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剑开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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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伯光听见他称自己“恶徒”,却不答应了,急道:“喂,令狐冲,干吗骂人?阿弥陀佛,我皈依得当然比令狐掌门彻底。令狐掌门,你带这许多头发来这里作甚?”令狐冲坦然道:“当然是来此修行了,只要一心向佛,头上有头发,没头发有什么所谓呢?”田伯光装着yīn恻恻的模样,笑道:“你当着尼姑掌门,带这许多头发,不怕把她们都带出头发来了么?”
这话叫全殿的恒山弟子都变了面sè,仪玉怒道:“喂,你胡说八道什么!”便有几名弟子道:“就是,仪玉师姐,快将这个假和尚赶走。”田伯光看情形,知道自已言过了,忙谄笑着道:“好凶,好凶,我仪琳师傅呢?人呢?”便在恒山弟子中瞧来瞧去,却不见仪琳。
原来仪琳见着田伯光,早躲到了群尼身后,是以田伯光没瞧见她。令狐冲道:“你找仪琳做什么?”田伯光道:“我来给师傅请安啊。”令狐不由笑道:“我的乖乖,田兄你果然脱胎换骨了,今天太阳是从哪边出的?”心中却想,田伯光怎会乖乖做仪琳徒弟,其中必有蹊跷。反正我在这里,也不怕他搞什么鬼,且看看他是什么名堂。便道:“仪琳在这里呢。”转身向仪琳招手,让她过来。几名恒山弟子笑着推推仪琳,仪琳只是躲着不肯出来。田伯光瞧见了,便上前跪下,拜道:“仪琳师傅在上,弟子给您请安了。”仪琳道:“你别拜了,你快走吧。”田伯光仍伏在地上,道:“启禀师傅,弟子是来做早课的。弟子念了早课,师傅叫弟子走,弟子便走了。”仪琳道:“你会念什么早课,快走吧。”田伯光道:“弟子不会,师傅可以教弟子。弟子一定潜心学习!”仪琳道:“我可不会教你。”
令狐冲见田伯光情状甚为诚恳,也不知他何意,但他素来心软,便向仪琳道:“算了,你便让他跟着念吧。田兄,你坐在仪琳身后吧。”仪琳无奈,只得让田伯光搬个蒲团,放在自己位子后面。
令狐冲便领众弟子各坐了位置,仍由一位年长弟子带领,法器按序响着,便齐声诵起经来。
。。。。佛告阿难。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业种自然,如恶叉聚。诸修行人,不能得成无上菩提,乃至别成声闻缘觉,及成外道,诸天魔王,及魔眷属。皆由不知二种根本,错乱修习。犹如煮沙,yù成嘉馔,纵经尘劫,终不能得。云何二种。阿难,一者,无始生死根本。则汝今者,与诸众生,用攀缘心,为自者。二者,无始菩提涅槃元清净体。则汝今者识jīng元明,能生诸缘,缘所遗者。由诸众生,遗此本明,虽终rì行,而不自觉,枉入诸趣。
。阿难,汝今yù知奢摩他路,愿出生死。今复问汝。即时如来举金sè臂,屈五轮指,语阿难言。汝今见不。阿难言见。佛言,汝何所见。阿难言。我见如来举臂屈指,为光明拳,耀我心目。佛言:汝将谁见。阿难言:我与大众,同将眼见。佛告阿难。汝今答我,如来屈指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见,以何为心,当我拳耀。阿难言:如来现今征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穷寻逐,即能推者,我将为心。佛言。咄。阿难,此非汝心。阿难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当名何等。佛告阿难。此是前尘虚妄相想,惑汝真xìng。由汝无始至于今生,认贼为子,失汝元常,故受轮转。
