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是霸总秦三少-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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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跪在地上,背却挺得直直的,**着上身,露出瘦削有力的脊背。他的额头上沁出了大滴的汗水,脸上的表情却始终是淡淡的,毫无痛苦挣扎之色。
纪母见自己儿子没事,已经避让了出去。
纪明云彷佛突然清醒扑到了韩南夏身上,死死搂住他。
纪父没刹住,一鞭子狠狠落在他背上,月白色的绸缎衣服一下子就裂开了,白嫩的背迅速浮现一道红痕。
纪明云痛呼出声,搂着韩南夏的手一下子不由自主地收紧。
韩南夏原本一直无动于衷的表情刹那破裂了,深黑色的眼中露出几分凄惶和不知所措,竟情难自已地瞬间转过身,反抱住纪明云。
“阿云……”他的嘴无声地动了动,虚扶着怀里人,却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彷佛他是什么琉璃做的,稍稍一碰就碎了。
下一秒怀中人就被夺走。原来是守在外面的纪母一听见儿子的呼喊声就迅速抢了进来,此时正搂着纪明云“心肝宝贝”的好一阵安慰,泪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韩南夏站在原地,垂下了眼。
低眉顺目的样子,没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纪明云惨白着一张脸,还不忘了叮嘱纪老爷:“爹,不要打南夏……”以后你儿子还得靠着人家混日子呐。你现在打他,他替你儿子挨了打,将来他得意了想起来这茬儿,再叫人打你儿子怎么办?挨打都是小事,就算是凌迟这位也办得到。
纪父一张脸还是黑的,但看儿子这半死不活的样儿,加上妻子还一直在旁边一边哭哭啼啼一边用眼刀子剜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应了。
韩南夏的伤远比纪明云重得多,可到了晚上纪明云还伤筋动骨一样在床上趴着,稍微动一下就要滋滋歪歪地吸半天气,喊半天疼,韩南夏已经没事人一样带着饭去看他了。
其实并不是真不疼,只是忍下那些痛对于韩南夏来说,实在是再轻易不过。
白眉兰刚看望完儿子,红着眼眶走了,屋里只剩纪明云一个人。
纪明云属于典型的记吃不记打,闻见饭香味就抬起头来,眼巴巴地一直盯着韩南夏手里的食盒。
韩南夏把一个红木小几摆到床上,再把饭菜一样样在上面摆开。纪明云眼睛跟着他的手走,几乎黏在上面。
刚想伸伸手够下桌子,背上的伤就疼得他一阵倒吸冷气。
这时候他又不在乎面前人是未来的大人物了,不客气地使唤道:“我不能动,你喂我吃。”
韩南夏对这差事甘之如饴,纪明云看哪道菜他就喂哪个,动作轻细,无微不至,照顾得纪明云舒舒服服。
直到喂汤的时候却出了问题。
鸡汤煨在小罐里,上面还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许久都不见凉。纪明云喝了一口就皱起眉,眼里似是浮了一层水汽,向上挑着眼看着韩南夏:“烫。”
夏日本就天热,纪明云窝在床上养伤,动也不能动,刚吃两口饭就满头大汗,脸上也蒸腾起两朵潮红。
韩南夏看着他,一时愣住,伸出去的勺子都忘了收回。直到纪明云再次出声抱怨才从那迷梦一般的感觉中惊醒。
纪明云一无所觉,依旧叫嚣着让他喂这喂那。
当夜韩南夏一直陪着纪明云,给他读话本故事,伺候着他睡觉,等他睡着了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一直看着,直至日升月落,东方既白。
少年始终是低眉敛目的样子,即使是在没有人的黑暗中,也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107| 104。5。
都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纪明云已经十四快十五了,纪老爷也渐渐接受现实,明白自己儿子大概就是这么副样子了。他是个商人,很是现实,也不再指望纪明云能有多大出息光耀门楣,只盼着自己能多活两年,给他把后半辈子的路铺好了,以后吃喝不愁就是。
韩南夏手脚利落,跟着整理了几回账目也都是清清楚楚的,渐渐入了纪老爷的眼。加上上次替纪明云挨打的事,纪老爷当时气火攻心不说,事后却更看好他对儿子忠心一片,暗道儿子当年救个小乞丐回来,养这些年,倒不算白养。就有意识地想培养韩南夏,将来做纪明云的管家,替他打理家业。
时间久了,他这份心思韩南夏也明白了,却什么也不表示,但凭纪老爷安排的顺从样子。
纪明云却急了。活了两辈子,他又不傻,自然也能看出来父亲想做什么,可韩南夏可是他特意救回来以后保不准能让他在半个国内横着走的人,当了他们家管家算是什么?!
可这又不能明着和纪老爷说,更不能直接说“我不要韩南夏做管家”,否则好不容易和姓韩的建立起来的良好的关系岂不是要毁一半?
他只能采取迂回的措施。
两人看书的时候,纪明云就旁敲侧击地:“南夏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韩南夏抬起头看着他,一派温良地笑着:“留在少爷身边陪着少爷不好么?”
