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十九年-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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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不太敢相信,因为我始终觉得我爹娘是安守望本份的良民,又居住在治安环境相对较好的县城里,应当没什么事情吧?
悬疑之三,是关于这位冒牌东瀛武士的真实身份与行事意图。尽管济尘大师已从武功路数里寻到了其门派出处,他极有可能是黄山云谷观叛徒玄溪,但是却缺乏最后确认,因为他的面幕始终没有被济尘拉下来。
然而疑问在于,他为甚么要假装成rì本倭人?而且他居然学会了一些rì本人的武术,难道真的弃明投暗做了汉jiān么?再从打斗事实来看,他既攻击凌子丰、仇百鸣他们一伙,也不放过那冒牌的“笔落惊风”韩孟远,因此,可以判断这位冒牌的东瀛武士显然隶属第三方势力,那么此人究竟要做甚么?其背后的主使是谁?
此外,江湖上有谚语道:“刀在人在,刀亡人亡。”他没有带刀走似是情有可原,因为黄山云谷观的门人本来就是使用长剑,而且那时他双臂的被点穴道也没有解开。
那么,为甚么那柄倭刀上会有毒?是他自己淬的毒药,还是有人蓄意栽赃?此时冒牌的东瀛武士已经走了,这些疑问都有待考证。
当时,我好奇的询问济尘为何要放走他,济尘回答说与黄山云谷观玄阳道长素来交好,他的师弟玄溪当年聪敏过人,后来叛走亦有难言的苦衷。
济尘还说,如果真是此人的话,劝他放下屠刀,指明一条悔过自新之路,亦是广积善缘罢。只是玄溪自从叛走后,十年间一直销声匿迹,此番踪迹重现江湖,其背后的动机耐人寻味。我还告诉济尘,那玄溪曾从冒牌的韩孟远尸体上搜走了一件小布包。看来黄山云谷观也是非去不可了。
悬疑之四,现场遇难者的死因也是一个谜样的事件。问题在于一伙人在庙里打架,原本打得好好的,那冒牌的东瀛武士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跑来插了一杠,他杀死了冒牌“笔落惊风”韩孟远,又剁倒了武夷剑派掌门杜泰和、海沙帮帮主袁直帆、雁荡派仇百鸣。
由于那冒牌的东瀛武士所使用的倭刀淬有剧毒,因而从结果来看,除去那个当场死去的冒牌韩孟远不必提了,另外三个被剁倒还未丧命的杜泰和、袁直帆、仇百鸣最终中毒而死,这都很符合自然逻辑。
但令人费解的是,铁叉会帮主龚为勇、伴梅庄凌子丰是伤在冒牌的“笔落惊风”韩孟远手上,并未受到淬毒倭刀的侵害,为甚么死亡的时候也是中毒症状?
