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故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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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11月从湖南桑植出发的红军二、六军团,于1936年6月底至甘孜,与张国焘率领的南下受挫的红四方面军会师。二、六军团合组为二方面军。7月,二、四方面军共同北上,10月在甘肃省会宁县城与红一方面军会师,长征结束。欢庆的锣鼓声,刚刚沉寂,中共中央就立即命令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总政委陈昌浩率领红四方面军第三十军、九军、五军2.18万人组成西路军,经西走廊向新疆方向挺进,在中蒙边界建立革命根据地,打通国际路线,接应共产国际给予的物资,并策应河东红军和友军的战略行动。在原红四方面军妇女独立团的基础上建立以王泉媛为团长、总人数1300 多人的妇女先锋团,随西路军西征。那年王泉媛仅仅23岁。
10月,妇女先锋团在靖远县西渡黄河进入河西走廊,被称作中国近代史上最为悲壮最为惨烈的河西血战拉开了序幕。
马步芳、马步青先后在河西投入超过12.5万的重兵,而且多为精良的骑兵。他们呼啸着暴风一样冲向妇女先锋团,马刀划过刺眼的白光之后,一些妇女先锋团战士就身首异处了。
“西安事变”爆发后,马步青转变了态度 妇女先锋团得以和平进入永昌县城。妇女先锋团迅速成立了4个苏维埃政府,扩充壮大自己的势力。1个月后,他们又和平地进入了山丹县,在那里招兵买马。几天后,形势急转直下。
1937 年1月上旬,“西北剿共第二防区副司令”马步芳紧急调马家军,疯狂围剿西路军,西路军孤立无援处处告急。
1 月中旬,西路军领导人决定率领仅存的1万余人撤退。
2月下旬的一个晚上,王泉媛率领妇女先锋团,赶到了处于包围中的倪家营西路军总指挥部,与徐向前等汇合。徐、陈命令三十军扼守西南方向,第九军扼守东北方向,构成椭圆形防御圈环。马家军蜂拥而至,将西路军铁桶般围住,并发动了一次接一次的狂攻。西路军拼死抵抗,危在旦夕。妇女先锋团也参加了战斗。
王泉媛找到了徐向前总指挥,请示由妇女先锋团掩护西路军主力撤退。在陈昌浩的劝说下,先是坚决拒绝的徐向前,终于点了头。为了迷惑敌人,王泉媛命令全团官兵剪掉长发,一律男装,并改用三十军二八六团番号。在每人得到5发子弹、2颗手榴弹的补充后,她就率领还剩不到1000人的队伍,往东边临泽方向开进,马家军中计猛追上去。而西路军主力部队则向西北突围到了新疆、蒙古一带。
在芦源口,王泉媛布置了伏击,马家军成片倒下。余下的,龟缩着。突然,有妇女先锋团战士高声叫号。马家军立即发动全面攻击。“原来是娘们!谁抓住,就归谁做老婆!”马家军的军官给出了最高的奖赏。一个小时过去了,先锋团的子弹打光了,手榴弹所剩无几,连石头也扔得差不多了,500多名战士血洒河西,而马家军还在步步紧逼,王泉媛命令战士迅速往山上撤退,自己则带领一小部分人作最后的阻击。那时,全团仅剩不足300人……最终,先锋团几乎全部被俘。
妇女先锋团团长(3)
马家军也对第五军和第三十军发动了猛攻。第五军恶战一周,3000余人的队伍仅10多人幸存,军长董振堂、政治部主任杨克明等牺牲;三十军只有政委李先念带400多人(另外说法是1000余人)突围,逃往新疆星星峡
5月10日,马靴锃亮的师长马步青站到被俘的妇女先锋团面前训话。冠冕堂皇之后,他就指使身边的马弁们抢人。王泉媛一声断喝,来到马步青的面前说:“这样什么话?先让我们商量商量!”马步青点头说:“王团长,我的兄弟们可都着急啦!”。
