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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九重春华-第3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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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殇……
  谁都回不去了,但愿一切都能照着最初的预设进行。指腹轻轻拂过手中的盒子,灵巧的指尖轻而易举的挑开锁扣,里头的每一样都何其熟悉。
  他伸了手进去,那玉环以金镶玉方式修补得极好。金为阳,玉为阴,阴阳相合,是极好的。蓦地,他的指尖用力按了盒子内部的底,柔软非常。
  陡然起身,红袖轻拂,桌案上的匕首瞬时吸在掌心。
  腕上一抖,匕首出鞘。
  楼止凝了眉,小心的挑开盒子底部,下头乍见一张明黄绣金龙的黄绢。这是……圣旨?
  眉睫骇然扬起,圣旨?
  眼底的光,浮起一层薄雾般的氤氲,艳绝的唇角微微轻颤,旋即扬起微凉的笑,笑得倾城绝世。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道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巨团尽划。
  却是安安稳稳的躺了回去,敛尽眸光。
  天牢里,大抵是最安全的。
  入夜的时候,云殇去了兰大将军府。
  兰辅国因为兰景辉之死,病了数月,如今也算到了尽处。眼见着云殇慢慢蚕食了自己的军政大权,亦是无可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此想着,更是积郁成疾,越发的郁结难舒。如今油尽灯枯,也不过是数着日子过活。
  “将军,十三王爷来了。”管家小声凑到兰辅国跟前。
  眼皮下的眼珠子滚动了一下,却是背过身躯,不予理睬。
  “外公是在怪本王没有常来探视?”云殇跨进门来。
  见状,管家也只能退了下去。
  云殇也不上前,只是就着桌案坐定。没有兰辅国的吩咐,无人敢上前奉茶。房内空荡荡,唯有云殇自倾一杯茶的清晰水声,却显得一场安静祥和。
  “是在等景煌?”云殇抿一口香茗,“是去年的茶,味道还不错。”
  兰辅国没有转身,照样背对着床外。
  “别等了,她回不来。”云殇放下杯子,“本王派人拦截,若然不死,也来不及回来奔丧。你要么多活几日,要么死了这心思。”
  音落,兰辅国骤然转身,勉力撑起了身子,怒目圆睁,“你在说什么?”

☆、第461章 必须死 为cc的猫猫马车加更

  “别着急,本王慢慢与你说,今日来,本也就是想说个清楚明白!”云殇不紧不慢的开口。却是从怀中取出那柄折扇,慢条斯理的抚着上头绢绣的字迹,“兰景煌身为女子,竟敢擅入军营,手握军机大权,你说该如何处置?”
  兰辅国凝眸,“你说什么?”
  云殇挑眉,“军令如山,谁都不例外。这世上该死之人太多,本王也是。从本王双手染血的那一刻开始,该不该死已经不是由自己说了算。外公杀了不少人,本王也杀了不少人,但没有一件愧对天下苍生。”
  纵使对不起某些人,于江山于天下百姓而言。他是成功的。
  “兰景煌会死。”云殇眸色微沉,“但若她有幸大难不死,逃过此劫,本王就考虑放她生路。天意难违,本王也不愿做逆天之事。”
  “你害死了景辉,还想害死景煌。云殇,我怎么早没看出你的狼子野心。你比那毒蝎还要狠毒百倍。”兰辅国连续咳嗽,却是咬牙切齿。
  云殇一笑,“多谢谬赞,只怕愧不敢当。人人都有狠毒的时候。要看什么人做什么事。一朝事成。这些就会成为史官笔下的谋略,功过皆在本王的一念之间。”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兰辅国冷笑,“你果然是极好的。”
  “多谢你和母妃教导有方。”云殇垂眸,微微扬唇。
  望着眼前的云殇,那一副的温润如玉,兰辅国干笑两声。忽然笑得冷然入骨,“你母妃数月来食不下咽,夜不成寐,莫非也是因你之故?”
