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索-第22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肟币荒R谎ㄋツ甓萜谖约罕赶碌囊凰纪闲�
欧阳东把手里的旅行包扔到茶几上,阴沉着脸坐到沙发里。
他忽然很后悔回到这个家,早知道这样,哪怕是去宾馆里写一个房间哩,也比一个人回来面对这冰凉的一切要好,至少宾馆服务员的脸上总会有几分生气。
这地方也能叫作“家”?!
他把两只脚重重地撂到茶几上,毫不在意皮鞋面上沾着的那一层灰土,锃亮的茶几上立刻就围着他的两只大脚落下一圈灰。这还差不多,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要是茶几上再有几块点心或者一杯没喝完的茶水就好了,虽然凌乱,至少能给这冰凉的大屋子带来点生气,假如沙发上有谁乱扔的脏衣服臭袜子什么的……
他立刻便被自己这想法给逗乐了。要是这样的话,这屋子和他在俱乐部的寝室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自己怎么突然会兴起这念头哩?他慢慢地摩挲着冰凉的红木沙发,在心里问自己。
他立刻就找到了答案。就在一个小时前,在莆阳体育场里,那山呼海啸一般的雄壮呐喊就是答案。他不知道这呐喊对别人会有什么样的刺激,但是他知道,在那几分钟里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在重庆两年,从来就没听见过这样的呼喊,不但他自己没听见过,他甚至都没从旁人的嘴里听说过哪里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
“莆阳,莆阳……”
对于他们这种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在异地漂泊的人来说,还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这种呼喊哩?这不仅仅意味着观众在为自己加油助威,它更意味着自己的勤奋和汗水被人们所接纳,人们不仅把他们看作球员,更把他们看成是这座城市的一份子,意味着他们不是为了某些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事物而在努力,而是在为这座城市在拼杀……
“莆阳,莆阳……”不知不觉中,原本存在于欧阳东脑海里的臆想竟然被他喃喃地念出来,而他自己却一点也没察觉到。
要是有哪里的球迷愿意这样为他和他的球队呼喊的话,他愿意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那里。他在心里下着决断。不过他立刻便意识到,这大约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他不会兑现自己的诺言,而是球迷和观众不会这样呼喊。他不由得苦笑起来,这种呐喊方式大概只能存在于他的幻想中——当他身披国家队战袍为国家的荣誉而战时,体育场上的呼喊也只是“中国队,加油”,而不是“中国!中国!”……他甚至更远地想到,这“某某加油”,也许也算是某种历史文化氛围的沉淀而造成的吧,人们并不擅于把自己最强烈的感情用最简单的词语表达出来……
对面人家的防盗门猛然关闭时发出的钪锒大响,把欧阳东从漫无边际的遐想中惊醒过来。他不禁朝自己摇了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哟,难道说那铺天盖地的“莆阳”把自己给魇住了么?想得太远了,也想得太多了,这些事还轮不到他来操心哩,眼前要他操心的事就一桩接一桩,比如转会的事——他到底是应该留在重庆哩还是去武汉,留在重庆,他已经和武汉风雅谈下的协议又该怎么说?
即便这些都能缓上一天两天来慢慢寻思出一个妥善办法,那么,他今天的晚饭又该怎么办?自打在莆阳看完比赛到现在,他可是一口水都还没喝上哩,肚子已经在和他提抗议了……
凭着记忆和那一股掺和着淡淡炭气的浓郁香气,欧阳东寻到这间烧烤店,半年多时间没来,他惊讶地发现,原来狭窄的小店面现在已经变成一溜大门面,原本的一架简易烤箱也变成屋檐下四架黑黝黝的简易烤箱,小小的风扇支在烤箱一头呼呼地转着,四个师傅手忙脚乱地把各种各样的荤菜素菜上架、抹料、过火、翻烤、炙焙……还不时地吆喝上两声,教那些在亮潢潢的玻璃大门里进进出出的服务员赶紧来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菜肴给客人送去。
看来这里的生意还真是好得狠哩。欧阳东在门口迟疑着,他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空座位。不过,这时节正该是烧烤店的高峰期吧,或者他应该换个地方去吃晚饭。
一手抓笔一手拿着一个夹着厚厚一叠纸的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下欧阳东。马上就会有空座位了,门口这张大桌的客人已经在嚷嚷着教结帐哩,虽然对于欧阳东这一个客人来说,这张桌子显得太宽绰,不过一个客人也是客人呀,总不能把送上门的顾客朝外赶。
三分钟之后,欧阳东就已经朝空落落的肚子里灌啤酒和填吃食了,烧烤店里提供的可不仅仅是烧烤,他们也有各种各样的卤菜和凉菜。
第十章 他乡异客(七十六)
现在,欧阳东已经望他的胃填塞进了不少的卤菜和烤肉串,还喝了两瓶多莆阳出产的慕春江牌啤酒,他毫无形象地惬意地打了个饱嗝,望着面前剩下的几大盘子东西发怔——怎么自己莫名其妙地就喊来了这么多菜呀!他在为一个问题犯难:现在,到底是该回到那个所谓的家里去睡上一个舒坦的觉哩,还是继续坐在这里慢慢地喝啤酒吃肉串……
他瞅瞅手腕上的表,还不到九点半。
