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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姊妹河-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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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沉默着,屋里山静又山静。

  张成望望另两位旅长,说,师长,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不管你选择的路是黑是明,你走到哪,我跟到哪,即使是不归路,我也会跟你一直走下去,决无二心!

  边强点一下头,把目光扫向晏堙。

  朱芳馨这时说,边师长,我想现在应该告诉你了,晏旅长是共产党员,章晓涵也是的!

  你们……都是共产党员?边强愣着,疑问的目光扫扫这个,瞅瞅那个,最后钉在章晓涵脸上。

  章晓涵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微笑。

  边强冇想到朱芳馨竟然有这大的能量,把他几个得力干将都拉过去了。惊讶之余,心里最后的一点顾虑也随之消失。他就把同柳清慧谈判的内容和盘托出。接下来,大家纷纷表态,一致同意尽快举事,由边强出面与上将联系,由朱芳馨与受武汉兵团指挥的新7军和新8军联系,共同推动起义。

  会后,边强生气地质问章晓涵:你她妈的参加共产党,为么事不告诉我唦?

  章晓涵冷冷地说,夫妻之间也打埋伏哩,何况我们!

  边强说,从今以后,再也不许你背着老子干事了!

  章晓涵说,我又不是你老婆,凭什么凡事要听问于你哩?

  边强问,你还愿意做我老婆吗?

  章晓涵说,早就不想了。

  边强问,既然不想,为么事你一直像老婆一样照顾我哩?

  章晓涵一语双关地说,那是当年柳清慧对我的托付。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应该守信用,兑现承诺啊!

  边强听了,唏嘘不已,一时无语。

  第二天清早,边强突然接到武汉防总的电话,说白崇禧总长亲临武汉视察,要在汉口饭店接见旅以上军官,要求边强带领所属旅以上军官到汉口饭店等候接见。

  边强好生纳闷:局势如此紧张,白总长突然跑到武汉干什么?他拿不定主意,就和朱芳馨商量。朱芳馨说,给上将打个电话问问,不就清楚了吗?就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参谋,他说上将已去了汉口饭店。既然上将也去了,那就说明是自己多虑。边强就带大家乘车去武汉。

  半路上,朱芳馨忽然想,这会不会是李运鸿耍的一个阴谋哩?边强心里也如十八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二人不约而同喊:停车!车就停下。朱芳馨说,边师长,为防万一,我先去探听一下虚实。边强说,我是师长,应该由我去。朱芳馨说,你是师长,应该留下掌握部队。边强不由分说把朱芳馨推下车,说,万一我不能回来,你马上带领部队起事!

  吉普车就继续颠簸。车后卷起尘团儿,一片迷蒙。

  朱芳馨随即派人向柳清慧报告这个意外情况,同时命令装甲旅秘密向武昌靠近。

  边强只带两名警卫,从汉阳门码头过江,在江汉关码头上岸。李运鸿派来迎接的车队直接把他拉到汉口饭店门口。

  边强一下车,就听一声长而威严的口令:立正——

  边强喜欢听这口令。这口令是对将军的欢迎和尊重,将军尊贵的身份和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在这口令声中能得到最好的体现和张扬。可今天,边强听了这口令,冷丁儿打个寒颤。十年前,东山保卫战失利后,他在前总门口听到的也是这般口令,然而接下去等待他的却是冰凉的手铐。

  那不堪回首的场面会在今儿再现吗?

  他瞅了瞅黑洞洞的大门,犹豫了一下。军人的气质促使他非要进去探过明白。他扶扶帽檐,挺胸大步,望门直进。

  两名警卫在门口被岗哨拦住。边强在两个身高马大的侍卫引导下,走进宽敞明亮的迎宾大厅。厅里空无一人,侍卫离去,边强立于大厅中央。正疑惑间,突然有人说:

  你终于来啦,哈,哈哈……

  这是李运鸿的声音!边强立马意识到又被李运鸿耍了。他伸手摸摸腰间,随即又镇定下来,大声问,李总司令,你搞么事名堂啊?

