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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凤舞仪光-第150章

小说: 凤舞仪光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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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悲伤过度,特意留给我应急。可当真有效呢!两位看完自有分晓。”
  《燕子仇》——尚京云氏得帝宠信,宅门高阔。廊下多结有燕巢。年春,有对燕飞临建巢;雌雄比翼同进出。衔泥曳草不辞劳苦,亦不乏温柔。待雌燕产卵毕,雄燕独撑捕食之任,早出晚归断无间歇。旁有独羽雌燕随扰之,雄燕无意,乃拒。
  异日有宅内狸猫扰燕巢,雌燕护雏出而迎击;独羽雌燕兀自侧出,啄伤雌燕,致其无能遁逃,葬身猫腹。
  雄燕捕食归,见空留巢穴幼雏失亲,遂续独羽雌燕,以期同安旧巢共哺幼鸟。未几雄燕再出捕食早归栖于廊外高枝。见雌燕衔幼雏逐一丢出巢外;转而为狸猫捕食已尽。雄燕不得救,默之。
  月余后,雌燕新产卵卧巢孵育,雄燕如故飞出捕食,然所得逐日渐少。几日雌燕为保幼雏,致体虚不支。终有日,雄燕衔泥累巢并逐步收缩入口;最终封死巢穴,将雌燕并雏鸟尽溺其内,遂弃巢远去。
  自古害命有因,情理难容,诚如是矣。
  “比之覆巢无完卵之典故更触目惊心!”赵椿向额头抹了把冷汗。独孤澹递还字条,沉声道:“简直是惊世才绝!如此心智断非凡品俗流。但不知仪光是否知悉其中道理;另则你们对此际情势如何计较?”
  英琭挽起马缰坐直身形呼气:“那父子二人彼此默契已细至颠毫,岂有不明了的。隆睿嘉得益母族雌威坐镇丹陛,今沈氏最有威望者故去,他的时日屈指可数。仪光的意思有四个字:静观内杀。我自然便随他心意。擎韬兄若有心取这拨乱反正之功,记得提早知会;届时小弟助你守定西北方,令兄台绝无后顾之忧。”
  时值昌庭逼宫谋权之乱正盛,国史实录更为混乱。史官为保身家性命,敷衍差事。关于朔宁侯沈赫的记述,除却生卒年月官职爵位,只有‘深得座上宠信···’等寥寥数语并语焉不详。并将之列在佞臣篇中。
  即使关于臣子记述部分,国史实录概无外传泄露之说。然《朔宁侯实录》却为隆昂隆昙所得如获至宝,有意散扬开来。朝中一批怀揣忠君之心,志在彪炳史册的大臣,在看过实录抄件后反应纷呈不一。呼冤者有之,怒不公者有之,惑信仰者有之,寻退路者亦有之。
  实录流入天相不久,天相司政知府林徵亲自提笔,书写揭帖予以反击当朝,之于已故保国忠臣的态度;直指故意诋毁者之不良居心。揭帖中另附有一篇小记,题名《凤郎·沈骧》。安奉靖王独孤澹阅后,亲自为林徵做题跋小诗。
  《造化弄——朔宁叹》
  伤别金樽翡翠台,哭向兰陵事更哀。标品英名空辜负,金石信诺倾刻衰。
  十丈软红芙蓉泪,宁国高志陌上埋。丹枫沉醉缤纷日,安待雪凤还巢来。
  
  鸾鸟凤凰日以远兮;燕雀乌鹊巢堂坛兮。
  尚京公子榜,列名其中者多年轻有为才貌俱佳之姿,现世经年已成为当世默认俊才名榜。虽为众多圣人门下出身的官员宰辅嗤之以鼻,亦是无人敢公开驳斥。缘于包括先帝怀宗、老朔宁侯沈赫等众多人中龙凤都名列其间。大昌朝堂从不缺才俊,最为缺少乃是识才善用才尽其用;以及将俊才号召起来同心戮力之士。
  青龙公子返驾,嘲风从此静默,群兽叫嚣;雪凤公子去后,榜上凡具俊品仙姿,对应雅号多在翎毛类者,亦随之飞散。
