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季花开-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堵着门,奶奶拿我没办法。时间总是会教人很多。包括学会牺牲自己,让爱的人能过得比较好一些。沉默许久,奶奶冷不丁问我:“黄阿姨漂亮吗?”
听到“黄阿姨”三个字,我心里一颤,甚是意外。听到这三个字正如面对着一群正张牙舞爪的敌人一般,敏感的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干嘛?很丑。”
奶奶突然露出了笑容,脸上还带着一种压抑的苦闷。我感觉很别扭。
“你认真的说。只是长相,漂不漂亮?”
只是论长相吗?……我想我大概真是个不太适合撒谎的人,只好小声说:“还算能看。”
“你还记得你妈妈的照片吗?”
在奶奶点拨下,我恍然大悟。黄阿姨带给人感觉虽然不那么舒服,却长得很精致,年轻时一定也很漂亮吧——就像,就像,我的妈妈……
“你的爸爸这些年,因为你还小,怕娶女人别人万一待你不好,于是一直没再娶。他很辛苦啊。”奶奶浑浊的双眼里突然掉下了几滴滚烫的泪花。虽然我不能理解她的话,我一直坚信着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生活就是拥有世界上最快乐的时光。爸爸的母亲,他的女儿的奶奶,他身边最亲的两个人加起来都真的还不如一个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女人吗?
扑在奶奶怀里痛哭。再没有多余的选择,我还能怎样?
在车里出发那一刻,我突然挣开了爸爸的手臂,歇斯底里地喊着“奶奶…奶奶…”,跑着跑着却跌倒了……
我似乎在用生命完成一次追逐记忆的旅程。
无力的我,爬在地上,看着舅爷载走奶奶的车渐行渐远,然后飞快的淡出我的视野……
从此,我倔强地抗拒着“家”这个词。我能怎样。再结束了一周的课程,看见同学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家。而我呢?原本离学校不到五百米的家,此事后便变得抽象起来。没有温暖的房子是算不得家的。
这是搬进老屋的第一个夜晚。我努力逼自己适应新的生活。却发现自己竟然可笑的一直只生活在回忆里。
在这个大大的世界,有的人只愿活在未来,总是充满了新生与希望;有的人只愿或在现在,永远切实的脚踏实地的生活;有的人却永远摆脱不了过去,只是生活在回忆里,不管是沉迷于荣誉的光环还是沉浸于过去的沉痛而无法自拔。不管是只活在未来还是只活在过去的人,都常常会被只活在当下而憧憬未来也不忘回忆过去的人嘲笑指责不切实际。无论怎样,所有人的生活都是带有回忆和想象的。只是有些人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
自从奶奶走后,爸爸的号码就一直留在我的“拒接列表”。看着手机上的“17个未接来电”,我突然有些心酸。他又何必?
看着短信,全是“回来吗?”“你回来吗?”“快回来吧”那些重复的内容。我从不觉得这些话多么中肯,对这些没有丝毫创意也感受不到丝毫感情的话,作为惩罚,我只好把它们毫不留情的统统删除。
生活好幽默。奶奶走时他没拦住,不知道那个女人对他说了什么,竟然也同意先给我3000块钱,自己出去住一阵,反正我也不准备读高中了。他突然说他送我出国。我知道他不过是拿着固定的薪水吃饭的教书先生,何况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有了一个凶悍的继母,他又恰恰对她唯命是从,我只是觉得出国是一个可爱的玩笑,并不适合在不可爱的我身上开。于是我选择了职业中学。
奶奶走后一年,成绩已经一塌糊涂,再也不是从前老师的宠儿同学们的榜样的那个“郭景诗”了。当我提出我要去读三加二,爸爸也没有说什么。一个教授的女儿,竟然不读高中读职业高中,对于那么看重面子的他,答应我,完全是出于绝望吧。职业高中其实是算不得高中的,至少,在我们心里都是这样想。
于是我就从厢桥镇回到了成都。为避开城东姨母姨父,我选择了城北。在西闻的帮助下,暂时到了这个临时庇护所。然后过些天会去看附件的一所职业中学。