阿难白佛言:世尊,我佛宠弟,心爱佛故,令我出家。我心何独供养如来。乃至遍历恒沙国土,承事诸佛,及善知识,发大勇猛,行诸一切难行法事,皆用此心。纵令谤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若此发明不是心者,我乃无心同诸土木,离此觉知,更无所有。云何如来说此非心。我实惊怖。兼此大众,无不疑惑。惟垂大悲,开示未悟。
尔时世尊。开示阿难。及诸大众。yù令心入无生法忍。于师子座,摩阿难顶,而告之言:如来常说诸法所生,唯心所现。一切因果,世界微尘,因心成体。阿难,若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叶缕结,诘其根元,咸有体xìng。纵令虚空,亦有名貌。何况清净妙净明心,xìng一切心,而自无体。若汝执吝,分别觉观,所了知xìng,必为心者。此心即应离诸一切sè香味触诸尘事业,别有全xìng。如汝今者承听我法,此则因声而有分别。纵灭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我非敕汝,执为非心。但汝于心,微细揣摩。若离前尘有分别xìng,即真汝心。若分别xìng,离尘无体,斯则前尘分别影事。尘非常住,若变灭时,此心则同龟毛兔角,则汝法身同于断灭,其谁修证,无生法忍。即时阿难,与诸大众,默然自失。佛告阿难。世间一切诸修学人,现前虽成九次第定,不得漏尽成阿罗汉,皆由执此生死妄想,误为真实。是故汝今虽得多闻不成圣果。
阿难闻已。重复悲泪,五体投地,长跪合掌,而白佛言:自我从佛发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无劳我修,将谓如来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虽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穷子,舍父逃逝。今rì乃知虽有多闻,若不修行,与不闻等。如人说食,终不能饱。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缠。良由不知寂常心xìng。惟愿如来,哀愍穷露,发妙明心,开我道眼。
。。。。。。
恒山早课,足有一个半时之久,令狐冲只是列席,于经文一道,几无所知,好在诵经之声,音韵有致,助人凝神静气,令狐冲听得倒也虔诚。再瞧那不可不戒,听得已快睡着了。待这五卷《楞严经》诵毕。按常由师门长辈讲解佛经要义,如今令狐冲这个掌门是个门外汉,便常由几个年长弟子轮讲。
这《楞严经》令狐冲已听过大意,见田伯光一副惫懒模样,心下一动,向仪琳笑道:“仪琳,你可知这经文意思。”仪琳答道:“知道一些。”令狐冲向田伯光道:“田兄,你懂不懂?”田伯光摇头,坦承道:“不懂。”令狐冲皱眉肃然道:“你听我们诵了这许多遍也不懂吗?”田伯光道:“我只听你们念得嗡嗡嗡的,字都没听清,哪听得懂。”令狐冲心中轻笑,便吩咐道:“仪琳,等下你便给不可不戒讲讲罢。”仪琳道:“启禀掌门,我。。。。太笨了,讲不好的。”令狐冲笑道:“师傅怎会太笨,估计是徒弟太笨。这样罢,你叫不可不戒抄一千遍经文,再给他讲罢。”田伯光立时跳起来道:“直你nǎinǎi,令狐冲,你缺不缺德?”便冲过去要扯令狐冲,令狐冲边避边叫道:“不可不戒,不是你要修行的吗,这经文于你可有大大的好处。”
挣扭间,令狐冲忽伸手点了田伯光穴道。田伯光猝不及防,当下即便点住。令狐冲仍将他盘腿坐在蒲团边,吩咐道:“仪玉,你带着大家解经,给不可不戒听听罢。”心中挂念东方,便自离了大殿,回自己厢房。
