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皇帝-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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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田都督,小的们有眼无珠,冒犯了虎威,实在是该死!该死!”
田尔耕冷笑一声,用手指点道:“你这几个狗奴才想是埋怨天黑无光,看不清本大人的面貌了?”
“大人圣明,目光如炬,真是体恤小的们的苦衷!”那几个侍卫磕头触地。
“体恤你娘个脚!天黑看不清本大人的面貌,难道连本大人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听不出本大人的声音也算就罢了,难道连九千岁的脚步声也听不出来了?”田尔耕骂得兴起,一脚踢在侍卫身上,几个侍卫倒作一片,也抖作了一团。
“大郎,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这一会儿工夫,难道忘了该做的大事了?”魏忠贤赶上来不悦地说。
田尔耕恨恨地说:“便宜了你们这几个王八羔子!”说着扶魏忠贤下了肩舆。
魏忠贤走进文华殿,见信王伏在御案上似是睡着了,身体不时抽动几下,徐应元垂手侍立,神情肃穆。魏忠贤干笑道:“老徐,你我怕是有五六年没见面了吧?怎么不进宫找我赌上几把?咱们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反觉生疏了,岂不有负昔日一同侍奉太子之谊?”
徐应元神色恭敬地回答说:“是有几年没见着九千岁的金面了。咱不过是个下等太监,与九千岁何止天壤之别,哪里敢惊动呢!再说九千岁做得是大买卖,玩儿得是大手笔,咱这几个斤两哪里有本钱陪九千岁耍呢?”
“好!有胆色,有骨气!还像咱当年那个光棍的样子!忙了大半夜,想必也累了,教孩子们替你当个班儿,咱赌上一回如何?”
徐应元略躬一躬身,说道:“多谢九千岁美意!咱职责所在,不敢擅离,恕难奉陪!”
田尔耕大怒道:“老泼皮!九千岁看在旧相识的情分上抬举你,你怎敢驳他老人家的金面?”右手一探,将徐应元的手腕叼住,用了五成的气力,向前一带。原想这干瘦的老头怕是要飞出殿门了,不料徐应元却纹丝未动,双脚牢牢地钉在地上,如同生根了一般。田尔耕顿觉失了脸面,暗暗用了十分的功力,却觉那手腕紧紧粘在掌中,难以甩脱。当下恼怒,左手成拳,挟风击出,触及徐应元的胸口,却如同打到棉花堆里,力道尽失,一时怔住。
魏忠贤笑道:“老徐,不想你游身八卦掌加上太极的修为,竟然如此精纯!大郎,何必较那些蛮力?改日再请教也不迟。信王千岁,不必装睡了,老奴也有两年没见千岁了,今夜教老奴好生看看。”
信王本来伏案假寐,听了魏忠贤的话,知道掩饰不住,就扬臂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吃惊道:“如、如何来了这么多人?”
魏忠贤上前道:“王爷,老奴是特来请安的。老奴将王爷迎接到宫里,本该即刻过来见个礼,不想宫里的事务太多,一时没分开身,耽搁了多时,请千岁海涵!”
“哪里!哪里!魏伴伴忧心劳神,小王感激在心。夜已深了,还是早去歇息吧!请的什么安,倒教本王不安了。”
魏忠贤又上前一步,双眼盯着信王,见他微微颤抖着,心里不住冷笑,嘴上缓缓地说:“王爷吩咐,老奴这就遵命回去,不过还有一件事要禀告千岁。”
“什么事?”
“大行皇帝尚有遗腹子在,想问问千岁如何处置?”
“这……”信王看看徐应元,但徐应元脸上更事一片茫然,不知如何回答。
魏忠贤催问道:“是不教他出生,还是千岁让位呢?”
“这……要是生出麟儿,小王理应让位。不过……不过,在孩子出生之前,本王也不妨暂时掌管朝政。”信王支吾几声,倒也进退两可。
“来人!”却听魏忠贤大喝一声,“给我将这个假冒王爷的贼子拿了!”众人吃了一惊,田尔耕也呆呆地楞了片刻。魏忠贤骂道:“你们这些奴才!对一个假王爷毕恭毕敬,实在蠢笨之极!”一把将信王抓住,劈面一掌,叫道:“这人说话尖声细语,颌下没有喉结,必是一个阉……该死的奴才。搜他的下身!”