  李运鸿从侧门里走出,他不敢靠近边强,离他约七、八米远立住。这个年届六旬的老家伙似乎并不显老,立那儿凛然赳赳,雄雄棒棒,马脸刻着淫威,肿眼射着毒辣;像一头参加争王大战的公牛,势在必得。

  边师长,久违了!我奉白总长的命令在这里恭候你,并且告诉你,你们的起义计划已经流产了。现在请你去见你的恩师——武汉兵团的老总吧,他正在囚室里等着你哩!

  边强立马掏枪。离去的那两个牛高马大的家伙迅疾扑上去,将他扭住。

  边强怒骂,李运鸿,你这个混蛋!不得好死!

  李运鸿得意地哈哈大笑,那笑声好像无数支利箭把边强心窝穿透,殷红的血流一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 五十六章      和平杰唱
柳清慧得到一个重要情报:李运鸿在武昌通信大楼设立了信号台,如果解放军攻城,李运鸿一按电钮,信号台就会出现红、黄、蓝三色火光,设在全城的多个爆破点将同时起爆。柳清慧决定,由女子行动队捣毁这个信号台。

  孰料这节骨眼上,李运鸿突然采取行动,逮捕了准备起义的主要将领。柳清慧得到消息,立马向毕尔报告。攻城指挥部令武汉地下党和女子行动队迅速展开营救。无奈李运鸿防范严密,营救行动一再受阻。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解放军攻城的日子愈来愈近,和平解放武汉的希望似乎就要成为泡影。就在这当儿,杏儿带一个国民党军官来见柳清慧。来人高高的个儿,白白净净,带一副近视眼镜。他自我介绍说,柳大姐,我叫阎方,是柳清秀的同学。柳清慧记起阿秀曾说过她有一个叫阎方的大学同学,还张罗着要把二姐介绍给他。柳清慧就和他交谈起来。阎方说,武汉大撤退后,他受地下党派遣,秘密打入国民党军队。现在,他任警备团长,驻汉口机场附近。阎方说,李运鸿将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左右把密谋起义的要犯转移到汉口机场,然后用飞机将他们送往广州。警备团负责外围警戒。阎方感觉事情重大,冒险溜出来送信。

  柳清慧感谢阎方在关键时刻送来这么重要的情报!她当机立断,决定半道劫持,并派人向毕尔报告一切。阎方也告别柳清慧,回去准备配合行动。

  柳清慧随即主持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女子行动队兵分两路,一路由她自己带领,营救被捕的起义将领,一路由杏儿和张英华带领,去捣毁信号台。为防不测,柳清慧要杏儿在捣毁信号台之前,先去找朱芳馨和晏堙,要他们采取行动,分散李运鸿的注意力,必要时提前起义。

  杏儿趁中午出城的人多混出武昌。出城走一段路,就碰到正往武昌秘密靠近的装甲旅先头营。

  先头营的营长认识杏儿。当年攻打樟谷山时,这营长还是个参军不久的小兵,就是他把身负重伤的晏堙背下山,又和杏儿一起把他抬到战地医院。在带杏儿去见旅长时,营长说,骡子嫂,你们离开独7师后,旅长总是向我们新兵蛋子讲女子行动队,讲骡子嫂的故事。营长还说,骡子嫂,我们旅长现在还是单身一人。杏儿听了,十分感动:他还是独身?他还好吗?十年了,十年了啊……

  杏儿把晏堙送到急救所。老院长脱下晏堙裤子,立时惊呆了:两胯肌肉都被子弹削开,男人自豪的东西差点儿被打掉,只剩下一层皮与身体相连。一个男人,可以失去一只手,或者一只脚,但不能失去生命之根啊!老院长眼含热泪,一点一点修补,一针一针缝,他想要帮这个曾经打死一名日军少将的英雄挽救回一个男人不可或缺的生命之根!无奈战地医院条件极其简陋,老院长使出浑身解数,只保住一颗睾丸和小半截根体。

  大家都为晏堙难过,杏儿还哭了。可是晏堙却平静地接收了这个现实,劝慰似乎心有愧意的老院长,说,院长,你尽力了,我不怪你。那东西冇得算了!对于有女人的男人来说,那东西是蛮重要!可对我这个寡汉条子来说,有与冇得一个样!假如我还能重返战场的话,冇得那东西,冲锋时还跑得快些哩!