到自己房前,令狐冲轻轻开了门进去。只见东方仍在睡榻之上,瞑目侧身而卧。令狐冲知道昨rì一场大战,东方一定颇耗jīng力,有意让她多睡会,便自在床边一张高凳上坐了,瞧着东方睡容。东方便是睡着,仍是像她打坐一般姿势,令狐冲听她呼吸之间,极为悠长,仿佛不闻呼吸之声,这是高手内息深厚的缘故。这世上武功第一的高手,却偏偏一个小姑娘一般,睡得这般香甜。令狐冲不由定定瞧着出神,遐思弥远。
瞧着瞧着,东方忽然嫣然一笑,坐起身来,咬着嘴唇道:“喂,你瞧够没?”一点霞飞上脸,几缕云鬓微乱,眉梢眼角俱含情,当真是绝sè倾城,美艳无端。
令狐冲一时意乱情迷,楞一下,方笑道:“没瞧够,永远也瞧不够!”东方闻言不由一笑,仍微红着脸,道:“你经念完拉?”令狐冲点头道:“唔,念完了。”东方道:“才念过经,便讲这种傻话,也不知你这经怎么念的。”令狐冲笑道:“我这个叫做一天掌门念一天经,原是胡混的,只是点个卯罢了。”东方白他一眼,笑着道:“可真难为你拉,不过佛经中也有大意思,你可别过门不入。”令狐冲想起这些rì子所思所得,便点点头。东方忽然揉着肚子,道:“我饿拉,你这恒山之上不知有没有东西吃。”
令狐冲见她神情,像个小女孩般天真可爱,便忍不住笑了,又道:“怎会没东西吃,没东西吃我们还饿死呢。那你起来,我去找些东西你吃。”东方便依言下床来。窗外忽然一声:“好哇,令狐冲,你这个恒山掌门居然金屋藏娇。太过份了,小心我告诉某人,叫你像我一样,变成不可不戒。”这嗓音语气,却是田伯光。
原来令狐冲因是跟他开玩笑,这穴点得甚浅,仪玉等经没讲完,他已冲开了穴道,便直冲进内庵来,走到近处,却听见令狐冲和一个女子说笑,惊讶之余忍不住便喊起来。
令狐冲待要回他,东方拉拉他的手,示意他不要作声。自走到门口,道:“不可不戒,你怎么不好当你的和尚,到处瞎跑?你是不是不想当和尚了?”田伯光先是“哎呀”一声,紧接着便道:“祖nǎinǎi,怎么是你啊?你真是yīn魂不散啊。咦,你怎么在令狐冲房里?”东方知他想到什么,脸上又一红,道:“你再多说一个字,便连和尚也没的当了。”
这时令狐冲也走至门口,见田伯光慌忙捂住了嘴,显然对东方甚是畏惧。令狐冲不知他何故如此,但隐约知道田伯光的和尚是东方的杰作。令狐冲道:“田兄,你不要想歪了,东方只是在我这里休息了一会。”田伯光放下手来,腆笑道:“这个自然,我知道,你们继续休息,我不打扰你们了。”便转身yù走。东方却喝道:“等等,我问你,你这个和尚当的怎么样?”田伯光忙止步,转过身来,道:“很好啊,你问令狐冲,我今天一早便来念经了。”
令狐冲笑道:“田兄向佛之心甚急,一早便来念经了。”东方又问道:“那经念完了吗?”田伯光撒谎道:“念完了啊。”东方又问:“那仪琳呢?”田伯光道:“在前殿呢。”东方忽沉声道:“我不是叫你跟着她的吗?你怎么瞎跑?”田伯光辩道:“仪琳小师傅不要我跟着,看见我就叫我走。”东方道:“她叫你走,你不会躲起来,再悄悄跟着吗?”田伯光瞪着眼睛,不知如何回她。东方却自己沉吟着道:“算了,你也不必总跟她,只要在她附近就好,她叫你不要打扰她,你便不要打扰她。”田伯光如蒙大赦,一连声道:“好,好,我知道了,我去了。”便一阵风去了。
看着田伯光一溜烟跑掉,令狐冲心中好笑,又微笑着向东方道:“田伯光怎么这么听你的话?”东方也微微一笑,道:“他打不过我,当然只能乖乖听话了。”便将遇见田伯光的经过讲给令狐冲听。
原来东方一rì下山,田伯光本xìng难移,又想作案,却刚好被东方听见消息。东方见他尽干这些伤风败俗的事情,便抓住了他,略施手段,田伯光受不住,发誓从此不再干这种勾当。东方仍不过瘾,叫田伯光选做和尚还是做太监。田伯光自然两害相权取其轻,被东方剃了头发,又赠法号“不可不戒”,令他谨守佛门戒律,以赎前罪。东方当时正愁无人帮她送贺礼,便派他来了恒山,又命他暗中守护仪琳,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