  云殇顿了片刻,眼底的光复杂深邃,竟连一惯凌厉的兰辅国也看不真切。
  他的心思,实在太深。
  深若浩渊,深不可测。
  见状。兰辅国又是好一阵喘息,“你果然有为君之材。够绝,够狠,够无情。自古无情帝王家,终归在你身上,有了最好的体现。”
  “谁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左不过藏得深,不可随意露罢了!那些恩爱,总是见光死。谁都逃不开。”云殇低诉,脑子里却是千寻回眸嫣然的模样。须臾,又消弭于无形。
  “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兰辅国定定的凝着他。
  云殇徐徐起身,清浅吐出一口气,“自古功高盖主,皇权无二。”
  “你要我死?”兰辅国只觉喉间有咸腥味不断翻涌。
  “你若不死,兰家军不安。”云殇抬眸,“如今你已是病入膏肓,不过是早晚问题。在 父皇撒手之前,本王不希望出岔子。本王像你保证,在你身后,必定许兰家满门荣耀,富贵荣华。”
  兰辅国陡然剧烈的咳嗽,有血腥泛出唇角,“你好狠!那么韵贵妃呢?她可是你生身之母!”
  云殇长长吐出一口气,“本王没有动过手,本王也没有忘记,她是本王的母妃。只是……外公怕是忘了,自古朝纲素有留子去母之说。后宫不得干政,母妃……”他停顿了少许,“本王没有下过手。”
  “可是你也没想过要救她。”兰辅国因为激动,双手死死握住床沿,几乎要掐出血来。
  “还是言归正传吧!”云殇吸气,淡漠疏离的望着兰辅国,“本王告诉你一个秘密,或许你会走得安心。”
  兰辅国愕然。
  却听得云殇挽唇轻笑,“兰景辉还活着,包括你的孙子。”
  音落,兰辅国险些一头从床上栽下来,愣是喘息了好久,才算平复了呼吸,“你、你说什么?”
  “你该明白本王的意思。”云殇缓步走向床前,“楼止纵了他们一条生路,本王也看在夕凉的份上,许他们远离尘嚣。可是你该明白,成与不成,也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兰辅国笑着,朗笑两声,笑声中极具讽刺阴寒,“到底是谁教的你,如此冷漠绝情?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你竟变成这样的人。狠辣无情,不折手段。”
  “不都是你跟母妃教的吗?亏你们教得好。”云殇笑着,“若不信,本王可以教你看看脊背上的鞭痕,条条杠杠都还在。本王刻意不予擦药,以盐擦拭,教伤痕更深一些,再疼一些,最好永世不灭。每次心软,本王都会想起那些伤、那些疼,也就不会再心慈手软。”
  那一刻,兰辅国愣在当场。
  云殇捋了捋衣袖,若无其事的扳直身子,“好了,本王该说的业已说完。别说本王刻薄寡恩,待你百年,本王会厚待兰家。”
  “你不过是不想教外戚专权,所以非我死不可。”兰辅国说得很轻,“也亏得你有这份雄心壮志。若景辉能有你一半的心思,何曾还有你十三皇子的今日。偏生得他无心朝政,教俗世羁绊。”
  “他若不走,今日也是这样的下场。”云殇转身往外走,没走两步又顿住了脚步,“本王想问一句,你可有什么话要留下?”
  兰辅国仰起头,眼底的光深沉幽冷,“天下为公,好自为之。”他好一阵咳嗽,“杀戮太多,终有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云殇眉头微敛,“记住了。”
  语罢,快步走出门去。
  兰辅国靠在床柱处,不断的咳嗽。枯槁般的容色泛起微凉悲怆的表情,兰景辉还活着,虽然是个喜讯,却也是云殇变着法的逼他去死。
  若要子孙后代安然无恙,他这个兰家军的统帅,必须死。
  就好比功高盖主,一旦臣子的权势威胁到了皇权,死才是保存家人的最好捷径。古往今来,这种例子,还少吗?