田尔耕闻言,身形一晃,滑到御案的后面,右手伸出二指,向信王的裆下一插一挖一捏,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电光火石一般,信王想要躲避,已是不能。田尔耕触手之处,顿觉空空如也,当下变指成爪,五指如钩,向信王裆下一按一攥,随即飘身退后,说道:“九千岁明察秋毫,实在神鬼莫测!这人的下边果然空无一物了。”
魏忠贤看看假信王,森然道:“说!信王究竟在哪里?不然……”他眼前一花,便觉呼吸艰难,脖子被一只铁手死死扼住,出声不得。
“徐应元,快放了九千岁!”田尔耕等人大叫道。
徐应元将魏忠贤肥胖的身子抓离地面,喝道:“爷爷入宫就没打算留着这条命!今天爷爷与魏老贼同归于尽,死也值了!”
假信王从御案后面跑出来,大骂道:“小爷今夜正要为国除了你这奸贼!”说罢,对准魏忠贤的颌下咬去。只是魏忠贤肥头大耳,颌下赘肉甚多,又被徐应元的手腕遮了,牙齿才堪堪咬破了些许皮肉,便嗅到一股奇香,登时天旋地转,倒在地上,浑身乏力,瘫软如泥。饶是徐应元那样好的身手,内力深湛,及待发觉,也已吸入少许,禁不住这股香气之毒,手臂劲道皆无,站立不稳,与魏忠贤一起翻倒在地。众人一惊,许显纯疾步上前,将魏忠贤抱起,摸出一个药丸喂下,扶到御案后面坐了,又将地上一个开盖的青花小瓷瓶收入怀中,对着徐应元冷笑道:“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在九千岁身上打主意,真是不自量力!你以为内功了得,怎比得了咱天下无双的大内名药!哈哈哈哈……”他想到瞬息之间立了大功一件,九千岁必然会多有奖赏,不由开怀大笑起来。
田尔耕见被他抢了首功,心下有所不甘,揶觎道:“显纯,又是你一线飘红的神效!看来你下毒的功夫精进了不少,竟没有看到如何出手。嘿嘿,真是高明之极!”说着,抢上前来,十指微屈,点了假信王的穴道,又在徐应元身上用错骨分筋手法,拿捏了几下,拍手道:“给了他们解药,问他们信王到底藏到了哪里?”
此时,药劲已缓,魏忠贤清醒过来,田尔耕、许显纯急忙过来请罪。魏忠贤不怒反笑:“罪责不在你们,都是徐应元狼子野心,犯上作乱,待过了今夜,再好好收拾他。快命人四处搜拿,定要将信王找到,就是肋生双翅也不容他飞出紫禁城!”
注:群仙液,即美女的口水。以此梳头之法,客印月自称得于海外异人,能令人至老不生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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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田皇亲酒楼通消息 英国公深夜闯宫门
第十回
田皇亲酒楼通消息 英国公深夜闯宫门
皇后张嫣尚未回到乾清宫,便听到一片哭声,急忙下肩舆进了西暖阁,见张妃、范慧妃、李成妃、容妃都已在此哭拜,才知天启皇帝刚刚龙驭宾天,一时顾不得皇后威仪,失声痛哭,引得众人又陪哭了一回,才止住悲声,命四个妃子回宫歇息,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龙床边,泪眼婆娑地摸着体温犹存的天启皇帝,不再哭啼,只是不住地流泪。她想起了刚入宫的那年,宫花、礼炮、钟鼓、雅乐、大红的褘衣、闪光的珠冠和霞帔,还有自己绯红的脸颊、天启皇帝那喜悦的眼神……似乎都随着浩荡的西风逝去,永远不会回来了,除非是在梦里,在一个人孤寂独处时的沉思遐想中。夜深沉,她忘记了倦乏,也忘记了恐惧,暗暗惊佩自己敢如此切近地面对死去的人,在漆黑一片的夜里,竟然丝毫没有感到害怕、恐慌,反而觉得要比第一次在西便殿面对他的时候沉稳得多,自如得多。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在寂静的皇宫内城传得很远,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了。张嫣似是不忍吵醒天启皇帝,起身移步,扶门观望,只见数十盏晕红的宫灯远远地向乾清宫飘来,一群人结队而至,身佩刀剑的锦衣卫捆绑推搡着一个身穿衮服的清瘦男子和一个老太监。皇后隐约地见了,心里大惊:难道那被抓的人是信王么?急对外吩咐道:“王朝宗,看看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深夜入宫抓人?”
