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亡新论-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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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多病?”紫娟一听,拉着嬴政急切地:“我们现在就去高泉宫问侯……”
嬴政没事般地晃脑笑道:“不必!本王昨天去探视过。母后没什么大病,只是感到困乏而已……”
紫娟稍一琢磨,似觉不妥地:“既无大病,又不临朝,万一出了大事,还了得吗?”从嬴政怀中抱过扶苏,交给宫女道:“快!把公子带到那边去,让他多学走路,别老抱在怀里……”
紫娟的一句“让他多学走路,别老抱在怀里”,使嬴政听起来有点不太自在。然而,因何一听此言即有“不自在”之感?他既不愿往深里想,也未意识到要往深处想,眉头皱过之后,仍是一派豁达地晃脑笑道:“不怕。天大的难事都由仲父当家,也会化险为夷,爱妃不必担心。”夫妻俩边走边谈。
“臣妾担心的不是仲父,是母后!”
“母后?母后有什么可担心的!”
“臣妾听说,母后身边有一宦官,名叫……”
“此人姓嫪名毐——嫪毐!”
“对,就是他!”紫娟惑然地点头着道。
“姓嫪的人不多,以“毐”字为名,能读出来的人更少,爱妃因其姓名古怪,特别注意他是吗?”
紫娟坚毅地晃脑着,道了一声“不!”思忖着再道:“臣妾不解的是,嫪毐入宫不到一年,母后就让他当上了高泉宫总管,臣妾还听说……”
“高泉宫的事,全由母后作主,我们完全可以不管……”
“不对!如果影响到大秦的江山社稷,你管不管!”
嬴政一怔,愕然地盯着紫娟:“影响大秦的江山社稷?不会吧!”
“臣妾先前见过嫪毐一面。”紫娟慎重地思索着道:“此人生就一副媚骨,言谈举止令人恶心,太后不但没看出来,反而还封他为‘长信侯’,实在令人费解!”紫娟在往深处分析,嬴政却另有说法:“母后为嬴氏家族已多受煎熬,霜居内宫也实在无聊。嫪毐能得母后欢心,要封他为‘长信侯’,仲父已经同意,本王也无异议……”
嬴政话未说完,紫娟又道了一声:“不对!按秦国律令,男丁无军功不能晋爵封侯。嫪毐无寸功可言,晋爵为‘长信侯’,岂不会令拼死杀敌的大秦官兵寒心!更何况有此名位,嫪毐就会贪得无厌地要求赐给封地,难说还会干出什么于大秦不利的事来……”
紫娟一连数“蜇”,已使嬴政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可他仍是一副不屑之态地道:“一个宦官,位已升至后宫总管。封他为长信侯,也不会有多大作为,只要母后高兴,她爱怎么封就怎么封吧,我们完全不必去管。”
紫娟见嬴政对此仍不在意,想到再“蜇”下去,使嬴政难以下台而伤感情,便迂回道:“听说嫪毐进宫,是仲父举荐的……”
“嫪毐进宫前已经去势……”突然转态,得意地盯着紫娟笑道:“爱妃总说本王虚度光阴,无心朝政。本王今日就办了一件前无古人的大事,要本王告诉你吗?”
紫娟果然深感意外地“哦!”了一声,高兴地盯着嬴政笑道:“臣妾很想知道,大王所言前无古人的‘大事’指的是什么?”
“封甘乐为太宰!”嬴政自豪地昂首笑道。
紫娟一听,几乎笑弯了腰:“晋封有功之臣,也能算前无古人的‘大事’吗?!”不料嬴政却肃然地解释道:“爱妃有所不知,甘乐年方一十二岁,却能代表大秦出使赵国。本王依仲父所奏,作为特例,欣然将其封为太宰……”
紫娟闻言一怔:“甘乐年方一十二岁!代表秦国!封为太宰!”
