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金三角卧底十年2-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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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我认真思忖,不久前发生的事,正应了中国的一句俗话:“鬼怕恶人,恶人怕愣种,愣种怕不要命的!”兵书上也说:“两军相遇,勇者胜。”其实,我当时也来不及考虑许多,我最容不得别人辱骂我的国家,为了维护祖国的尊严,我甘愿肝脑涂地,横毙地上!
金三角波谲云诡,鬼神莫测,险象环生,令人防不胜防。刚刚逃脱一次险境,更大的危险又在等着我了。
第29节:南邓惊魂
七、南邓惊魂
室外烈日炎炎,室内凉风习习,里外两重天。午饭时与辛经理连连碰杯,饭后便昏昏沉沉地睡去。正云山雾罩地在梦乡漫游,却被小黑喊出了梦境。我睡眼蒙地问:“什么事?”小黑神秘兮兮地说:“刚才从院里拉走一车氧气瓶。说是去昆明罐气。不知为什么,凡竖立过氧气瓶的地方,都留下了一个个白圈。”我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责备地说:“管他黑圈白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少管闲事。我们要一心一意办好工厂,挣了钱少不了你那一份!”小黑向我报告氧气瓶一事,是为了向我讨好,却不料碰了一鼻子灰,有些茫茫然。
小黑走后,我难以入睡。反复琢磨,小黑怎么看出我对这方面感兴趣!什么地方不谨慎,被他看出了我的心思?现在的年轻人都非常敏感,今后我要多加小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我对他提供的情况,仍然很感兴趣。隔窗望了望,院子里没有人。便走出去假装系鞋带,从白圈处捏了一点,回到屋里放在舌尖上一尝,果然是海洛因。我感到事态非常严重,氧气瓶那么大,一卡车得装多少公斤?将要毒害多少人?从南邓起运,日夜兼程到昆明至少两天。我必须在这之前把信息传出去,还要弄清楚他们是怎样把海洛因灌进氧气瓶的,又如何取出来?我正百思不得其解,隐约听到有马达声响。这院落很大,辛经理有发展眼光,圈占土地很多,足有100多亩。声音是从院子的最边缘,一座茅屋中传出的。我怀着好奇心循声走去。
热带午后的阳光,仍然非常刺眼。仅仅走了一段路,就被照射得热汗涔涔。走进茅屋,却一时难以适应室内的昏暗,什么也看不清。我正揉搓眼睛,忽然吃惊地感到有许多硬梆梆的东西,顶在我的腰身周围。等我看清楚时,原来是几个年轻人将匕首和手枪,逼近我的身子。他们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紧盯着我。长久以来,我练就了一种本领,就是能很快地从惊慌中镇静下来。我既沉稳又威严地责问他们:“什么意思?为什么这样对我!”
其中一人回答:“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你看到了不应该看的东西!”
我冷笑着说:“你们没限定我的活动范围,也没规定什么不能看!我知道的秘密比你们都多,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我有急事要找辛经理,不能来吗?”
说话之间,我已经清楚地看到室内的一切,靠墙横放着一个绿色的给汽车轮胎打气的那种气泵,通过一根橡皮管连接到一个放倒的氧气瓶上面。二者之间,有一个透明的、中间开口的大型塑料瓶,可以不断地从开口处加进海洛因,声响就是从气泵上的电动机发出来的。这时,我还看到辛经理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就站在人群背后。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他惶惑地低下了头,随即喝令众人退下,然后向我走过来。
他说:“傅先生,你应当谅解。早在你来南邓之时,我就告诉过你,我们是一家毒品公司。生产毒品在金三角算不得秘密,在这里所有的公司都生产或销售毒品。我们的秘密在伪装和运输。我们有一个专门班子研究各种办法,不断花样翻新,与沿途军警斗智、斗勇。不让你知道这些,是为了你好。比方说,刚才你看到了我们用氧气瓶装运毒品,如果路上被查获,自然会怀疑到是你送出去的信。那样会严重危及你的生命,我们合办的军工厂,也就没法进行下去。”
这时,我也转怒为笑,歉疚地说:“你讲得很对,今后在这些方面,我是应当多注意。再遇到这类事情,还希望你多提醒。我这就去告诉同来的三个人,让他们也多加注意。”
他拦住我说:“你还没告诉我,找我有什么事!”
我不好意思地说:“一耽搁,反把正事忘了!昆明的朋友来了电话,有两家印刷厂答应卖我们铅字,价格也合适,通知我们赶快去运。为便于进出境,要以南邓印刷厂的名义。”
随后,我又催促说:“请你对所去人员、车辆、钱款及早做出安排。”
辛经理说:“昆明的印刷厂你最熟,又是你联系的,还是你去为好,我让徐会计陪同你前去。”
我说:“可以。我要带上小黑,生活起居也好有个照应。”他没再说什么。这样的安排正合我意,我恰好利用这次出差机会,将有关“氧气瓶”的情报送出去。
载重卡车行动迟缓,我们的三菱吉普快速机动,在云县就赶上了装载氧气瓶的车。徐会计与卡车上的人挤眉弄眼,我全装作没看见。至于小黑,只要一上路,就贼眼溜溜转,只顾看女人。一路上我一再催司机加速,我必须比货车提前几个小时到达,以便通知军警进行拦截。
赶到昆明后,让小黑陪徐会计去印刷厂,我借口去医院,赶快与有关部门取得联系。据说用氧气瓶贩毒,是我第一个发现,意义重大。因为沿途军警唯恐氧气瓶起火爆炸,是不能进行检查的。既然有了确实的情报,知道里面装的不是氧气,便可对氧气瓶进行切割。
回到南邓的几天中,我一直心惊胆战,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我的高度警觉。为了只身逃脱方便,我借口继续寻找货源,将小黑留在了昆明。我让我的朋友,前缅共人民军作战部长李廷贵,准备了一辆双轮摩托,必要时先到李廷贵的橄榄寨躲避一下,然后再从小路回国。如果逃不出去,只好拼个鱼死网破!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手枪上膛,伸手可及。通宵达旦,目不交睫。
几天后,送货的车回来了。从他们欢快的表情判断,出行顺利。当时,我正和辛经理同桌就餐,当着我的面,辛经理听取了送货人的汇报。
过了昆明后,沿着与昆明铁路并行的公路前进。一路上虽然遇到军警无数,但因为准备充分、考虑周全,都能顺利通过。这时不能再以电焊切割为由,去灌氧气;因为昆明就有氧气厂,为什么不在昆明灌装?于是拿出了灯泡厂的证明,借口去贵阳灌氦、氙等惰性气体充填灯泡。过了马场坪,又说去南宁,终于到达广西百色。在那里与香港来客办理了交接手续,货款也已经汇到在沧源的分公司账号。辛经理称赞他们计划周到,会办事,并给他们发奖金,几个人得意忘形地跑去会计那里领钱。这时辛经理转过身来对我说:“如果路上出了事,傅先生你就惨了!”