王朝宗望一眼在值房里的王体乾,见他也在向这边张望,不敢隐瞒,禀道:“是五彪手下的锦衣卫。”
“抓的是什么人?”
“奴才看了一眼,像是信王千岁。”
“为何要抓他?”
“奴才不知。”
“快将他们拦下,皇上尸骨未寒,怎敢如此对待堂堂帝胄!”张嫣粉面通红,语调严厉。王朝用听了恍若未闻,竟站在一旁动也不动。张嫣却待呼喝,五彪率锦衣卫已来到殿前,施了君臣之礼。张嫣愠声道:“皇上驾崩,你们不在府衙举哀守制,却夜入后宫抓人,眼里还有王法吗?”
许显纯答道:“娘娘千岁,听说皇上遗命信王继承大统,魏上公即刻派人将他迎接入宫,特命臣等护卫,不料问讯起来,未见遗诏,看来定是假冒的,意在乘乱谋篡!先皇重臣俱在,岂容这般贼子佞臣猖狂?魏上公怕皇后人单势孤,特命臣等连夜捉拿,以保社稷。”
张嫣冷笑道:“如此说来,难得魏伴伴一片护国丹心了!信王受先皇遗诏,我在身边亲见,你们何以断定有假?未有皇命,深夜捉人,扰乱宫掖,徒生警跸,惊动先皇之灵,你们可知罪?”
许显纯干笑几声,说:“臣等见信王拿不出遗诏,言语支吾,神情猥琐,必是心怀鬼胎,居意不良。情势紧急,臣等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好先靖乱党,再请皇命。”
“一派胡言!先皇所书衣带诏,我亲手付与信王。想必他入宫匆忙,未将衣带诏带在身上,有何可疑?”张嫣厉声喝问。
杨寰忙答道:“娘娘息怒,魏上公是想请信王爷过府叙话,也许令娘娘误会了。”
“深夜叙什么话?就是叙话也该他入宫请命觐见,岂可劳动信王?纵非信王,有捆绑着叙话的吗?”张嫣凤眉双耸,杏眼圆睁。
“也许是臣等领会错了。不过,刚才他们破口大骂,诋毁朝廷重臣,也该让他们知道法度!”
“你们为虎作伥,却还如此巧辩?自古刑不上大夫,何况先皇血脉?纵使触犯律条,也当由宗人府处置,岂会交付外廷!你们几个做奴才的,却要犯上拷问主人么?”张嫣连声斥责。
田尔耕早已按耐不住,森然说:“说有口诏,难以为凭;风传信王有皇上血书衣带诏,但皇上病重,如何书写?说不得有人盗用皇上之名,也未可知!”
张嫣大怒,戟指骂道:“大胆!我日夜在皇上身边侍奉,谁能盗用皇上之名?先皇刚刚晏驾,你竟欺君罔上……”气得言语急促,似乎说不下去了,转身看到跟进殿来的王体乾,问道:“王总管,人可是你放进来的?”
“是。先皇在时,奉魏上公与老祖太太千岁之命入宫,不论日夜,惯例不禁。奴婢不敢阻拦。”王体乾慢声细语。
“今夜并非追究你放人入宫之责,是问你司宝局可轻动过玉玺宝印么?”
“若非奉旨,奴婢也是不敢,何况司宝局那几个奴才!”
“哈哈哈……”田尔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