时间不早不晚的。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端着杯子四下里望望。这个时间正是烧烤铺的营业高峰期,每张桌子边都围坐着客人,斗酒的划拳声、肆无忌惮的笑骂声、喑喑嗡嗡的交谈声掺杂在一起,让这个生意红火的厅堂里热闹纷繁,时不时还会有人扬起手来大声招呼服务员添酒加菜,服务员们几乎都是一溜小跑着到处忙乎,即便是这样,欧阳东也能听见有人在恼怒地说着难听话,发泄着对服务不够及时周到的不满。老板娘站在另外一个门口,和几个不耐烦的年轻男女小声解释着什么。
欧阳东猛地转过脸,然后拦住一个恰巧从旁边走过的服务员,说道:“结帐。”
“吴姐,三号桌结帐!”那服务员头也没回地大声喊道,然后就端着一大盘子还冒着热气油珠滋滋往外冒的烧烤匆忙地走了。
“一共是五十四块,就收您五十块好了。”老板娘满脸都是笑,她显然对欧阳东这恰倒好处的结帐感激不已,要不然门口那一群熟客就要拂袖而去了。
欧阳东随口应承一声,就从裤兜里掏摸出一把零钱来,数数才发现不够,他只得再去掏钱夹。
“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有人走过来对他打着招呼说道。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欧阳东默然叹息一声,扬起脸来假作惊奇地对邵文佳说道:“是你呀!你怎么会在这里哩?”要说省城里他还有什么人不想打照面的话,眼前的邵文佳应该就是其中之一吧,尤其是两人之间那段模糊的感情——这时候想起来,他都在肚子里对自己的矫情冷笑一声——太教人尴尬了。
“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邵文佳笑眯眯地说道。她一眼就看穿欧阳东脸上那副惊诧的神情并没有多少真实的成分,不过她并没有揭穿他。她朝门口那群青年男女指了指,说道,“有个朋友刚刚有一大笔业务提成,她们几个闹着要他请客,临时拉扯上我——你几时回来的?”说着,她朝几个人招招手,“都过来吧,我找着座位了。”就在欧阳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欧阳东一边把一张大额钞票递给老板娘,一边对邵文佳说道:“我吃好了,这就给你们让位置。”
“怕我狠狠地敲你一顿是不是?”邵文佳乜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即便是吃顿饭怕也不会在你的存折上凿个大窟窿吧?放心吧,今天这顿饭我们已经逮着人请客了。”
她这样一说,欧阳东倒不好说走就走,她朋友里的两个年青男人也用客气话热情地挽留他,现在他是真不好离开了。
待服务员手脚利索地把桌上的残酒剩菜拾掇好,那些人一坐下就开始张罗着要酒要菜,邵文佳却偏了头问:“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欧阳东支吾两声,皱起眉头。她指的是哪件事哩?
“我在报纸上看见有报道说,你要去武汉?”邵文佳用一张餐巾纸使劲地把筷子揩抹一遍,又用筷子顶着新换的一张餐巾纸把面前的玻璃杯和小碗擦拭一遍,“你怎么突然就不想在重庆呆了?”
原来是这事啊。
欧阳东很奇怪她怎么会对自己的事情如此清楚。他笑着虚虚实实地说道:“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总有点腻味。再说,武汉给的钱也要多些,我总不能和钱过不去吧?”他欠欠身,朝那个为他倒酒的男人客气地笑笑,这才又对邵文佳说道,“两年前武汉就说要我过去,结果阴错阳差地……不过这事可说不准,也许重庆也不能教我走。你是知道我们的情形……”
“那,你的女朋友怎么办?难道她也跟着你一道去武汉?”
“女朋友?”欧阳东楞住了。他几时又有女朋友了,她这是打哪里听说的?
邵文佳把手里的筷子一头在碗沿上敲得丁冬响,撇撇嘴说道:“行了行了,都登报了你还能瞒下谁呀,说吧,几时把带来给我看看,兴许我还能替你把把关哩。”
欧阳东立刻便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展望俱乐部去外地打客场比赛,几乎每回都是乘同一家航空公司的飞机,一回生两回熟地,雷尧那家伙就和一个空姐谈上了对象,八月底雷尧为了给她庆祝“二十三岁华诞”,在重庆一家挺有名气的歌舞城包了整整一个大厅,就是在那里,欧阳东教一个记者给拍了照。
“那摄影记者好手段,不但取景取得好,光线也处理得好,更要命的是他找的角度太好了,看上去那女的几乎就是挂在我肩膀上——可那女的喝醉了关我什么事啊,再说我也不认识她。”欧阳东懊恼地说道。为这事他可没少给人解释,可谁都不信他的话,至少眼前的邵文佳就不信。
“你不信我也没法。”欧阳东苦笑着说道。爱信不信的,他也犯不着为这事罗嗦什么,更何况这事也犯不着和邵文佳解释。他突然觉得不自在起来,不等邵文佳再说话便站起身说道,“我这几天东奔西走的,实在是累得有点招架不住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了。改天有空再给你打电话。”最后一句话却是对邵文佳说的。
他匆忙地和所有人打过招呼,就准备告辞了。
“你在省城要呆到什么时候?”邵文佳扬起脸来问道。
“一直到月底吧,”欧阳东沉吟着说道,“月底到广州集训,不过要是国家队比赛取消的话,就能呆到十二月上旬。”
广州集训?国家队比赛?一桌子还在自顾自说话谈笑的人都有些发愣,直到欧阳东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道拐角,邵文佳身边那个衬衣领带一丝不苟的年青男人才小声问道:“他是谁啊?”
邵文佳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我以前的房东,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