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妹河-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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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就嗔妹一眼,说她担心李运鸿会乘危对女子行动队下手。所以,她和边强现在要尽快赶回部队。
正好爸爸的船队要把藏在晴川码头的一批军火运到九江去,明天清晨五点出发,船上有武装押运,白天沿途有部队为船队担负警戒,还有空军护航,比较安全。爸爸说,现在陆路蛮不好走,除了日机轰炸,还经常会遭敌人便衣队袭击,走水路相对来说要安全快捷一些。爸爸叫阿慧和边强随船队一起出发。阿慧答应了。
阿慧面前老是晃动着那双色迷迷的眼睛,逮住机会就问阿芳到底和谁好上了?阿芳扭扭捏捏,说还是选择了郑若儒。
阿秀首先嚷起来,二姐……?
妈妈也不中那个眼睛色迷迷的男人,拍阿芳一扇子:你还是选择了他?你看看他那生相!哎哟,你么非要选择他唦?
阿芳说,他最近立了一个大功。
立功?他也能立功?妈妈嘴巴撇几撇,沉下脸。
阿芳说,郑若儒抓住了一个汉奸。那家伙截留了东山前线发给总部的密电,被郑若儒发现了。郑若儒就和他搏斗,结果,那汉奸被郑若儒打死了,可是郑若儒也被那个汉奸打伤了。
姐忽然就想起边强发给总部的那封密电,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把郑若儒和英雄划等号。
阿秀不以为然,说二姐,那不会是郑若儒为了得到你的芳心,胡乱编造的美丽童话吧?
他要真是那勇敢,找他的女伢还不排成了队?哪里轮得上你唦?妈妈手僵着,蒲扇竖在膝上。
他的枪伤是我亲自给他治好的,还假得了吗?阿芳一脸委屈,眼眶里有样东西在闪动。
大家都哑了。妈妈愣了好一阵,把蒲扇在腿上拍一下,说,那就是大家多心了,妈妈还不为愿吗?就起身到厨房去。爸爸不好表态,去了书房。阿秀趁机出门找陈怀龙去了,厅里就剩下大姐和阿芳。阿芳还在生气,说姐,为么事大家都接受不了郑若儒呢?郑若儒真的那讨厌吗?
姐说,阿芳,大家都是为了你好,你不应该生气的。郑若儒说他立了功,又到你那里疗伤,可以想象,你当时肯定蛮受感动。可是,事有蹊跷,我回来时在江汉关码头看到郑若儒和一个女记者在一起,样子蛮亲密。
女记者?阿芳一惊,立马就想起在黄鹤矶头见过的那女人,忙问,是一个满头烫发、眉心有一颗美人痣、样子蛮*的女人,是吗?
姐肯定地点点头,说,这个女人名叫林静,自称是《扫荡报》社的记者。东山战役打响之前,她也去东山活动了好长时间。虽然冇得证据证明这女人是坏蛋,但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的行踪蛮值得怀疑。现在这年头,人妖难分。郑若儒跟这样的女人拉拉扯扯,姐不能不为你担忧啊。
阿芳就呆了,目光摊在手上。半天才气恼地说,我也曾经看见过他和那个婆娘在一起亲热的样子,看来他和那个婆娘真有一手啊!不管那婆娘是人是妖,他既然声明爱我,就不应该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这个伪君子,本事够大的哟,竟敢耍我!
姐说,这种脚踏两条船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应该离开他,不能感情用事。不然的话,后悔就来不及了。
二人正说着话,电话突然响起来。阿芳拿起电话,一听正是郑若儒,他邀请阿芳去汉阳门满庭芳酒楼吃晚饭。阿芳想看看郑若儒到底是人还是妖,就答应了。放下电话,她向姐说明一切,准备赴约。姐见天色已晚,劝阿芳不要去。但阿芳主意已定,一个人匆匆走了。
边强骑着大白马在田野里狂奔。云雾罩在头顶,风缠在身上,飘飘然,悠悠然。跑得正爽,前面土路上飘来一个白点、白圈、白团儿。他以为那是小伢们滚的雪球,就策马直前。孰料大白马猛然一个前立,把他重重掀下马来。他爬起,欲要发怒,忽然就瞅着那白团儿呆呆不动。那白团儿慢慢移近,他认出来了,那白团儿不是雪球,是他娘。他匍匐而前,跪娘脚下,喊一声,娘!娘问,找到媳妇了吗?边强答,娘放心,那是迟早的事!娘说,你走吧,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边强说,娘。娘又说,还是那句话,找到媳妇了,就把媳妇带回来让娘看一眼,找不到媳妇,你就永远不要回来!
