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爱-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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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再次来到床前“这里有两张卡,一张房卡,一张银行卡,下个周日你再来这里,银行卡的密码是三个3和三个4,我会定期往里面打钱。”我忍不住想看看这个声音冰冷的人的丑恶嘴脸。那是我第一次看清关越的样子,他已西装革履地站在我面前。双手正在整理领结,头发有些湿。他和我想象中的官员不一样,他个子很高,身板很直,没有啤酒肚,眼神温和却不够清澈,五官没有政治家的精明特质,倒有几分学者的文雅。整体给人的感觉是这是一个干净却冰冷的中年男人。望着他,我想他凭什么可以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自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伤害别人的事吗。他一定发觉了我在用仇恨的眼光望着他。于是,他面无表情地瞅了我一眼又把目光移到别的地方。然后,他又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我不知道你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我只知道,你需要我的钱,而我需要的是你的身体,各取所需,谁也怨不了谁,你最好在星期日准时到,趁我对你的身体还感兴趣多赚点钱。他说出这样的话,我的恨意反倒没有了,也许已经痛得麻木了。我想,他没发现他面前的这具身体已和死尸没什么两样吗,我已决定要不吃不喝地躺在那里直到死去,因为我觉得活着对我来说太累了,要时时刻刻提防着成为别人的工具。于是,我忍不住提醒他道,也许星期日我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本来要走的,听了我的话,就又转回来,把我从床上抱了起来,我的手紧紧抓着被单,他费好大力气才我的手掰开,然后我像死人一样躺在他怀里,我没有力气去反抗,当时的我觉得反抗也没什么意义。他把我抱进浴室,可能看到我这个样子跟本站不住,就把我放在浴缸里,慢慢地边放水边帮我擦洗,还边跟我说话,你多大了,我根本没力气搭理他,然后,他叹口气道,我也有个女儿,你看起来比她也大不了多少。你还这么小,整天围着我转的那群人为了讨好我,也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这次是下面有个科长挪用公款的事露馅了,就用你来搪塞我,想让我帮他开脱。也许这些事,你还不懂,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肮脏的,你早晚会发现。本来我的背是靠着浴缸的,头耷拉着,浑身酸痛,这样坐着已经很吃力了但是听了他的话觉得更加难受,就一下滑下去像死人一样躺在浴缸里,里面的水越来越多,慢慢就淹到了我的鼻子,我高兴起来,我知道我的身体就要慢慢被水淹没,然后我就可以与外面那个肮脏的世界永远隔绝。他却轻轻地把我朝上托了托,我再次滑下去,他再托,这样几次反复之后,他干脆也进到浴缸里,把我抱在他怀里,仍旧一边洗一边说话,你这样的小姑娘我见多了,一开始都是多么的单纯。后来却变得要多堕落就多堕落。有的是因为生计自甘堕落,而有的是因为被骗之后因为绝望而变的堕落,还有就像你这种去寻死的。寻死的这种最不值,因为一旦死去,所有可以使自己变好的希望都没有了,你的死对于伤害你的人丝毫不会有什么影响,却让爱你的人产生痛彻心扉的痛。而只要还有气息,再堕落的人也有变成以前的自己的希望。而你,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寻死,而是好好跟着我,等哪一天我厌烦你了,你就可以用从我这里得到的钱去开始新的生活。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的,我会好好对你,给你足够多的钱。听到他说钱,我的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竟用嘴唇去吻我的眼睛,并轻声地说“乖啊”从来没有人对我做这样的动作,我的心不自觉地颤抖了下,手不自觉地抓着他的胳膊,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袋变得很混乱,仿佛这个男人说的都是真的,我的未来会变得很美好。然后,他打电话让人送来一套西装和一套女式内衣。他先帮我穿了内衣,又用浴巾裹着我把我放在外面的沙发上。然后他又换了干的衣服,他蹲在我面前帮我整理了一下吹干的头发,见我不再是一副死人的样子,就很轻松地站起来要走。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很不甘心,于是跑过去,使劲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我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被他拿走了,他必须还给我,可是我又说不出是什么,只能紧紧拉着他,盯着他在心里说:还给我,还给我。他想拨掉我的手,但我始终不松手,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并无奈地说了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看到他的眼神我立马没出息地松开了手,听到他叫我孩子,我更加没出息地哭了:我害怕,我不知道怎么出去见人。他拉起我的手,到床边坐下,他把我的手放到他的手里,语气变得柔和起来,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其实我也很害怕这件事被人发现,但我还是让这件事发生了,不要问我为什么,很多人做事是不容许有自己的理由的。所以,只要你出去不告诉这里发生的,你在别人眼中还是你,你并没有损失什么,只要我们都保守好秘密,是没有什么好怕的,知道吗?你知道吗?关越厉害之处就在于他很轻易就让你对他点头。然后,他嘱咐我好好休息,什么时候离开这个房间都行,并塞给我几百块钱,说去买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身体,你太瘦了,看着就让人心痛。