我板起面孔,斥责他说:“常言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们这样心怀鬼胎,怎么合作下去?”
辛经理举杯向我敬酒说:“一句玩笑话,何必认真!讲在当面的话,都不会有恶意。”我们碰杯后,一饮而尽,然后回房休息。我电话通知小黑返回南邓。
事情过后,我心里像灌了铅,非常沉重。辛经理他们的成功,就是我的失败!我对接受情报的人心存怨怼:你们只顾及我个人的安危,竟将大宗毒品放行,那样会毒害多少人!而我已是年过花甲,放在天平上,哪头重!
一月后,利用去昆明采购的机会,见到了我的接头人,我就“氧气瓶”一事,对他提出质问。某领导笑着说:“如果既截获了毒品,又保证了你的安全,不是更好吗?”
我说:“哪有那种便宜事!”
他意味深长地说:“事情正是那样。我们一路大开绿灯,让毒车通过,但没有放松跟踪监视!等他们在百色办完交接手续,缅方人员开车返回后,我们却在南宁近郊将‘氧气瓶’截获。让一车毒品烂在了香港黑社会手中。”
我不由地赞叹说:“这招真高!南邓方面以后听说这件事,也不会怀疑到我,因为可能是接货人的疏忽所造成。这正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氧气瓶事件过去不久,我又发现了一宗规模更大、更离奇的贩毒案件。是我点燃了导火索,引发了一场大会战!
第30节:大会战的导火索(1)
八、大会战的导火索
胆大与胆小,只能是相对而言。再胆大的人,内心也会感到恐惧。所不同的是他能克制自己,保持镇定,更确切地说是“故作镇定”。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若说无论遇到什么事,一点都不知道害怕,那不是正常人,他没神经,没感情,处于麻木状态。我是个平常而又平常的人,当把“氧气瓶”的情报发出去之后,坦率地说:我非常害怕!因为我很清楚,“氧气瓶”一旦被我方军警查获,一切后果将像泰山压顶一样落在我的头上。虽然我为自己设计了一条逃生路线,到时能否脱身,还在两可之间。
一连几天等候消息,绷紧的神经几乎要断了。睡不好觉,吃不下饭,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内心却是忐忑不安。事情过后,虽然一块石头落了地,但是我却病倒在床。糖尿病严重复发,“三多一少”症状全出现了。尤其是口渴难耐,无论喝下多少水,总不解渴。头昏脑胀,四肢瘫软无力。迫不得已,只好回到邻近的云南省镇康县疗养。我带着小黑,租赁了一位战友的“马氏清真园”。这处私家庭院,架在顺山坡淌下来的一条山溪上。窗外瀑布高悬,水声贯耳;院内巨榕撑天,奇花异草,环境优美,是疗养的理想场所。有拙诗一首为证:
借住马氏清真园
风尘仆仆来边城,
阴雨三月不放晴。
千尺飞瀑悬窗外,
百年老树生中庭。
阔叶芭蕉绕墙绿,
复瓣石榴满院红。
无须丹青来描绘,
居室就在画图中。
辛经理亲自开车送我,由于相距不远,他还经常来清真园与我商讨办厂中遇到的各种问题。这里的条件虽好,但我很快发现美中不足之处,那就是人多杂乱。在我所住的楼房下面,是一间河南驻马店人开的馒头房。云南人主要食米,只把馒头作为点心,而这里的生意却出奇的好。人声嘈杂,送往迎来。我让小黑下去买馒头,他回来说:“无论做馒头的,还是吃馒头的,清一色全是河南驻马店人,而且都是农民。”他们不远万里来到云南,而且还要出国去缅甸,这些农民是怎么着了!他们的离奇行动,唤起了我的浓厚兴趣。
第31节:大会战的导火索(2)
我不顾疾病缠身,走下楼去看个究竟。只见他们行色匆匆、出出进进,眼神普遍显现几分惊恐。尤其让人感到诧异的是有的人手捧十多个馒头,两三口便吞下去一个,就像灾荒年那样,而有的人正襟危坐、不吃不喝。我主动与他们攀谈,都是支支吾吾,有意躲闪回避。一时间问不出什么名堂,我仍回到楼上休息,沏了一杯当地产的绿茶,才啜饮两口,楼下就发生骚动,院子里挤满了慌乱的人群,一片惊呼声。有人跑过去关上了大门,任凭外面的人大声呼叫,擂鼓似地敲门,也没人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