  众人哈哈大笑。杏儿也乐了,笑得淌出了眼泪。杏儿原来有些瞧不起晏堙,觉得他太蔫,冇得男人味。现在发现蔫人其实不蔫,他拥有一般男人少有的那种幽默与机智。杏儿就主动与晏堙搭呱儿,讲了她为么事要参加女子行动队。晏堙也讲了他的过去,说他本有一个心爱的姑娘,感情蛮好,可是姑娘的父母坚决反对,把女儿许配给一个有钱有势的老爷做了小。杏儿鼓起勇气问,蔫大哥,如果现在有一个女人爱上了你,你会答应她吗?晏堙说,要是以前,只要她情愿,我肯定答应。可现在,我半条枪加一个弹(蛋),恐怕永远也冇得那福份啰!杏儿心就活了,准备等晏堙出了院,就把心给他。哪晓几天后,女子行动队就投奔了新四军……

  杏儿带着对往事的追忆,走进装甲旅旅部。晏堙拉着她手,激动又激动,说,杏儿,是你!你……?杏儿不语,就只流泪。晏堙也忍不住眼泪长放。默了一阵,就各问长短。她咽下满腹心酸,把柳清慧交代的话细说一遍。

  蔫大哥,柳大姐要你们立即向武昌逼进,迫使李运鸿首尾不能相顾,配合营救小组行动。万一营救失败,你们就相机提前起义。

  杏儿传达完命令就要回去了。她拉着他手说,蔫大哥,我在那边等你!晏堙说,杏儿,你放心去吧。我很快就会过去。等我过去了,我一定去找你。杏儿眼里就有希望的火苗在闪动。分手时,她要他亲她一下。他木讷着不动,她就主动亲了他一口,还打了他一拳,才走。

  晏堙随即把柳清慧的命令传达给朱芳馨。朱芳馨这时已和友邻部队取得了联系,商定用武力救出上将和边强。接到命令,朱芳馨随即调整行动方案,令装甲旅由向武昌秘密推进改为大张旗鼓逼进,其余部队亦火速向武昌靠近。

  边强坐在阴暗潮湿的地板上,望着从铁窗口透进来的一绺光亮发呆。

  这是十年前他和柳清慧曾经坐过的那间囚室。那锈迹斑斑的铁门窗,那凸凹不平的地板,那令人作呕的霉气味儿,和从前一模一样。想不到又进了这间肮脏的屋子!睹物思人,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被囚禁的日子,仿佛柳清慧就在身边。想到柳清慧,他就不感到孤独和惶惑!

  昨晚,李运鸿审讯边强时说,他给武汉准备了数万吨烈性炸药和大量重磅炸弹,那都是日本鬼子投降时留下的。如果解放军敢于攻城,他只需按一下办公桌上的电钮,江城就会顷刻之间变成一片废墟。

  边强并不担心他的生死,他只害怕李运鸿会狗急跳墙,做出那可怕一步。早饭过后,忽然几个军警来到牢房,架起他就走。监狱门外停着一辆囚车。

  边强问押送他的军警:你们要把我送到哪里去?

  军警说,去广州。边强就望天长叹。

  汉口机场附近,有一座桥,桥头有一碉楼。河两边是包谷地和棉田。几个妇女在河边洗衣服。两个哨兵在桥头摇过来,又摇过去,不时向桥下女人吹口哨,撩她们笑。

  女子行动队利用包谷地和棉田的遮蔽,悄悄靠近桥头。她们看到了洗衣服的女人,从搭在岸柳上凉晒的衣服判断,她们是帮碉楼里的人洗衣服。柳清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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