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分子与人民币时代-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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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蚵羝敝ぃ导噬希抵腥杂姓庵制敝ず谑校缫云被晃铩⒁云甭羟�1斤(500克)粮票的交换价值,经常为2…4角人民币,灾害时期甚至更高。
20世纪80年代国家粮店售出的大米,每斤还不到2角钱。“谷贱伤农”,如果国家也用1角几分1斤的价格向农民收购粮食,农民感到这点钱连成本也不够,白辛苦了。于是政府既要照顾城市人口利益、又要照顾农民的收入,得化3角钱一斤向农民买进。80年代允许农民将自留多余粮食少量进入农贸市场,每市斤大米价格(议价)在4角以上。由此可见,职工每吃一斤粮食,从政府处得益2角钱以上;如果他每月“定量”是30市斤,一个月就得益6元以上。全上海除郊区农民外,约有800万人按粮食定量供应的,上海市政府每月就需补贴5千万元,一年就得多支出6亿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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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票实在是命根子(1)
1958年瞎指挥“大跃进”以后,全国范围内的共产风、浮夸风造成极大损失,1959—1962年持续三年的严重灾难,全国老百姓绝大多数吃不饱肚子,浮肿病、肝炎、传染病蔓延,各地甚至饿死几千万人(学术界估计的数字有不同说法,为3千万至6千万)。
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何兹全回忆:过去鸡鸭鱼肉,要吃总能买到一些;此时没有了,一点也没有了。市场上,不仅鸡蛋、鸭蛋、能吃的蛋都没有了;豆油、花生油、麻油也都没有了;连蔬菜都难以见到了。粮食定量、发粮票,本来何兹全定量是32斤,妻子良玉31斤。灾害时期要求减少粮食定量,何妻的定量减为28斤;一直忍饥挨饿,体重由130斤减少到93斤,瘦成一个小黑老鸹(乌鸦),真可怜。有次在路上捡了一个白菜头,回到家用水泡上。后来竟然发了芽,长出叶子,枝叶茂盛。儿子回家,掐几个叶子给他作汤喝。有同志看见了,端到系里去展览说:“何先生家多会动脑筋想办法,增加生产。”何妻在三十九中学教书,从学校买回一麻袋干菜叶子。叫作干菜叶,里面什么都有:头发、树叶、树枝、烂棉花、线头、泥土。泡上洗,泥汤一换一次、二十次水还洗不出菜叶来。洗好后,切碎,和上面粉,放上盐做团子,蒸着吃。北师大全校师生大多浮肿,腿软无力,学生体育活动都停了。
河北南部某县一个生产队长姓杜。他有一套吃饭省粮食的发明创造,到北京来传经送宝。毛泽东主席还请他吃过饭。他到处作报告。北京师范大学也请过他,听他传授宝贵经验。他的创造是所谓“双蒸饭,小碗吃”。双蒸饭,是蒸过的米饭再蒸一次,一斤粮票的米可以蒸出三斤饭(一蒸再蒸,水多了饭就多)。小碗吃,吃饭数碗时用最小(半两)的碗,两碗、三碗啦,感觉饱啦。说的人很有风趣,听的人也很兴奋。好办法! 居然能感动上听,受到毛主席的称赞,还请吃饭。毛主席请他吃一个苹果,他不肯吃,要带回去让全村全队的人们分着吃。听的人热烈鼓掌。但是后来听说,那人是个骗子!