你就永远不要回来……你就永远不要回来……娘!边强大叫一声,醒了。醒来看到阿慧站在床面前。阿慧说,你又做梦了?边强翻个身,拉阿慧床沿上坐定,说,我想我娘了。阿慧说,要不,我陪你回去看看她老人家!边强说,那当然是好!可是,我们明天就要回前线去,来不及了。
阿慧说,要是能去你家看看老人家多好哇!我早就想见见你那英雄母亲!
边强用指头刮一下她腮帮,说,我妈不是英雄,她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太婆。但我妈对儿子的爱心绝对称得上世界第一。说你不信,我妈要是看到我带着你这么漂亮的儿媳妇回家去看她,她一定高兴死了。
阿慧就不做声,侧耳靠边强胸脯上。忽然就听到了里面的喧闹声。她意识到一股急流就要从那里面汹涌而出,忙挣开边强,站到窗边去。
窗口向着东湖。扯开窗帘,满眼碧波,粼粼万顷。她心立时像湖面那般开阔,那般荡漾,那般惬意!她告诉他,明儿清晨五点,爸爸的船队去九江,沿途有军队担负警戒,还有飞机护航,比较安全。爸爸叫他们搭便船去前线。边强赶过去再次搂住阿慧,说,你爸爸这样替我们着想,这说明你爸爸对我这个女婿挺满意的啰!
阿慧颤了下,些微感觉他的下边有个东西在蠢蠢欲动。这是她第一次碰到这样的蠢动,这样的蠢动似乎比面对面的*裸的交锋更为刺激。她忽然想起有个朋友说:情感交流是多方面的,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达到交流目的。虽然这种交流有限,但能给人无限遐想。如果一个人时时只想着那种*裸的交流,那就和动物没有两样!
他搂紧她,他要把这些日子的不快和烦恼统统发泄出来,他要尽情享受这得之不易的女人和意外而来的幸福。他贪婪地吻她,抚摸她,手脚并举,直向深处挺进。
阿慧试图拒绝,小声说,不行,他们都在下边!
边强粗声说,不,我要!然后闷声不响坚持着,这种坚持是顽固的粗鲁的甚至是野蛮的,带有强烈的占有欲。
从文化背景看,二人根本不在同一档次。阿慧崇尚那种深层次的全方位的情感交流,边强能做的则是那种*裸的示爱,抑或说占有。当这两种差别迥然的情感境界发生碰撞时,阿慧最终还是选择了让步——她在承受他的顽固和粗鲁的同时,还看到一种原始的朴实的情感火花在闪烁!
