便得以搭乘。
接下来的数rì,我在船之上度过。假若仍是以往的心境,我会很悠闲坐船头,欣赏沿路的风景,尽情享受。然而,现在的我胸怀大志,一心钻研吸星移气术的使用方法。
我大白天手里面拿着一本有关针炙的经络图谱,那是在扬州书肆买的,在刻苦学习。有个老船夫瞧见了,误以为我是云游行医的少年郎中,时不时来搭讪,询问他身上的酸痛是怎么一回事。我笑着向那船夫解释说,自己只是感兴趣,觉得好玩,其实对医理丝毫不通。心里却想:“下次要想一个好办法,哄得那‘独耳神医’胡玲耶开心,让她教一些医术给我。”
每天夜晚,我躺在船舱里,暗自潜心运气,练习其他十大经络的移气方法,至于奇经八脉,则暂时不考虑。
就这样七八rì下来,我渐有一些心得体会。由于其他经络的移气方法如出一辙,让我似乎摸到了一些门道,但最把握的仍是手太yīn肺经、足太yīn脾经。
我的策略是这样的:我只须主动向敌人进攻,待一出手,就凭我现在微薄的武学基础,招式本身破绽一定极多;考虑到我仅是一个少年,那些所谓的高手想必自重身份,不会将我打倒,他们多半采取擒拿手法,来扭我手臂。只要他们一握住我的手太yīn肺经、足太yīn脾经任何一个穴道,我都能施展吸星移气术,将其内力急速“榨干”。只要敌人不是很强,按照我的观察,他们都会出现酥麻的症状,使不出力气,所以不担心会遭受甚么伤害。
我一旦想清楚此关节,心情大为畅快,只想尽快找个坏蛋来做实验。我盼着盼着,没想到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中午下了雨,颇为凉爽。我所乘坐的舟船来到泗州盱眙境内,靠泊住码头,卸下部分货物的同时,又要装载一批新货。
盱眙作为联结的南北重镇,商旅云集,也是繁华的去处。大运河自此处由淮河转向汴水,感觉离洛阳越来越近了,我心中欢喜。
我立在船头,遥想南宋之时,这里却是宋金两国交界的地方。于是,我颇有感慨吟咏道:“道旁草屋两三家,见客擂麻旋点茶。渐进中原语音好,不知淮水是天涯。”这是路德章的七绝《盱眙旅舍》,幸好还记得。
我陶醉于自己营造的文化情调里,正准备上岸去寻特sè小食,忽然街上一阵喧哗,迅速围起看热闹的人群。
我凑近去看个究竟,原来那边有个尖脸汉子在刁难一位青年和尚。因为我的母亲信佛,加之我对少林寺的济尘印象特别好,所以凡是出家人,我都心存好感。如今见到居然有人刻意与僧人作对,令我心中不平之气顿生。
只听那尖脸汉子道:“你这秃驴偷盗我的银子,还敢说是化缘?”
“这位施主,出家人严禁偷盗,小僧并不曾偷窃你的财物。”那青年和尚生得白白胖胖,现在却满脸通红,一副受了极大委屈之状。
那尖脸汉子道:“那么我的这包银子,怎么会在你的背篓里?”
那青年和尚道:“小僧真的不知道!我正在行路,忽然觉得背上一沉,似有人放了一件物事进到我的背篓里。我便放下察看,见是一个包袱,打开来看时竟然是许多银子,正错愕之际,施主你就出现了。既然是你的银子,还请取回便是,何故恶语冤枉小僧?”
“嘿嘿,竟敢说我冤枉你?”那尖脸汉子冷笑不止。
那青年和尚双手合十,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佛祖在上,小僧说的句句是真!南无阿弥陀佛。”
那尖脸汉子道:“你是哪个庙里的?看老子不教训你一顿。”说罢,撸起袖子就摆出准备动手的姿势。
旁边观看的一个老者劝道:“算了罢,大爷你的银子都已找到,依我看来,这位和尚是老实人,这其中定是有人嫁祸于他。”
“嫁祸于他?我看这和尚白白胖胖,定是私下里偷吃了不少酒肉,至于偷窃之事,恐怕也做得出来!”那尖脸汉子嚣张之极。
那青年和尚急得满头大汗道:“小僧是少林寺的,此事真是误会,各位乡亲替我作主啊。”他说着,险些掉下泪来。
那尖脸汉子道:“原来是少林寺的和尚,甚好!正巧老子想领教领教,看看名扬天下的少林功夫有多么了得?”
那青年和尚双手直摇,道:“小僧职司是文僧,不jīng于武功,只修习过少林长拳,其他的都不会。”
“哼,废话少说,看招!”那尖脸汉子亮出架式,竟然真的要出手了。只见他太阳穴隆起,一看内功尚可,这正合我的心意。
此时,我跳了出来,喝道:“慢着!”
那尖脸汉子见我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个头比他矮着一大截,脸上颇不在意,问道:“你是何人?要多管闲事么?”
我道:“小爷我是少林寺的,这事当然要管!”
那尖脸汉子奇道:“你是少林寺的?不象啊?”
我骂道:“笨蛋!小爷我是少林俗家弟子!真没见识!”