没有粮票就没有奶水
作家白桦的儿子出生于1959年底,那是继大跃进之后的第一个饥饿的年份。母亲因病手术后没有奶水,当时的牛奶早已属于特权控制的配给品了,有钱也订不到。
1960年,拿着婴儿出生证,只能购买红糖1斤,猪排骨2斤,怎么催得出奶水?根本无法满足产妇补充身体之需。假如到黑市上去购买,1个鸡蛋就卖8角或9角钱(比平价贵十几倍),还要到处寻找,因为不容易买到。上海周围全是饿乡,只要不带口粮,给饭吃,工钱都可以不要。奶妈为了求生,把自己的孩子留在乡下喝米汤,恐怕大部分连米汤也没有,只好喝野菜汤。
扬州奶妈,年龄在30岁上下,白桦的月定量是28斤,妻子(电影演员王蓓)的月定量是25斤,一共53斤粮。白桦当时在工厂当钳工,他的一份粮要带到工厂里去,家里只剩下妻子的25斤定量。这困境被王蓓的同事们知道了。于是上海电影演员剧团的演员们纷纷解囊相助,真是大旱逢甘霖!有的1两2两,有的1斤2斤,有的8斤10斤……
90年代初,儿子在美国获得博士学位,白桦问他:“你知道你小时候喝的奶水是谁的吗?”儿子答:“知道,是一个扬州妈妈。”白桦说:“也对也不对。在你刚出生的时候,许多曾在中国银幕上大放光彩的电影演员,每个月都从自己的口粮定量里克扣出一些粮票来给了我们,这样才能首先让你的奶妈吃饱,奶妈吃饱了,才有足够的奶水喂养你,你才得以长大成人。”
儿子先是笑了笑,而后,就黯然了……
牛奶证
历史学家王春瑜的妻子过校元,1955年考入复旦大学物理系,与王春瑜同届。他们在1956年相识相恋。1958年她提前毕业,留校工作。从1959年冬开始,复旦大学的食堂越来越紧张,靠每月25斤的定量粮票吃饭,副食品又少得可怜,根本吃不饱。校元吃饭时,每次总要将她碗里的饭拨一些到他的碗里。
1961年秋,王春瑜留校读研究生已经一年。结婚后,便有了副食品供应证,每周可买几块豆腐干、半斤豆芽之类,还另有一些票证。积蓄很少,凭工业券(工业品购物证),购买到一张双人铁床、一只热水瓶、一个洗脸盆、一只痰盂。
1962年夏天,妻子在上海医院生下婴儿。全国大饥荒,像瘟疫一样蔓延。校元怀孕期间,营养不良,没有奶水。找医生开出证明,病妇确实毫无奶水,按规定可以适当照顾,争取订一瓶牛奶。牛奶供应非常紧张,王春瑜立即去牛奶供应站,好心人帮助办了一张牛奶证。
大学同学的无奈
1960年的上海大学生龚勇回忆:上大学时,正值经济困难时期,粮食紧张。小伙子饭量大,经常是上课到半节,肚子便唱起了空城计。那时,城镇人口的粮票就如同命根子,真是无价胜有价。“粮票加钞票”就有了基本口粮维持活命。踏上工作岗位直到成家之后,都难舍粮票情结。有了孩子后,夫妻俩总是未雨绸缪,千方百计节约粮食,积攒一点粮票存起来。直到如今,孩子们还经常笑话家里“吃用特抠”,大人则坦言“习性难改”。这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老百姓的“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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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票实在是命根子(2)
70年代有一次到闽浙出差,少带了粮票,跟同伴勉强维持到杭州便面临挨饿了。幸好浙江粮食相对宽松些,有“议价”供应,于是连着吃免票的“菜下面”度过难关。还有次忽然收到一份加急电报,战战兢兢拆开一看,原来是大学同窗出差到四川,钱和粮票被窃,慌不择食,落难求救。真是哭笑不得,赶忙凑数邮寄“全国粮票”去救了急。在那个特定的年代,人不分贵贱,都凭票吃饭,所以出门要常检点身边两票(钞票和粮票)是否带全,比今天带护照或身份证还更重要。到80年代,省吃俭用积下一些粮票。用来换几斤鸡蛋。
揣着粮票游长江
一位教员回忆:60年代一个暑假坐上了从成都到重庆的火车。身上揣着的主要财富是粮票。上路没有粮票是不行的;光有钱,买不到食物。多收一些钱以代替粮票叫“议价粮”。无价的粮票,实际上成了有价的证券。用了粮票十余斤吧,换了一条大床凉席。
第二天,轮船在193公里长的三峡中穿行。船过葛洲坝,很快到了宜昌。上了岸,街边有卖粥的,要一毛钱一碗,给粮票也要六分钱一碗。想起一年前在重庆的饭店里吃粥,只要二分钱一碗,每碗粥半两粮票。
斤斤计较着粮票
作家马波(杨沫的儿子)回忆:1961年初,最严酷的时刻来临。商店里食物柜台一空如洗,连糖块都很少。往日没人买的糠萝卜、沾着好些泥巴的干藕,全都消失。以前堆积如山的大白菜,这年按本定量供应,每户只卖几棵,烂菜帮子都有人抢着捡。每人凭本一个月能买2两白糖。猪肉、盐、淀粉、肥皂、芝麻酱、粉丝……全要购货本,限量供应。过春节时,为体现党的关怀,每人凭本可买3两瓜子,不要粮票。花生根本见不着,据说全出口换了外汇。
全靠每天一斤粮食,缺菜少油更无肉,三顿饭到底怎么分配吃最不饿?