当晚,王泉媛紧急要求大家,可以嫁给他们,但要把他们拉到红军这边来,不行就打死他们,然后带枪逃走。
几天后数十个马弁恶狼般冲进了监狱。一时,撕打声、哭喊声不绝于耳……一会工夫,监狱的角落里只剩下了王泉媛和杜兴兰……
自从看见王泉媛,马步青就在打着她的主意。谁知道,被他的老婆看穿了,她抢先认王泉媛作了干女儿。马步青气得背地直扇自己耳光,最后他咬着牙把王泉媛送给了团长马进昌。看着王泉媛,他的眼睛就直了。一天晚上,他摸进了王泉媛的房间。三下两下,就甩掉了皮靴,脱掉了衣裤,扑向了王泉媛。王泉媛自幼习武,她一个兔子蹬鹰,正中马进昌两腿之间的要害……200来斤的马进昌惨叫一声,就飞了出去,他脸色死白满脸冒汗蜷缩着不能说话。王泉媛,慌忙跳下床想夺路逃跑,跟闻声冲进来的卫兵撞了个正着。卫兵一看赤身裸体的马进昌那个样子,也蒙了。约莫过了一袋烟的工夫,马进昌才缓过气来。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打!打!打!”
转眼间,王泉媛已经血肉模糊。
杀红军立功高升为军长的马步青闻讯在第二天,直接来到了王泉媛的住处。他坐到了王泉媛的床边,王泉媛喊了一声“马军长!”“还是叫我干爹吧!”“干……干……干爹……”王泉媛泪如雨下。
1939年3月,马进昌领兵外出修路。他的夫人帮助王泉媛和女战士王秀英逃出了马家大院。他们一口气跑了90多里,就上了去兰州的大路。整整走了8个月,终于在11月底的一个傍晚,到了兰州。经多方打听,找到了八路军驻兰州办事处。有戴眼镜的来到接待室说,上级有指示,走一年的接收,二年的调查,三年的不收。王泉媛惊呆了。那戴眼镜的,递过来两张报纸说:“你是马步青的干女儿,还是马进昌的小老婆……”王泉媛哭喊着解释,而那戴眼镜的塞给王泉媛5块大洋,就“咣当”一声关了大门,王泉媛一下子就瘫倒在地。
1942年的春天,王泉媛获悉老家的游击队活动频繁,就决定回去。她这位用双脚走了不止两万五千里路的女团长,最终没能到陕北,她又沿着当年来时候的长征路,朝着离延安越来越远的方向返回了。3年后,她靠乞讨回到了家乡,站到了父亲欧阳德吉的面前。她蓬头垢面,腰扎草绳,衣裤漏肉,腿脚溃烂,酸臭刺鼻……欧阳德吉怎么也不相信她就是自己的女儿。前后左右看了半天,他猛然把女儿推开了……就连靠妹妹当童养媳为自己换回媳妇的国狗也说她不是自己的妹子。
在家没有住几天,王泉媛就开始寻找游击队,却始终处于失望中。
1948年8月的一天,王泉媛的老姨给她介绍男人。想起王首道,她半天没有说话。“还是先活命吧!”老姨说。王泉援含泪点头。不久,她来到了泰和县禾市乡刘瓦村与刘高华生活在一起。她下地种田,自食其力。
1949年家乡解放后,王泉媛当了村妇联主任,后来还义务当了多年敬老院院长。
“文革”开始后,王泉媛成为众矢之的,一夜之间有20多张大字报大骂她是大叛徒。不久,她就头戴高帽被红卫兵小将推推搡搡地揪到了批斗大会上。她的这场噩梦一做就是10年。
1981年11月,王泉媛等老革命进京开会。康克清问起她的历史问题。她回答:“很难,必须要老同志证明,而且要由中央解决!”。几天后,一个由王首道、邓六金(曾山夫人)、刘英(张闻天夫人)、王定国、钱希钧(毛泽民夫人)、谢飞、钟月林等7人共同证明王泉媛历史的报告出来了而且这个报告被直寄江西省委组织部。王泉媛以为,活着回到组织怀抱的愿望很快就能够实现了。
妇女先锋团团长(4)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王泉媛苦苦等待了5年,仍然没有结果。
1986年王泉媛专程进京,找康克清反映情况。
1989年8月26日,王泉媛的问题终于得以解决:她的党龄从1949年11月算起,工龄从1930年4月算起, 离休后享受副地级干部政治、生活待遇。她的嘴唇不停地颤动,眼中泪花翻滚。16岁参加红军的她,直到76岁才被确认了红军的身份。之后,她也从乡下搬到了县城,扔下了使用数十年的锄头。