不可否认,在那之前,就那冒牌的“笔落惊风”韩孟远是很生猛的,在三流高手中属于佼佼者。他一上来就打死或打伤以顾大为首的地方流氓共五人,再加上武夷剑派、海沙帮、铁叉会的属下六人。
济尘大师看过了他的兵刃,一双铁笔很干净,没有做过任何手脚的,按道理上讲,这批死者不应该会有中毒的症状,经检查伤口也确实没有,但他们脸sè发黑却显然是中毒了。于是可以推断,满屋子的死者都可能被人事先下毒了。
我告诉济尘,凌子丰和顾大、宋二、贾三、汪四、张五他们曾经在庙里吃过酒食。于是济尘仔细检查了这些酒食的残渣剩汁,却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异之处。
此时,最关键的证明者出现了,一群胆大的老鼠争先恐后的跳出来,它们抢夺剩余的酒食,吃得活蹦乱跳、欢天喜地,然后很悠闲地到处闲逛,居然没有一只老鼠中毒倒下,所以这些酒食肯定是无毒的。
现在看来,要破解的其中谜团,必须追溯这些死者在来到关帝庙之前所接触的人物,以及所经历的事情。济尘虽jīng于天下武功,但对用毒之术却了解不深,大抵这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手段。由于时间紧迫,也顾及不了那许多,济尘从某位死者身上撕了一大片衣襟,将那把倭刀包裹好,缚在背上,留待rì后细查。
就这样折腾了一夜,天逐渐的蒙蒙亮了,我们正想出门去,外面忽又哗哗的下起大雨来,颇为伤脑筋,于是只好重新坐下等待。我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就只有闭目养神了。
过了半个时辰,突然济尘从地上一跃而起,左手提着我,右手提着丁素月,飞奔出关帝庙。我感觉自己便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双脚不沾地,在风雨中飘行。
济尘提着我们两个人健步如飞,似乎毫不费力的样子,不多时便奔出数里之遥,在一处开阔之地停住脚步,轻轻的把我们放了下来。
我们回头望去,只见那关帝庙背靠山丘而建,此时山上有一道滚滚的巨型泥流倾泻而下,如洪水决堤,其势异常汹涌,转瞬间就将那关帝庙吞没的无影无踪,真是惊险万分。
想必是在大雨的长时间冲刷和浸泡下,整个山坡的泥土沙石逐渐变得松软异常,积累到一定程度;便支撑不住,于是大片溃塌下来,自高而下形成一道规模宏大的泥石流。
幸亏济尘内功jīng湛,耳力比常人要灵敏的多,他忽然听闻山上有一些异常的声响,转念一想,知有危险,便及时带着我们离开险地。要不然的话,我和丁素月姐姐早就与世长辞,直接入土为安了。
济尘正对着关帝庙方向,双手合十,为死者们诵偈道:“阎浮恩怨,梦幻止休;皮囊暂寄,火宅何求?归真返朴,莲生极乐!”
按我的原先想法,对于这些江湖人士而言,天天在刀口上讨生活,葬身于此或死在家中,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因为他们生xìng粗鲁残暴,热爱危险运动,每rì里杀来砍去,弄得一地鸡毛成何体统?难道他们就不能和平相处么?偏要狗咬犬,最后弄得同归尘土,一命呜呼,从此都消停了。
随后,济尘大师说了一席话,却令我的思想得到净化,看待事物的深度似乎也更上一层楼。
济尘道:“一个人的武功虽然有高下之分,但xìng命却是同等的。在这个万事无常的俗世间,有人富裕,有人贫穷,有人高贵,有人卑贱,众生的差别,皆缘于因果,是自然而然的,是一个人造的善业、恶业不平等引起的。观其行事,有的行善,有的作恶,有的又作恶又行善,但因果不爽,六道轮回,自有定论。所以,一切以佛xìng等故,视众生无有差别。但众生法xìng平等,故所谓‘郁郁黄花,无非般若,青青翠竹,皆是法身’。因此,我佛对众生的慈悲喜舍心也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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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焚屋】………
雨后天晴,碧空如洗,济尘、丁素月和我匆匆赶往兰溪城。经历了昨夜的折腾,我有一种恍若隔世、重新做人的奇怪感觉。
夏季阳光向来是热烘烘的,我们先前湿透的衣服很快被晒干了,然后又被汗水打湿。在路上遇到一家小店,丁素月姐姐慷慨的取出银子,给大家买了馄饨、馒头、油条等食物,这一顿吃下去,我总算有了继续跑路的力气。
将要到县城大门的时候,我内心涌出一股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尽管告示栏张贴的肖像图已被隔夜的雨水浇淋得零落不堪,但毕竟那是出自我爹的手笔。
此刻我忽然想起,济尘之前让我作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须冷静,难道我家真的会出事么?