每人都饿得眼冒金星,粮票等于是生命票,人人都小心翼翼地保存。没粮票寸步难行,到哪儿吃饭都要交粮票成为全国通行的规矩。只有挨过饿的人才知道粮票的价值,丢1斤粮票可比丢10块钱还糟糕!在大街上若乞讨钱,或许能要到1毛甚至1块;若乞讨粮票,却不会有人给你1两!
每月学校退还马波6斤粮票,要给家里4斤,剩下的2斤,马波就上饭馆吃了。学校旁边有个小饭馆,马波常到那儿吃烫饭,连水带饭,又有点菜,热爱解馋。这饭馆里还有1两粮票、5分钱的糖火烧(其实是糖精做的)。马波刚开始很不好意思上饭馆,觉得这有点资产阶级腐化,可肚皮饿得打鼓,小饭馆门口飘来的饭香味儿,太有磁力,引诱得马波一有粮票就下饭馆腐化。小饭馆里,有穿得很破很脏的人,舔人家吃完了的身子或碗。尽管人们吃得都很干净,也总会剩下一粒米、一口汤或是一点剩菜汗。待这人刚离开座位,舔盘子的就扑过去,拿起碗,用舌头一下一下给舔干净。还把桌子上撒的饭渣,从人嘴里吐出的嚼不动的肉皮,全捡起来吃掉。
为了解决吃的问题,人们挖空心思。捋榆叶、挖野菜、捞水草、抓麻雀、养免子(因免子繁殖快,只吃草)。据说一只免子可以换一辆自行车。当时报纸上广泛宣传吃“代用食品”,鼓励人们繁殖小球藻,说它可以做成人造黄豆、人造蛋白……而养小球藻只要水和阳光,非常经济合算。一时间宣传得沸沸扬扬。最后却大大失望了,市面上根本见不到人造肉。
对付饥饿的招儿是把皮带勒到最紧的一扣儿,让胃的体积小一点。喝完粥后,也像饭馆舔盘子的一样,把碗舔得溜光。
浮肿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大量喝水,用水糊弄胃所致。
饿几天后,能狠狠地吃一顿饱饭,也算有个盼头。就怕总是半饿不饿的,永远也没吃饱饭的时候,那才绝望。有时本月的粮票都用光,就得半饥半饱地熬。只能到小饭馆花一毛钱买碗萝卜汤喝,望着周围人津津有味吃饭,无比凄凉。
父母(杨沫夫妇)为了保命,他们得经常买高价点心吃(那点心极贵,一小盒10多块钱!)尽管有高干补助,母亲还是总唠叨粮食不够吃。因为他们定量低,只有20来斤,家里客人多,有人吃饭不交粮票。事实上,父母也吃不饱。多年后,从母亲的日记中发现,当时父亲已经饿浮肿了,大腿一按一个坑。母亲也贫血,营养不良,头晕眼昏,根本写不了东西。
父母和孩子之间被粮票划出的深深界限,终生难忘。至少马家是这样。在饥饿面前,彼此斤斤计较着粮票、粮票、粮票……
一顿饭9分钱外加4两粮票
邢燕子下乡务农的50年代,实行了粮食凭票定量供应政策。从那时起,吃粮要粮票,穿衣要布票,还有肉票、糖票、棉花票,就连做衣服缝被子的棉白线也要凭本(购货本)供应,买啥都要带着票、拿着本。
1961年结婚,正赶上灾荒时期,在农村也叫“吃低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