1995年9月,王泉媛进京参加纪念红军长征胜利60周年大会时,得到王首道重病的消息,她匆匆赶到医院。王首道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那是分别半个多世纪的重逢。
1996年9月初,王泉媛突然发病住院,直到9月24日,她才出院回到家里。还没坐安稳,一阵黑幽幽的哀乐,就从收音机里就传来。她当时就晕死过去,那哀乐是王首道的。打那以后,她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如今,王泉援已经是90多岁行走需要搀扶的老人了。当年,被俘时,她和其他先锋团战士,大多是芳龄20岁左右的姑娘,最小的仅仅只有十二三岁。被强奸、轮奸、虐杀,被卖到妓院坠入风尘,被马家军将士强迫做老婆,几乎是她们共同的命运。许多人含恨死去,能坚持到解放的,又长期遭受了迫害,“叛徒”成了她们共同的名字。回望过去,王泉媛唏嘘不已。
2002年9月新本《中国共产党历史》第一卷为西路军重新评价:“西路军所属各部队在极端艰难的情况下,创造了可歌可泣的不朽业绩,在战略上支援了河东红军主力的斗争,配合了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永远值得人们尊敬和纪念。”
(参考书目:《王泉媛传奇》作者童顺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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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山雕的把兄弟(1)
1999年冬,暴风雪弥漫。天昏地黑,积雪没膝。
凭感觉,与好友李启文互相携扶,向距离8里地的任宝富老人家的方向摸去。狂风挟裹冰雪,扑击面颊,双眼流泪,泪水与雪水交融又凝了冰。3个小时后,我们推开了老人的家门。老人与启文相熟,我自然也得到了热气腾腾的红茶。据说,老人的性情十分暴躁,在他70多岁那年,他站在梯子上帮人家苫房子,地上的人群在闲聊。一个壮小伙子正眉飞色舞地模拟刚刚看过的影片中鬼子强奸中国女人的样子,人群的浪笑声,一波接一波。任宝富回头狼一样地瞪了两眼,那小伙子没觉察,还在继续。任宝富噌地从梯子上蹦了下来,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耳光把那小伙子扇倒在地。
在《林海雪原》中,匪首“坐山雕”阴险狡滑,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任宝富老人,就是“坐山雕”的原型谢文东当年的拜把兄弟,曾与谢共同抗战多年,杀死鬼子无数。
1913年,任宝富出生于黑龙江省双城县。3岁那年,他父母双亡,剩下他和11岁的姐姐相依为命。那时,他还不懂什么叫死亡,呆呆地看着爸爸妈妈被人用草席包裹抬走。天黑后,他才问姐姐爸爸妈妈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回来。姐姐只顾一个劲地哭。
自打6岁起,比肥猪高不了多少的任宝富,就来到桦南县给地主家放猪,人们都叫他“小跑腿”。那地主对他非常刻薄,不给他吃饱,还经常打骂他。在他幼小的心里,蓄积着仇恨,他在等待长大。
13岁那年,他开始给地主刘麻子放马。刘麻子心如蛇蝎而且非常抠门儿。任宝富给他家干了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