这么一个清冷的夜。煞白的月光,藏匿于黑暗中的我显得格外恐慌。
只好这样直直的凝望天花板,老实玻璃大吊灯在微弱的反光下若隐若现。记忆初停在零点,一切迷惘与爱情无关。
好想与过去来一场盛大悲壮的私奔。也许那样我就永远沉浸在快乐里,也许我就永远不会经历离别殇。
不知是这房子的第几任主人留下的席梦思,软软的,让人不得不怀疑它是否会不安分地在不适当的时候坍塌。
以前住校时,我睡不惯学校的破宿舍里硬邦邦的破木板,向奶奶哭诉。她安慰我硬床对小孩的发育好,不会驼背,太软的席梦思多半是因为质量不好。这样期期艾艾的住了没多久,我却也适应了学校的冷硬木板窄窄床。而且家里的席梦思也是软硬舒适,睡这样的床不得不让我产生了一种想哭的欲望。
悲伤让我睡意全无。我又不得不向我脆弱的睡眠道别。
我反复的悉数着对过去的怀念,难以自拔,同时也一次次咒骂着黄女人和我那位恨铁不成钢的父亲,大脑持续亢奋着。就算自己跃入了浅眠,也很会又会回到了清醒睡眠状态。值得庆幸的是,这样的脆弱的睡眠并没有给我的日常生活带来极大的困扰。
又这样硬撑着不知有多久,终于睡着了。
作者题外话:或许有些人会评价觉得这本书太敏感或者作者太偏激了,其实如果你有认真阅读,我想,你可能就不会这样认为了。我一直杜绝编纂类似无旷世英的起伏经历等不合实际的想象。而《淡季花开》中包含的感情包括有异性恋情同性恋情,希望借此诠释我这个对爱情的思考。我同时作为风口浪尖的90后,也会努力将我们青年一代所面临的对未踏入社会前的思考与无法适应社会的感伤完整呈现出来。写此书祭奠给自己未成年时那些昏乱的日子。愿所有关心下一代的家长能认真阅读并思考,愿与天下所有有梦想的勇敢青年共勉。
第三章 一天的混乱
看看表,;“4:17";。南国的春天,天气好一点,太阳也会落得比较晚。西闻四点前打电话说他马上到,于是我在蜷在沙发等他。
阳光照进来,我趴在楼上的沙发上,微眯着眼,很温暖,心里却化不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有时候,我真怀疑我错了。
漫无目的地盯着地上某处发呆,不知时间;那个地方竟然才发现那个地方有些异常,因为有一颗玻璃珠子。我百无聊奈的用手弹着它玩,反正屋子这么小,又没什么家具,就算是沙发底下,我也有苍蝇拍嘛。结果弹珠第一次就跑到沙发底下去了,本以为它在沙发外就能停止滚动的,我感到沮丧了。几秒后,我取下墙上苍蝇拍,再蹲了下来,脸也差不多斜靠在地上了。很容易就看见了,拍子深深的伸进那个方向,突然我感觉很沉,试了几次都没出来,于是我生气地去拉沙发,结果不拉不知道,一拉原来沙发只是个“飘飘。”我甚至想着我可以直接抬起来。也许在西闻还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可以借此假扮超人。我把沙发向前一拉,然后跳到沙发后去找弹珠。这时有了意外收获。
这是一本看起来很旧的书,从它的破旧和封面版式就能断定是本老书。我有点开心,用手直接抹干净它的灰,封面上,“雪莱诗选”四个大字清晰地跃然纸上。淡绿色的书壳,略略发黄的纸张,没有插画,也没有现在反复的装帧。我很庆幸昨天上午哥哥帮我打扫时没有发现它,不然他肯定当垃圾扔了;下午我洒了水打扫时,也没有损坏它。
我好奇的翻着。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些什么,却敢确定自己看到的都不是自己想看到的。很快,这本书在我眼里变得索然无味。我开始无心的乱翻,同时思考着最后能将它放置在哪儿。突然我感觉好像里面多出一个东西。于是我又反复的翻啊翻,反正西闻没到,我也找不到事做。最后我终于翻到了它——一张薄薄小纸片,卡在。
我站起身来,迎合这温暖的夕阳,阅读这薄薄小纸片:“望君归”。“望君,望君归…望君之归心……还有呢?还有什么?”
我好像又看到了女人的阴森而虚伪的叫我“景诗”“景诗”,一声比一声甜,一声比一声亲切。我别扭的起身,似乎又看到爸爸坐在旁边,沉默沉默,他不是手指夹着烟沉默,就是嘴里吐出圈沉默。似乎又看到妈妈在幼儿园门口等我,甜甜的笑着,告诉我:“妈妈爱你。有我在,没有人会欺负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