那尖脸汉子给我骂得恼怒,道:“好,看你年纪小,你先出招!”
我二话不说,跳将起来,一巴掌就抡过去。这是市井无赖常有的斗殴动作,竟然被我施展出来,看得那那尖脸汉子惊诧不已,他冷笑一声,扣住我的手腕。
随后的结果,出乎围观众人之预料,那叫唤的人并不是我,却是尖脸汉子!算他倒霉,中了我的吸星移气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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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经藏】………
一动起手来,象我这样没有任何武术基本功底的门外汉,自然轻而易举被面前这位恶汉的右手扼住了手腕。他的手爪初始时是那么的刚劲有力,其大拇指的少商穴正紧扣在我的右手脉搏挠动处的太渊穴上。随即,我立刻用左手抓住他的这手腕,不令其松开。他见我此举动,还在冷笑:“你手无缚鸡之力,以为这样,大爷就会放了你么?”
我调侃了他一句:“哎呀,大爷,小的错了,有眼无珠,敢问是何方高人?”
这尖脸汉子,立刻就认为我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市井楞头小子,一点武术不会,吃撑了胡闹,假冒少林寺人士。他得意一笑,自夸道:“你爷爷我是崂山派大侠……”
还没等他吹嘘完,我即运起功术,顿感从右手太渊穴源源不断的涌入内力,经太yīn肺经,直入阳明大肠经,最后消散于大脚趾的隐白穴,像干涸开裂的大地吸收天降的点点雨水一样,来者即逝。这条手太yīn肺经移气法,是我在一路上琢磨时间最长的。现在绝佳时机就在眼前,当然要好好实践一下。
尖脸汉子顿觉状况不对,委实惊慌失错,只感到内力飞泄,如开闸之水一般,整个人似乎要被抽干,想缩手回来,却感觉整个右胳膊绵软无力,顿失往rì力道,倒真成「手无缚鸡之力」了。他还不死心,要奋斗、要求生,遂举起另外一只胳膊,想当胸击我一掌,以脱此困境。可是他发现左胳膊境遇相同,连抬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何谈打人。
尖脸汉子面庞立时失了血sè,灰黄得象死了亲爹娘一样,沮丧的眼中又闪烁出许多惊恐,吃力的惊道:“你……你用吸星……妖……术……”还没说完,整个人都渐渐的委顿瘫坠,紧接着双腿一软,竟然跪在我的面前。我见状道:“不必如此多礼!”
围观的众人,只是看个热闹,不明就里,只是觉得过程太过轻松,就这么一巴掌一扣腕,话语间「大爷」与「小的」的角sè互换,这位高大的汉子就向一位少年给跪了,纷纷哄笑起来,指指点点,有不少人开始称赞少林功夫起来。
那位之前劝说息事的老者,又上前来,建议这个尖脸汉子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和出家师父过不去?现在认错还来得及,既然跪了,那再磕头赔个不是,拿着你的银子快走吧。”他哪里知道,这位跪着的人不是因为忏悔而下跪,实在是全身没了一丝气力,才致如此。
那个尖脸汉子,本来就被我折磨得半死,听到这位热心的和解人士的话,又差点没给气晕过去,两眼翻白。
“饶……饶命……小的……”,他奋力挤出这几个字,脸上汗水直流,分不清是冷汗还是虚汗,在夏rì略微西斜的阳光映照下,显得那样「容光焕发」。
我料这厮此时已没有了任何还手的机会,长呼出口气,手一松,停了功。那人一得释放,跪着的身躯又在原地绵软的晃荡了两下,向前一趴,真的形成磕头的姿势,引得众人又是一片哄笑。
“南无阿弥陀佛。”青年和尚见状,双手合十。
此时的我,虽然觉得很想乐上一乐,但是知道既然是有人有意栽赃这位青年和尚,周围必然还有同党,万一他用别的方法进攻我,我估计是没有办法了,还是快逃吧。
于是,我装模作样的训斥那位磕头的恶汉,傲然站在他面前,指着他拜伏的后脑:“我佛慈悲,不伤xìng命,好好跪在这里忏悔,明天再起来。”说完,我拉起那个和尚,分开众人,直接奔汴水码头疾趋而去。
我俩到得码头,回望没有人跟来,我把他拖到一堆岸边的货物中间,这样保证没什么人能看到我们。我这才对青年和尚说:“这位师父,我不是什么少林弟子,我只认识济尘长老,他救过我……”经过交谈,我才知道他是济尘徒孙觉字辈的弟子,法号:觉明。
觉明对我道:“小僧只是个寺院藏经阁的编修,平时校对经文,句读文字,确保大藏经卷的完整,我的愿望是令佛法在世间长住。”我不禁肃然起敬,正想说一些夸赞的词儿,觉明又道:“明成祖迁都běi jīng时,对南京紫禁城皇室中的家当基本上进行了搬迁。因军队运送时,武人们把心思都放在金银珍宝上,并不很重视这些文人的书本,而致不少书籍典藏流散在民间。上个月初,宜兴崇恩寺来信说是得了明皇室收藏的北魏《杂宝藏经》十三卷本。而少林寺这部经只有唐初的十卷本。藏经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