  只是兰景煌……
  云殇既然敢这么说,大抵也是有了万全的准备,只怕……难逃一劫。
  然而此刻,保住兰家最后的血脉,才是出路。
  兰辅国活着一日,兰家军就不会完完全全的任凭云殇操控,所以……要想万全占据朝堂上的主动权,云殇必须逐渐收回军权。巨团叉划。
  手中有权,才有资格说话。
  云殇的马车离开将军府后,兰辅国便不许任何人进房打扰。谁也不知道云殇与兰辅国说了什么,唯一知晓的是,有少许精锐军士自后院离开,沿着官道直奔边关。
  大抵是想截住云殇的影卫,想保兰景煌一命。
  只是覆巢之下无完卵,谁又能预想将军府的未来,以及兰景煌的命……若是命不该绝,就该路遇贵人。
  翌日天明,将军府传出凄厉的哭声。
  兰大将军府的主心骨,大将军兰辅国,不堪忍受病痛折磨,服毒自尽。

☆、第462章 要命!

  马蹄声声乱,兰景煌策马狂奔,身后随着数人直奔京城而去。官道上,尘嚣漫天。一刻也不敢耽搁。
  耳畔骤然响起冷箭“嗖嗖”的响声。
  眉头骇然紧蹙,凌厉的眸中掠过飒飒寒光。长剑出鞘,军人惯有的警惕和威严之气勃然膨胀,“左右防卫,冲出去!”
  前方有马队蜂拥而至,一个个黑衣蒙面,见兰景煌快马迎上箭雨,更是疯了似的扳动手中的弓弩。
  “将军小心!”身后的随侍不断被射下马背。
  兰景煌肩上一沉,有羽箭穿胸而过,唇微咬,眉目陡沉,一声厉喝,“上!”
  冷剑在手,腕上一抖。终于与黑衣人近身肉搏。她本就是军中巾帼,一袭男儿装,英姿飒爽。手中寒剑利利,狠狠将对手砍杀马下。若论马上功夫,她可是当然不如。随父南征北战,何曾输过任何人。
  若说唯一的弱处,那便是生错了女儿身。
  其他的,便是长兄兰景辉,也是不遑多让。
  影卫根本拦不住她,身后的随侍都是她的心腹。拼死为兰景煌杀出一条血路。兰景煌毫不犹豫。夺路而去。
  回眸,看一眼还在与黑衣人厮杀的随侍,兰景煌只是敛了一下眉,没有半点表情。
  从军那刻起,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她的随侍,就算牺牲,也要牺牲得有价值。决不能白白死去。
  血沿着伤处不断涌出,马上的颠簸教她只觉精疲力尽。眼瞧着距离京城越来越近,她却一个跟头栽下马背,勉力起身,跌跌撞撞的走进官道旁的密林中。
  若然后头的人追来,她必定无路可逃。
  所以她必须躲一下。
  哪知没走两步,眼前陡然眩晕,厥了过去。
  黑暗中。有羸弱的火光在跳跃,肩上微凉。兰景煌眉头微蹙,总算睁开眼,骇然惊觉竟然有陌生人坐在篝火旁,烤着一柄短刃。
  见兰景煌醒了,便道,“我不知你是女儿身,不过你放心,我……没碰。”
  兰景煌低头,见自己的衣襟已经解开,好在没有继续往下解。不趁人之危,没有趁火打劫,想来也算个正人君子。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若有来日,必当厚报。”兰景煌拱手保全。
  “先把箭拔出来吧!”他轻描淡写的说着,直接岔开了话题。
  兰景煌见他拿着烤好的短刃走过来,却是一笑了之,“不必麻烦了。”语罢,忽然折断了箭羽,一掌落在箭尾,直接将箭从身后震出。鲜血瞬时溅在她身后的树干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迟疑,更不曾皱过一下眉头。
  对方显然愣了片刻。
  他多久不曾看见这样坚毅狠绝的眼神了?
  “这是金疮药。”他直接将一个小瓷瓶丢给她,继而坐回篝火旁,宛若她是空气,不再看她一眼。
  “多谢!”兰景煌背过身去,将药粉撒在伤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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