等他走了,一个人的时候我才猛然想起阿惠,我几乎整晚都没回去,她一定急疯了。我在旁边脱下的衣服里找到了手机,早被人关了机,我打开一看,果真有20几通电话全是阿惠打来的。我一下变的无所适从起来,今后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阿惠,今后怎样面对我的爸妈,小绎和阿惠。我已是如此肮脏的一个人。我当时真的很无助,我是蹲在窗子下面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阿惠这件事的。看到窗子,我产生了从上面跳下去的冲动,外面漆黑一片,我想趁天还没亮,死了一了百了。偏偏关越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我如果现在死了,那么我这一辈子也就这么不堪地了结了,可是我又实在没勇气面对以后的生活。不管怎么样,先要打电话告诉阿惠我没事,让她不要担心,我没来得及打过去,阿惠就打过来了,她问我,小络,你还好吗?然后我感到她在哭,我忙说,阿惠,别哭,我没事。然后,她哭着说,小络,你告诉我,你是被逼的,而不是自愿的。我知道她一定去问老板我去哪儿,老板告诉她什么,她才这样问。于是,我说,阿惠,我马上回去,回去再说。回去的时候,阿惠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我,走近我发现她的眼睛又红又肿,里面布满了血丝。我变得又难受又内疚。我难受是因为阿惠因为我整夜操心不得安宁,内疚是因为,我刚竟然想对阿惠隐瞒我发生的事,她就像我的亲姐妹,发生了什么事我应该第一时间告诉她,然后和她一起想办法面对而不是怀疑她会像别人那样嫌弃自己。阿惠,不要着急,我没事,我来告诉你一切。我对她道。我努力使自己显得很平静。听完后,阿惠哭得很厉害,她说怎么也没想到老板竟然坏到如此程度。我说,大概老板会觉得他这样做是天经地义吧,不择手段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也应该是他所说的生存的智慧吧。看到哭的阿惠,我很心痛。只有尽量冷静,不至显得太难过。阿惠慢慢停止了哭泣,小络,我不明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去伤害别人这算什么智慧,她的语气里有种悲愤。我帮她擦着眼泪道,阿惠,你知道吗,以前我还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但现在我觉得他说的每句话都很恶心。我再不相信他的什么生存的智慧了。那天真的很奇怪,明明应该是阿惠安慰受伤的我,却换成了我安慰因为我无限伤心的阿惠。因为她我才彻底放弃了自杀念头,是她让我深刻感受到关越那句话,你的死会让爱你的人产生痛彻心扉的痛。那段时间我到哪儿阿惠都会跟着,大概担心我会想不开。我虽然一直对她说,不要担心我,我不会被这件事打倒。可内心却有一种世界被毁灭的绝望和恐惧。同时心里深深恨着那三个引我走上毁灭之路的男人。其中最恨的是老板。但我却只能在心里恨着他,因为他在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而我在这里只有阿惠。而这件事真地道追究起来也有我自愿的成分,虽然这自愿是无意识的。我所能做的就是和阿惠商量以后该怎么办。发生了这样的事,理应是离开那个店,找新的工作。我却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他利用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而我呢,我必须也要从他那里拿到令我满意的工资。我告诉阿惠,我要继续在发廊,如果我一走了之,老板大概会很开心,不用给我加工资,又没人来指责他的不是。继续赚着黑心的钱。况且,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一下也难以找到新的工作。如果我每天都出现在他面前,即使再冷血,他多少都会感到不舒服吧。所以,我留下来不是为了报复他,因为我没这个能力,而是为了得到我应该得到的和让他感到不舒服。可是,这样做,小络会感到开心吗?阿惠望着我忧伤地道。不知为什么,我的泪终于一涌而出:可是,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啊,也许这就是命运吧。阿惠听后紧紧地握着我的手,道,络,是老天爷瞎了眼让你遇到这样的事,我没用,没办法帮你减少伤害,但是不管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以什么样的方式面对,我都支持你,小络,从小我就很佩服你,因为你很坚强,这次你也一定要坚强啊,一切都会过去的。但是,她说着说着,却低下头去,大颗大颗的泪珠滴在我们紧握的手上。我连忙安慰她,阿惠,我会的,我不是说过我不会被打倒吗。可是,说完我却没出息地把头伏在阿惠的肩上,哭了。突然我又觉得自己很没用,为什么要哭,谁又看的见。又突然明白了,在这个城市里,眼泪只是失败和懦弱的证明。出来打工是不允许你整天哭哭啼啼的,即使再苦再累再痛也得忍,在决定出来打工那一刻我已没有退路可走,只能勇敢向前。而现在,更加没有回头路。于是,我对阿惠道,我们都不要再哭了,我们都要坚强。阿惠抬头望着我,却没有说话。大概阿惠觉得我们还没坚强到一滴泪都不流吧,
那件事之后,我再次出现在发廊里时,老板竟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也没有为我继续留下来感到吃惊。这让我更加恨起他来。我忍不住过去提醒他不要忘了加工资的事,他还有些不耐烦:说过加到时候一定会加的。那一刻我真的恨他到了想杀他的地步。我的肺部充满了气体,必须要释放不然我觉得自己一定会爆炸的。于是,我大声对他吼道,这下你开心了吧,你毁了我,你满意了吧,我想你的良心一定是被狗吃了,所以才会去害和你无冤无仇的人。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样吼,他却仍旧面不改色,只是用冷冷的语气道,你要么闭嘴要么给我滚,不要逼我动手。我完全不顾他的威胁,继续吼了几句。他果真过来掐住我的后脑勺,把我朝他的办公室推,旁边的阿惠早已吓哭了,她甚至求老板放过我。合子也过来劝,其他人只是无动于衷地望着老板把我推进办公室。当时,我心里除了恨还有一丝害怕。他把门从里面反锁了。把我的头按进一个装有水的脸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