  看清‘仪端瑞光’的印文,隆睿嘉直觉心中那个以为埋在心底再无复活可能的伤处,被兀然间刺穿鲜血迸流。‘仪光’是父皇钦赐给表弟沈骧的字。这两字重现的唯一解释就是,凤郎尚在人世,确已不再可能为大昌所用。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深固难徙,更壹志兮。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圜果抟兮。青黄杂糅,文章烂兮。 
  精色内白,类任道兮。纷缊宜脩,姱而不丑兮。 
  嗟尔幼志,有以异兮。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
  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 
  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岁虽少,可师长兮。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那歌声悠扬婉转闻之心怀清澈,是小舅母万氏夫人最喜欢唱的一首辞。舅父曾轻声吟唱这首《橘颂》,哄怀中小娃儿入睡。
  表弟随舅父入内面圣时刚满三岁,得父皇特准在御前走动。隆睿嘉往御前问安,常见父皇把那小娃儿摆在跟前说话逗笑。
  骧儿表弟自幼容貌极出色,并天资聪慧,深得父皇圣眷。父皇甚至明旨口谕:朔宁父子得一人,日后都可助臂当世之君扛鼎家国。然天子无私,斯言不虚。此事于当朝皇后眼中是极犯忌讳。“什么扛鼎家国得力臂助?煌煌百年大昌基业少了一个狐媚子生的庶出子,便要动摇国本了!沈驰是哀家一手教养出来的正宗世子,将来就成不得辅国栋梁吗?”松延宫太后生前如是说道。
  时至今朝并非错觉,大昌基业当真开始摇晃···少了一个天生殊色、满腹才华的舞妖凤郎,隆睿嘉便首先摔得五体投地。面对整座裹挟在大火中的松延宫,他跌跪在地,两腿髌骨留有骨裂伤。此后每至霜降,两腿便痛得不能着地,只能乘煖轿、肩舆穿行于内外朝。宫中仍有交头接耳道,松延宫毁于‘天火’,今上腿疾加重以致不良于行,皆是雪凤公子冤死,厉魂不散追索之兆。
  自古流言杀不绝,隆睿嘉再不能充耳不闻。松延宫必须毁于天火,否则太后横死之事外泄,金銮殿顶的天命珠,就会砸他个脑浆迸裂。睿嘉明白隆昂隆昙等人扳倒沈氏的意图,无非希图最后将他扯下龙座。为保他龙座稳固无虞,以舅父为中坚力量的沈氏家族,曾怎样的屈辱宽忍饮恨跋涉过,他比任何人清楚;而这所有艰辛维持下来的稳固,都在松延宫中,旦夕间崩塌粉碎化为齑粉。
  至接到安奉传回讣报,睿嘉便每夜困扰于迷梦。总见当年舅父奉召自江虞回京,任职銮仪卫都统领时的场景;同列于御前答对,舅父会从他身后,恰如其分轻抚一记,督促他挺直脊梁站稳脚跟。然梦中舅父对睿嘉说:‘莫问运相,没有了···唯其谨记好自为之···’
  睿嘉焦急追问:‘以往皆是我立场不定。日后愿尽皆听从舅父操持···’——舅父返身便走向耀眼光团内,答复声音渐远:‘不必。我要尽早回去,不好再让他久等了···’
  《朔宁实录》一经传开,鸾仪、虎贲、鹰扬三大禁军卫便率先闹起来,随后鹤翔卫内部竟也出现动摇。这四大扈防支柱是自先帝时,就从朔宁侯手中完善巩固起来的;掌握着拱卫皇禁,外距远敌侵犯的大任。无论其中所书内容是否属实,至少朔宁侯在世在朝期间的政绩、口碑,是无人质疑的。这样的人品,尸骨未寒居然就被被列在佞臣集中,谁还有足够决心,坚定效力于隆氏王朝。
  一篇实录封条也似,封死了尚京与江虞近半数钱粮通途;松延宫一手教养、太学出身正宗袭爵的在任朔宁侯沈驰,母孝未除父孝又启,被关在了虞州丁忧。赴西恒招抚使节复职捧回两罐骨灰,求助之事免谈。两位和亲公主因触犯恒宫禁条,被一并处死掷还骨灰,作为休弃回乡质证。由和亲而洽商各样运输贸易就此截断。去往安奉、天相两处的信马,更有如追肉包子的狗,有去无回。依附在此两地的供应亦就此停滞···摊开皇舆图,仅剩下葳蕤不振的半壁江山,竟又坠入迷茫雾霾中。
