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薪尝胆-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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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姑浮已追上了王子累,截住厮杀!灵姑浮猛击一戈竟将王子累手中的长戟震脱手去,长戟不偏不倚地栽进了阖闾的王车。阖闾闪身,那戟插在了阖闾的脚上。
这时,伯嚭率着另一名吴将疾驰来救阖闾。灵姑浮且战且退,斩吴将于马下,他见王子累已逃远,便以戈为枪,向王子累猛掷过去!那戈如大箭般呼啸而去,被王子累闪身避开,却打中了前后两名步卒,一名身体被洞穿,与另一名步卒串成一穿,倒身而死!王子累看得心惊肉跳,逃得更快……
伯嚭却趁机掩护阖闾逃出了战场。
石买帐,日。
曳庸:“石买,该饮这樽毒酒了吧。”
石买:“你急什么,就无话对我说了吗?”
曳庸:“有话,黄泉路上还可再说。”
石买:“可一旦上了此路,你我恐就顾不上说话喽。”
曳庸:“倒也是。石买啊,你算过没有,你这一生蓄积了多少财产?”
石买:“这倒是没有细算过。”
曳庸:“那就算一算。”
石买:“我有七处府第……”
曳庸:“不对,是八处。”
石买:“是八处。怪了,你如何帮老夫算得如此清楚?”
曳庸:“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计较什么,往下算吧。”
石买:“还有采地三百里。”
曳庸:“其他没有了吗?”
石买:“珍玩摆设可不好算。”
曳庸:“当然要算。记得有一回,先王赏赐你时少给了你两名女人,你竟装病不朝。”
一提到先王,石买立即沉重了,好一会儿才道:“被你如此一说,倒是让老夫心酸了。老夫的什么府第、采地还有女人,没一样是老夫自己赚下的,全都是先王所赏赐。”
田野,日。
灵姑浮见溃逃的吴军漫于田野,王子累逃得不见踪影,阖闾之车也逃得远了,便没有再追。但他又有些恋恋不舍,他倒提了戈,勒马横于大道。吓破胆的吴军根本不敢自大道逃跑,远远地避开灵姑浮往树林、河道或庄稼地里乱窜。
石买帐,日。
石买:“时候差不多了。”
曳庸:“是该走了。筛酒!”
侍人筛酒,却被曳庸打掉,他一指毒酒道:“是这樽酒!”
侍人抖颤着为曳庸与石买筛满。石买端着酒道:“你我一同去追先王。”
曳庸:“你脚力健,可得等等我。”
当两人正要一饮而尽时,一名军卒撞进营帐狂喊:“我军胜了!”
石买指着大喊的军卒:“他被吴军吓疯了吗?”
檇李杨柳滩,日。
数名军卒将石买与曳庸拖出帐外,架到了勾践面前。石买与曳庸一望尸体遍地的战场,这才目瞪口呆。曳庸抖颤而道:“看来是我们错了。”
石买仍然摇首而不信:“这不是梦中吧?”
曳庸:“的确像梦,可一切都是真的。”
石买:“是吗……是真的。”
曳庸忽跪于地,泣喊:“曳庸该死啊,竟有眼无珠欲废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
石买:“你算不得有眼无珠,是老夫拉你下水的……罪责就由老夫一个人担当吧……”
曳庸:“我也……罪无可赦……”
石买:“大王,请赐石买一死!”
勾践:“石买,你输不起吗?”
石买:“所以罪臣惟有一死。”
勾践:“死是逃避!”
石买:“大王还想折磨犯臣吗?”
勾践:“寡人既不折磨你,也不让你死。”
“那大王究竟要什么啊?”石买几乎声嘶力竭。
勾践:“只要你承认,我们赢了。”
曳庸等人已趴于地喊:“恭贺大王,臣羞愧至极……”
石买:“大王,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勾践:“我军居然能赢,你仍旧无法相信是吗?”
第九章 三百死士(11)
石买:“罪臣是问,大王究竟凭什么而赢。”
勾践:“凭气节,凭尊严,凭正义!也许都不是,凭的就是寡人不服他吴人!”