嬴政不但没看出紫娟已疑上眉梢,仍是一副得意的旷达之态:“甘乐出身名门之后,年纪虽小却极有胆识……”
紫娟越想越觉不妥:“一十二岁乃一顽童。书读不多,见识有限,纵虽出身名门,岂能代表大秦出使他国?秦国朝中文武甚多,莫非皆不及顽童甘乐!”
王后紫娟话虽不多的一番极有见地的推论,又把嬴政问了个晕头转向。他万万没有想到,紫娟会以如此犀利的语言提出此问。面对“秦国朝中文武甚多,莫非皆不及甘乐?!”嬴政语塞半晌,底气不足地强撑着王者的面子,干笑道:“甘乐乃是仲父府中门客,出使赵国也由仲父举荐,爱妃不必多疑……”没想到紫娟再次聪慧地道了一声:“不对!”自嬴政入园,王后紫娟这已是对他第三次说:“不对!”了。
“仲父府中门客甚多,他爱养谁与臣妾无涉。臣妾担心的是:离开仲父大王能办何事?不依仲父你将何处?”王后紫娟柔中有刚,即便这些话说得如此尖锐,仍然面带笑容,使嬴政听后不仅不恼,反而深感愧疚,自责不已。
正当嬴政一脸茫然,不知该作何答之际,紫娟亲切悦耳的声音,又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大王一十三岁即位,论出身、论经历,甘乐岂能与大王相比。大王至今尚不知如何处理国事,臣妾量甘乐也好不到哪里,其中猫腻岂不令人费解!……”
嬴政张口结舌,至此方知紫娟“蜇人”厉害无比……
“臣妾斗胆思量,仲父举荐甘乐,意在显示相府中人才济济;甘乐身为太宰已属朝庭重臣,从而扩大丞相在朝中的实力。”
“父王临终要本王拜丞相为仲父,他岂能暗藏私心,作出不忠之举,爱妃多虑了。”嬴政好容易才逮住此理,为吕不韦更是为自己辩护道。
“大王即位至今已有五年之久,虽未加冕亲政,但已临朝听政。可大婚至今臣妾只知你放鹰纵犬,忘情狩猎,朝政事事皆由丞相作主,秦王之位等于虚设。以秦国之力,扫灭六国应不在话下,臣妾只恐大王虚度光阴,忘却了先王寄托的重任。”
“扫灭六国!你不怕本王扫平齐国吗?你可是齐国公主啊!”嬴政好容易才逮住了个话茬。
“只要大王能扫平五国,齐国之事臣妾可助大王达成。”
嬴政大喜,拊掌笑道:“好!仲父果然不凡,既为本王挑选了一个美人,更为本王挑选了一个会‘蜇’本王,使本王既感头痛,更感舒服的贤后!”
紫娟也笑道:“两年前在洞房中,臣妾就向大王说过,臣妾有时会象蜜蜂似地‘蜇’你!”诡谲地盯着嬴政:“‘蜇’痛了吗?”
嬴政不解其意地晃脑着道一声:“不痛,不痛!”没想到紫娟却伸手轻拧了他一下,他“啊哟!”一声,跳到路边大笑着道:“当初本王选后,司空马画影回来,太王太后主张选楚国公主入秦为后。仲父高瞻远瞩,以齐秦两国边界不直接相连为据,认为与齐国联亲,可避免大秦将来###其它五国时,会得到齐国的帮助。如今不但使本王得到了一位美人,还得到了一位既会‘蜇’本王,更会拧本王的好姐姐!”亲昵的伸手搂住了紫娟。
列位看官:关于甘乐一十二岁便出使赵国,被秦王嬴政封为上卿(太宰),是司马迁在《史记》中专列的秦史之一。其故事大意是:秦王嬴政(此时尚未加冕)曾经派遣成刚君蔡泽入燕,用了三年时间说服燕王派太子入秦为质,作为交换秦国派将军张唐赴燕为相(请注意:燕国的太子是入秦为‘质’,而张唐赴燕却是为‘相’!)而张唐却因赴燕为相需经过赵地,他由于当年曾参与伐赵战争与赵国有仇而不敢去。十二岁的甘乐知道后却挺身而出,自告奋勇去说服张唐。见到张唐后果然只三言两语,便说动这位敢于违抗王命的将军,立刻就动身赴燕国就任去了!之后甘乐又到赵国对赵王说:张唐赴燕为相,将合兵攻打赵国,让赵国趁早进献一部份土地于秦,以免重起战火,赵国也果然照办了!由于有此大功,甘乐自赵返秦后,即被封为上卿。
由于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去解决如此复杂的政治问题,根本不存在可能性,近年来不少作者(文艺或专论)对此都采取回避——即在作品中根本不提此事!当然也有以此为噱头的闹剧作品。对此,笔者认为与其含糊遮掩,不如说个明白来得痛快!