纪明云撇撇嘴,急了:“不是不好,只是、只是……南夏,我觉得你应该有更大的作为,这样的话……屈就了。”
韩南夏垂下了眼,淡淡道:“没什么屈就,能陪在少爷身边就是好的。”谁也听不出他的话是真心还是客套。
纪明云也只能安慰自己,姓韩的那么能干,就算只是给他当管家,也能让自己活得比上辈子强很多吧。
等到纪明云好不容易伤好了,经世学堂也复课了。他对此很是怨念,一个夏天都闷在屋里养伤,白费了。
韩南夏看出他不开心,就提出周日的时候和他去街上转转。
纪明云是个静不下来的,自然高兴地应了。
到了周日两人刚走出门,就看见前面一处围了一簇人,指指点点的。
纪明云拉着韩南夏挤上去看,就见两三个家丁推搡着一个年轻人,把他从门口扔出来。那年轻人面目清秀,身上的衣服却皱巴巴的,头发也散乱成一团,他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被人看着也好似一无所觉。
从围观人嘴中大概能了解到年轻人姓周,家乡遭了兵祸,流落到这里到这陈家做了佣人,不知怎么和陈家女儿好上了,却被陈家人发现,才有了这一出。
落在最后的陈家家丁落井下石般往年轻人身上啐了一口,轻蔑道:“一个下人还敢觊觎小姐,做梦!”然后就“砰”的一声,狠狠把陈家后门关上了。
热闹看完了,纪明云没心没肺的,也没什么想法,就拉着韩南夏离开。
韩南夏由着他拉着走,却不由再次看向那倒在地上的年轻人,脑中彷佛还回想着那句话。
不过一个下人,还敢觊觎小姐。
交握的手中已经沁出潮湿的汗水,带着能够烫到人心底的温度。可是转瞬间纪明云就满不在乎地把手放开了,独自兴高采烈地在街上走着。
韩南夏跟在他身后,深深望着他的背影。
没有被拉着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了肉里。
热气消散,冬去春来,时间转瞬即逝。
韩南夏彷佛又长高了许多,纪明云也有长高,但还是比他矮一头。
对于纪明云而言,有一些事是恍如突如其来的。
他都已经几乎要接受“韩南夏是我家管家”这一事实的时候,一个寻常的春夜了,少年突然从外间闯进了他的房间。
少年眉目深邃,一双眼中仿佛浸润着整个深黑色的夜空。十六岁的年纪,已经有了青年般的棱角与沉稳,
他依然迷糊着,半坐起来,顾不上从身上滑下来的被子,半眯着眼睛看着堵在门口的人,下意识道:“南夏,有事吗?”
那人却不发一语,径自走上前,手抵上他**的胸膛,俯下身,轻轻在他唇上印上一个犹带着夜中寒气的吻。
他轻轻说:“阿云,等我回来。”
那双眼深深沉沉地看着他,他只能痴愣愣地看着对方,根本转不过来。然后眼的主人用手遮住他的眼,迅速转身离去,再不回顾。
那之后很久以后纪明云都以为那不过是自己做的奇怪的梦,唯一可以印证的只有再没出现过的韩南夏和他留给纪老爷的一封信。
纪老爷拿着信叹气:“到底是翅膀硬了。”
纪明云虽然也吃惊韩南夏突然的离开,但也没太大的反应。对于他而言,在他把韩南夏带回来的那天,他就等着他的走。这才是正常的,应该发生的事,而不是什么留着当他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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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没什么大变化,除了纪明云学乖了,自觉地远着黑三那群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辈子他大半时候都和韩南夏在一起,老实本分了许多,那些人也不会盯上他对他过分纠缠。
上辈子纪明云二十岁那年,一个张姓军阀占领了燕明,强占了纪家的房子和家产。后来没过多久这个姓张的又被别人打走,可纪家的房子铺子和其他财产却再没回来过。
仆役都逃的逃散的散,急怒之下,纪父犯了病,躺在床上,日日靠吃汤药吊着命。纪明云是个没用靠不上的,坐山吃空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纪父的药是一大笔开销,为给纪父治病耗尽了最后一丝家底,然而纪父这一躺下,还是再没起来,没过三年便撒手人寰。
此后纪明云和母亲两人的生活更是每况日下,只能是勉强糊口度日,直到纪明云死。
纪明云预知到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可他的远见和能力也有限,何况这兵荒马乱的年景里,逃到哪里也一样。
他只能额外多置办了一处不起眼的房子,偷偷多转移些家里的值钱物什出去,期盼着到时能多少缓解些燃眉之急。平日里和纪父多说一些类似“这年头不太平,只要咱家人平平安安就好了”之类的宽心话,劝他多锻炼多调养着注意身体。
上辈子他一直不着调,纪父管教他,两人最后几乎成了仇人。这辈子纪明云老实很多,也渐渐看明白父亲对自己的期望和苦心,实在不忍心看他再像之前那样,好强了半辈子,却最终潦倒不甘地逝去。
可该发生的还是按照既有的轨迹发生着。
五年后张姓军阀占领燕明,纪家依然不可避免的败落了下去,纪父依然生了病。不过因为早有准备,现在他们手里的剩余财产多了很多,纪父的病状也似乎轻了不少。
纪明云决定做点儿正事,起先应聘了一个记账的差事,但很快就干不下去了,后来就零七碎八地接些抄写的活儿,赚些微薄收入,偶尔打些零工。这些是他上辈子做过的,干起来还算驾轻就熟。
就这样过了两年,距韩南夏离开已经七年了。大街小巷,纪明云偶尔也能人们谈论当今局势时提起如今以将北方三省收归掌中的“夏帅”,但没什么人会把他和当年纪家纪明云的小随从联系起来。
纪明云觉得自己失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