诸稽郢速至禀报:“禀大王,吴军已溃不成军,我军正全线追击!”
勾践:“吴王阖闾如何?”
诸稽郢:“已被司马大人击成重伤。”
“速令全军停止追击!”见诸稽郢有不解之色,勾践再喊,“快去!”
第十章 假鼠而语(1)
陉里,日。
一路颠簸,阖闾王车退至一座吴人村庄时,伯嚭见身后已无追兵,便对阖闾道:“大王,我们已安全了。”
阖闾光顾着逃命,听说安全了,便垂首看了看伤脚。不看则已,一看便傻了——车盘上到处都流淌着鲜血。阖闾抬了抬脚,见脚已剩半只,这才大叫一声:“痛死寡人了!”
伯嚭瞅准了一座房子:“大王,暂于此舍歇息,让微臣为你包扎伤口。”
因为战争,民居内的人早已逃之夭夭。伯嚭将阖闾亲背进屋,自撕衣袍将大王的半只脚草草包扎好,唤进车御道:“你去大道截住撤退的将校,命他们阶不分高低,军不分左右,收拢散兵,速来此地卫护大王!”
车御领命而去时,阖闾已陷入昏迷状态。伯嚭不敢离开阖闾半步,他看大王的伤脚仍渗血不止,急切中又觅不到医人与药草,寻思用冷水泡脚也许可以止血,便在屋中找到一桶水,将大王的脚浸入水中。半晌,阖闾被冷水激醒,见桶内之水尽是血色,便道:“寡人竟流了一桶血吗?”
伯嚭忙跪地请罪道:“微臣该死,想用清水为大王止血!”
阖闾:“卿家的忠心寡人岂能不晓。你速遣人请相国来见寡人吧。”
正好有两名侍人与侍卫找到此,伯嚭对侍人道:“速去寻找医人来。”侍人去后,伯嚭又将一面令符递与另一侍卫,“乘快马速回王城……”
捱至夜黑时,王子累率着一批残兵败将寻找而至。回光返照的阖闾睁开眼来,见王子累跪在他的床边。阖闾示意其他人出屋后,对王子累道:“儿啊,离父亲近点儿。”
王子累:“大王,社稷为重,千万保重。”
阖闾:“就我们父子两人了,叫寡人父亲吧。”
王子累便悲痛地呼喊一声:“父亲!”
阖闾闻得这一声,眼角便有老泪流出,他道:“儿啊,为父遭此惨败,全因为轻敌。如今看来,勾践此人非同凡响,是我吴国的劲敌啊。”
王子累:“父亲,儿臣一定会手刃勾践此贼。”
阖闾:“此人狡猾多诈,全不按常理行事,对他你要防之再防。”
户外,蛙声一片,夜空深邃,繁星无边无涯,虽四处漆黑,但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人影。
残兵败将东一堆西一堆地挤坐在一起,有伤号,更有不知是死是活而躺在地上的军卒。一名持戈的哨卒矇矇眬眬地眼前突然闪现:死士自刎以及越军排山倒海般汹涌而至……“越军来啦!”哨卒一声狂呼,竟将戈一扔撒腿便往野地里跑。
“轰”的一声,军卒们闻了这一声惊心胆战的狂呼,自地上一纵而起,乱成一片地逃窜……伯嚭与数名将校拔剑而嘶:“不许后退!怯阵者斩!”
没有人听军官们的,屋舍外能跑的军卒几乎跑光,只撇下一些伤者于地上爬着,挣扎着,惊悸地呼叫、呻吟!
王子累已持剑自屋舍捷出。挥剑劈翻了一名无头苍蝇般几乎窜入他怀内的军卒,厉喊一声:“越军在何处?!”