她忽然就明白:情感交流中,崇尚文明和高雅固然重要,但有时候,那种原始的粗鲁的东西似乎更加真实,同样可爱,因而不可或缺!有了这种感受,她就不再像上次那样,人躺在边强怀里,心里却想着毕尔。有了这种感受,她忽然觉得身上的这个有着许多缺点的男人其实也很可爱。
激情过后,阿慧把阿芳和郑若儒的事儿讲了,她怀疑郑若儒是个杀人凶手,而非英雄。边强也觉得郑若儒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冇安好心。
这天晚上,阿芳阿秀都没有回家,看看到了半夜里,还不见她们人影儿。突然,武汉卫戍司令部给柳楚龙打来电话,说日机将于明晨轰炸晴川码头,司令部要求船队提前出发。情况有变,阿慧和边强决定不等阿秀,紧急约毕尔搭上了去九江的轮船。
第三十章 恶战前夕
午后,山风微微。太阳欺在头顶,如火般烧着,百物蔫焦,平地生烟,石板上烤得熟鸡蛋。飞鸟倦在山林,知了趴在树上,有气无力鸣叫:知儿……知儿……
土猫儿晏堙爬上刚挖的战壕,渴得嗓门冒烟。直腰看四周有无解渴的东西,就望见山道上挑担悠悠,悠悠着水光,悠悠着女人的笑声。他猜想是女子行动队送茶水来了,就瞅着挑担呆呆不动。待挑担近前,他认出来,走在前面的是杏儿。天啊,是她!她给老子送茶来了!他立马精神,干嗓门喊得欢畅:弟兄们,润润嗓子,喝茶去。自当了官儿,他说话不再低声细气咬文嚼字,老远就听得到他的咋呼声。
独7师开到长龙岗已有些时日,队伍天天在岗上挖战壕、修工事。这长龙岗绵延起伏,像一条巨大的扁担横在大地,一头指向九江,一头冲着庐山。有小河沿岗背蜿蜒东去,有战备公路贴山脚狐步走过。南坡较陡,怪石嶙峋,茅草丛生;北坡较缓,遍布灌木林。岗上沙土流失厉害,裸露在眼的清一色紫叶岩。紫叶岩顶上长一棵枝青叶茂的榛子树,树冠如伞,撒下一片阴凉。
送茶水的果然是杏儿,还有张英华,她们把茶挑到榛子树下,招呼人们喝茶。
挖战壕的士兵和民工们就涌到树下,轮流着喝茶。喝完茶就东倒西歪躺地上,聊天逗乐子。晏堙瞪眼吆喝,回去干活儿,不要这里偷懒。
一个大胡子兵说,连长,给我们讲个荤段子听听吧,听你讲荤段子过瘾,干活儿也来精神。
大伙儿跟着凑热闹,嚷声煮得熟牛头:
连长,来一段吧,我们都喜欢听你讲荤段子!
连长,不光我们喜欢听,骡子嫂也喜欢听哩!
杏儿红了脸,立马回敬:狗嘴里长不出象牙!你们想听就听,干吗要把我扯在一块儿呀?说着朝蔫道士瞥一眼,目光却是柔和的,带着迷人的光彩。自那夜晏堙抓住了王二虎,杏儿常送给蔫道士这样的眼神。
晏堙接了杏儿那眼神,心里比喝下一大碗凉茶还痛快,就说,好吧,来就来一段。不过,今儿这段子只讲给男人听,女人嘛,愿听就听,不愿听就把耳朵塞着吧。用力咳一声,开讲了:
众人都晓夏娃是天,女祸是地,人类是天地合一的结果。可是,你们晓得天地是么样合一的吗?
大家立马来了兴趣,张大嘴巴,侧耳细细听着。本想走开的张英华和杏儿也不由得立住,好像那话音生了胶长了漆,粘住了脚丫。
晏堙见大家真的喜欢听,尤其杏儿也在听,就故意神秘兮兮地,小了声:要了解这个问题呀,首先要知晓夏娃和女祸长的模样儿。也就是说,要了解始祖的人体构造是么样儿的。
忽然就把嗓门一下提起来:你们晓得那时候,男人的那玩意儿长在哪吗?
大家齐了声:长在哪呀?
蔫道士望望杏儿,杏儿急用手捂住耳朵。蔫道士又作神秘状,又小声:嗨,你们连这都不晓!告诉你们吧,那时候,男人那玩意儿长在头顶上!
哈哈哈……一阵开怀大笑,笑得前仰后哈,笑出了眼泪,笑得直不起腰。杏儿笑得直拍胯子,要不是靠着张英华,就倒地上了。
蔫道士一丝笑色也冇得,煞有介事说,信不信由你们,反正夏娃那玩意儿开始的确长头顶上,不是长错了地方,是造物主有意安那儿,理由是,安那儿做事方便。
大胡子兵忍不住咋呼:连长,你瞎扯吧,那玩意儿搁头顶上做事方便吗?
连长说,莫急唦,还有下文哩。给我口茶喝。
民工中马上有一个小伙子把一碗凉茶递上去。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