不能否认生活中确有天才童子,但大多在音乐、棋类……专项中,据笔者所知五岁练体操,十二岁当上奥运会冠军的小女孩,就不止罗马尼亚的科马内奇一个。而在极其复杂的政治、军事领域中,是绝对不会有天才童子的!退一万步说,如果在战国时期的复杂斗争中,年仅一十二岁的甘乐,已具有非凡的政治才干的话,他就应在以后的更为壮阔的历史舞台上,做出更大贡献!然而仅此“杜撰”痕迹极为明显的昙花一现之后,小甘乐就再也未能浮出水面了。
话说王后紫娟在嬴政怀中,羞涩地回眼一看,见身边并无侍女,小鸟般地贴在嬴政胸前:“当前大王有三件大事,必须尽快去办……”
嬴政拥抱着紫娟,吃惊地道了一句:“三件!”平时他总以为无事可做,或是可以有事不做。此时一听不仅有事,而且还多达“三件!”,更还要“必须尽快去办!”不由地傻眼了……
“第一,继五年前大旱之后,又已两年连续大旱,”紫娟也深情地依偎着嬴政,条理分明地侃侃而言道:“大王需要汇同群臣想一个万全之策,使关中数万顷土地变为粮田。一旦对六国开战,除巴蜀粮仓外,再有关中粮仓,大王才无后顾之忧;第二,大王的陵寝重地及规模也应该详加考察后确定下来……”
嬴政不待紫娟说完,高兴地昂首笑道:“好啊!本王正有劲不知如何去使,爱妃交办的两件大事,本王一定照办,明天就先察旱情!”
“不,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第三,根据臣妾观察,如今宫内已遍布仲父耳目,大王的一举一动仲父都了如指掌……”
话说到这里,对紫娟所言的三件“大事”,嬴政都已了解。可他对其它两件均无异议,唯独对第三件“大事”却晃脑着道:“丞相乃本王仲父,凡事皆由仲父作主,他何须设置耳目,爱妃言重了。”
“十天前大王因心绪不佳,”王后紫娟不急不徐地淡然笑道:“怒责熨袍内侍未将袍服熨平。三日前臣妾询问总管李茂‘因何多日不见熨袍内侍?’李茂回话说:按丞相之命,已将熨袍内侍赶出宫门去了!”笑容一收,肃然问道:“若无耳目,仲父岂能知道宫内此等小事!”
嬴政瞠目半晌:“如此说来,宫内确有仲父耳目!”话音刚落,紫娟势若万钧地决然道:“为大秦千秋霸业,大王也必须培置自己的耳目!”
嬴政抓耳挠腮,焦急地:“王宫虽大,本王之亲信耳目哪里去找……更何况宫内已有仲父耳目,岂能走漏半点风声,让仲父知道!”
紫娟一看,见嬴政真的已经着急,亲切地排解道:“只要大王有心,此事稍待时日也无妨的。”一句话又让嬴政冷静了下来。可见作为贤后或按嬴政的说法,如此“姐姐”实在不易。
突然,嬴政双目闪动,似有所获地道:“此事一经爱妃提醒,本王心急如焚,岂能再让仲父在宫中设置耳目,欺本王无能!”思忖再三决然地挥手道:“此人可行,此人一定可行!”
“大王所言何人?”紫娟关切地问。
“厮役赵高”嬴政成竹在胸,充满自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