转进紫石巷,沿路是两排柳树,树后面是一大片菜园。可谓蔬菜满目,欣欣向荣。眼见穿过这条小巷子就要到家了,我开始激动起来。
我怀着劫后重生的幸福感,恍若隔世的沧桑感,以及对生命脆弱易逝的忧郁感,轻飘飘地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
通过昨天悲惨而离奇的经历,让我更加坚定了对家园故居的热爱,因为我差一点就永别人世了。我决定今后老老实实的过rì子,不再到处乱跑。
然而,我无论有多么深刻的感悟,这回事实却是一夜未归,想必我爹照例要对我发火,我将难免于狠狠的责罚了。
我娘也不会放过我,她总是抓住机会就数落我,而且习惯以一种添油加醋的教育方式。不过现今有少林寺的济尘大师在此,她应当会非常高兴。
对于虔诚礼佛的居士来说,这种当面向高僧请教的学习机会极为难得。因此不难猜测,我娘将会没有兴趣搭理我。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不禁又轻松了许多。
此时,济尘忽然停步不行,于是我和丁素月也随之驻足下来,却不知所以。只见旁边的菜地里有一位瘦削的灰衫老者顶着草帽,正在那里低头锄草,他弓背曲腰,动作缓慢。
济尘一言不发的瞧着那老者,我好奇心顿时涌起,这位勤奋的种菜老头有甚么古怪?难不成他也是一个江湖高手,居然就住在我家附近?本来这条巷子的居民我都很熟悉,奇怪的是我怎么就不认识他?刚搬来的么?
那灰衫老者似乎对近前站着的济尘大师漠不关心,他一心一意的清理着杂草。不过那几棵辣椒倒是长得不错,我打算有空偷偷摘他两个。
济尘稍停了一会儿,转身便走,反正也没有下文了。我觉得济尘可能发现了灰衫老者甚么可疑之处,只不过现在不宜多事,就放弃了深究。
不多时便来到我家,只见大门紧闭,此刻是上午的辰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按理来说我家的大门早应该开了。
我走上前去扣动门环,在激动情绪的支配下,弄得响动很大,可以说是声振屋瓦、响彻云霄,但屋子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下子我不禁有些慌张了,不争气的眼泪似乎要流下来,我担心爹娘已遭遇不测。这时候,丁素月姐姐走上前来,也帮忙叫门。
过一会儿,我的隔壁老邻居纺纱的王婆婆,也就是喜欢给小孩子讲鬼故事的那位老妇女出现了,她说:“小曦,你回来了?!昨天下午申时,有个贩马的客人捎了一个口讯回来,说你在城外张家村闯祸了,于是你爹娘就急忙赶去了,可是至今未归。”
一听这话,我气恼得发晕,也大略清楚了这条诡计的构思,多半是凌子丰与那帮混帐的造谣,欺骗我爹娘离家外出,然后绑架起来,这样我家从此就没人了,足以造成假象,让人更加确信我爹就是“笔落惊风”韩孟远,在行踪泄露后又转移了藏身之处。
济尘对我说道:“城外张家村这个地点没有任何意义,不必去看,这些歹徒只要把你爹娘骗出城外,就达到目的了。眼下我们先去伴梅庄看个究竟。”
丁素月此时也安慰我道:“小兄弟,济尘大师说的不错。说不定我们的爹娘都暂时被困在某处,尚无xìng命之虞,不必过于担心。”
这下子我真的没脾气了,我昨rì溜出城去找阿牛玩,其结果就是什么也没有玩到,自己却被一群混帐绑架了一整天,然后终于历经周折的回来,却发现爹娘双双不翼而飞。这是甚么世道?拐卖人口么?
俗话说“有失必有得”,我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一位少林寺的高僧,还有一位美女姐姐。我暗想:“难道我今后要与他们相依为命不成?
和尚我是不想做的,我暂时还没有看破红尘的崇高觉悟,而且对青菜豆腐也没有甚么特别的兴趣,济尘大师那边可以先不考虑了。
丁素月姐姐年纪虽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