  一国之君长期空悬在京外行宫,终究不成体统。最紧要在于先坐回皇都。彬与彰都是自家骨血,总好过宗亲中的纨绔子弟。若能就此之后相安无事,也能家和万事兴。
  睿嘉万般无奈降旨宣布,皇子彬幼年丧母,特交由皇后罗氏教养,以承社稷之望。皇子彰改封郡王。并颁诏令改年号:正宥。罗皇后为庆贺胜利,甫一回京便前往同量寺为继子祈福,由主持为之选定表字:祐珽。
  “如能明了自身真,有真即是成佛因。
  不求自真外求佛,寻觅全是大痴人。——慧能”
  同量寺求签所得解语,令罗皇后异常心悸。朝房中侯见大臣却是笑喷一片,皆道是:祐珽、耀庭图个谐音,聊以安慰倒罢了;莫要把万箭攒身的下场一并招上身。剁掉一只假充凤凰的老母鸡,又飞上一只掐着膀子占窝司晨的。
  撰写《朔宁实录》一干人等被拿问下狱,而重写实录的差使竟再无人敢接手。国史晟主笔书吏见势头不妙,索□印辞职。未久,尚京城罗姓宅邸之侧,名为司晨的烧鸡小铺开张,生意异常红火。真参不透尚京禁宫周边的风水。
  堪入七月,在曜别院青砖矮墙上,蔷薇花借势而生,开出一整面旺盛悦目的鲜花影壁。有各色蜂碌蝶闲分至徜徉于花间枝头,与碧绿、粉红、鹅黄、雪白相衬相映,煞是琳琅悦目。谢琛将此处送与骧也不过两个时辰,就被英琭当做凤郎的嫁妆照单接收;亲笔题了“在曜”的匾额张挂起来,就此心安理得划为英氏家产。
  雪猊萨图卧在青砖花圃前,似是见惯了此种繁华,翻着红眼睛扫视过周遭,瞟一眼摆动花枝上蓝绿花斑的蝴蝶,张开血盆口一个哈欠将蝴蝶喷飞。
  骧方才出浴,散着发晾干,淡酡红半长中衣衫裤,轻绸下隐隐露出背上的凤翅纹身。此刻倚栏坐在水榭中边品茶,摇着手中檀骨素面折扇,不时撩起轻衫衣襟,乍看比湃过水的樱桃还鲜灵。
  卓尔手把角梳帮他梳顺头发,便绕回下首松木凳落座。骧斟好一杯清茶,加进几片薄荷青叶,拢着袖子递给他。卓尔欠身接了杯子等问话,却见骧一副静等从实招来的表情,便笑着开言:“大皇子乔装混在苍猊卫队侍卫中···属下委实不曾觉察···”
  “让他先在隔壁候着,我们说正事。”——“尚京方向逼宫之争,经过一番推手,似是相安无事。其后如何动作,老爷想先听公子爷的意思。”
  骧淡淡一笑反问:“你家老爷不日便要到萧飒,何必急在这几日追问我的意见?”——卓尔英俊的面颊上多出一对酒窝,平添几分憨态:“您最明白老爷的心思,无非是想把事情提早分派好了,免得搅扰了与公子爷团聚的好时辰。另则,··老爷还命属下照原话带给您,再让他得知在曜中旁生某些别样消息,他便不再分晓真伪,必要亲自过来将公子爷带走。”
  骧弯着唇角勉强忍着笑,笑意满溢在潋滟凤眸之中。随手从脚旁瓷盆中拈了几粒鱼食探手洒进水榭下。躲在山石缝、浮萍叶下几条小红鲤,身姿婀娜的游出来觅食,搅得鳞色水光甚是耀目光鲜。
  “禾者,食饵;利者,依傍刀刃而生。故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之喻。熙熙攘攘因利驱往。隆氏宗亲同罗后间攻守同盟,看似平稳实则脆弱,稍有分利不均便生内斗;两下利益自始就不可能摆平,哪里能有相安无事。就如这几尾鱼,刚还藏头露尾,但有投食必会游出来。你且回复你家老爷:子非鱼不识鱼之乐,莫如居为钓者安享钓之趣。”——卓尔嘻嘻一笑,抿了口茶:“属下读的书不多,恐传错话。公子爷再画一幅图吧。”
  骧牵着轻衫衣襟起身,缓缓踱了两步,随着折扇鼓起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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