这一声喊使跑着的军卒停了下来,心惊着往越国方向望。哪里有越军的影子。
王子累愤怒异常,又挥剑欲砍军卒,伯嚭忙道:“王子,是本将失职。”见王子累收剑,伯嚭又大喊,“搜集柴薪,燃起篝火!”不一会儿,已有数堆篝火燃起。“王子放心,这会儿由伯嚭自任哨卒!”伯嚭说着,自一名军卒手里取过一柄戟,小跑而至土坡,凛凛一站,威严十足。那名被伯嚭自王子累剑下所救的军卒,也持戈而跑往土坡。
王子累一脸的杀伐复仇之色,他朝屋舍方向一跪而道:“大王,累这就为你报仇!牵马来!”军卒牵马至,王子累跃上马背。
伯嚭见状不对,又速奔至王子累道:“王子,请冷静。”
王子累:“你好好伺候着大王。”
伯嚭欲牵王子累的马缰,王子累却已猛加其鞭,马已蹿出。
伯嚭见王子累驰往姑苏方向,忙对一名马军道:“王子累是搬兵去了,快速去禀报伍相国!眼下恐惟有伍子胥才能拦得住他!”马军上马,伯嚭又道,“就是将马跑死了,也一定要抢在王子累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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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假鼠而语(2)
公孙雄府,晨。
守府的军卒见王子累满脸杀气而至,欲拦:“王子……”
王子累出剑,“嗖嗖”两声,当即将两名军卒劈翻,提着犹自滴血的剑闯入府中……
公孙雄匆匆迎出府厅,见王子累十分凶恶,他未及开言,王子累已道:“大王被越人所伤,生命垂危!你手里有两万兵马,本王子只问你一句话,愿不愿随我去为大王复仇?”
公孙雄:“王子,大王的仇一定要报!可公孙雄所率的两万兵马是卫护王城的,是否先请准了伍相国?”
王子累:“伍相国也得为大王复仇!”
公孙雄:“那也该听伍相国统一部署啊!”
“可我是王子!”王子累喊着,一把将剑架到了公孙雄脖子上。
公孙雄:“王子,请冷静一些!”
“还要怎样冷静?你到底随不随我去?!”王子累的剑一抖,公孙雄的脖子已被划伤……
越军野营,晨。
众将聚于帅营,独不见勾践。灵姑浮:“军师,探子已探明,阖闾身负重伤,退守于陉里,收拢吴军约万人,为何不乘胜出击收拾了这堆残兵败将?”
诸稽郢等将:“军师,赶快奏准了大王,再晚,恐就被他们逃掉了。”
范蠡望着苦成,苦成已明白,点头而进内帐。众将皆屏声静气地等待着。许久后,苦成出:“大王有令,已伤了他们的大王,穷寇莫追!众将各回大营,做好战备,以防吴军复来袭营!”
灵姑浮等还欲言,范蠡道:“都别再言,大王所虑极是!回营去吧,多放哨探,做好战备……”
陉里,晨。
屋舍内,阖闾已是回光返照,他睁开眼来,问守在一旁的伯嚭:“太宰,累呢?”
打着盹的伯嚭惊醒,忙道:“大王,王子累连夜赶去王城。”
阖闾:“他去王城干什么?”
伯嚭:“王子未明说,但微臣审其情,一定是想搬兵好再与勾践决一死战。”
阖闾:“他太冲动了。你为何不拦住他?”
伯嚭:“大王,微臣拦了,可王子的烈性……”
阖闾:“寡人明白……太宰啊,寡人恐……”
“大王,千万挺住啊。伍相国已遣宫医正赶来呢。另外,他已密遣没地、椒山两支人马左右策应,若越军来追,必中伏击,大王已平安无事。”
“恐来不及了……太宰啊,请告诉相国,寡人之仇要报,却绝不可操之过急,三年、五年以后再说……”阖闾还欲言,却又止住了不说。
伯嚭连忙跪下垂泪道:“大王,微臣记下了。”
阖闾:“寡人征战一生,竟招致如此惨败……寡人的心思,伍相国该明白……你只须转告他,一定要选一个能灭了它越国的嗣君,不然,寡人死不瞑目啊……”
“大王……大王啊……”伯嚭哭着。再望阖闾,他已气绝,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