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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江湖不像话-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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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水性杨花、红杏出墙,这种女人在我们老家是要砍了手脚丢进猪圈的……”
  静安的记忆被这番话勾动。
  ——你见过有人放着真品不要抱着赝品满足的吗?
  邢欢曾说过的话语不合时宜地窜出,心被刺激得狠狠揪起,毫无规律的抽痛让他找不到频率去防止,只能领受。他急于想要泄掉集结在心口的苦涩,可站在他跟前的只有那个还在讲述怎么处置出墙红杏的小贩。
  ……
  从此,江湖上多了一则传说,有一名刺客伪装成卖香蕉的小贩,意图偷袭赵家庄大少爷,幸好大少爷早有提防,及时反击,把对方揍了…


 第三十一章

  这一天,跟着赵永安跑了多少地方,连邢欢自己都数不过来了。
  他雇了一辆马车,亲自驾车带着她满京城地逛。
  途径某条河流时,永安告诉她这是条大运河,前朝皇帝开凿,据说是为了爱妃修建陵墓运送木材;路过某座桥时,他说在很久以前,京城还不是京城时,有个才子赶考经过这儿,爱上了河对岸的姑娘,可他没有银子渡河,等他金榜题名后,故地重游,那位姑娘已经死了,于是他斥资造了这座桥,又于是后来百姓叫它“艾桥”……
  他就是那么耐心地一路为邢欢讲述着无数典故,就连个坟墩墩都不放过。
  邢欢才知道,原来京城那么人文,又原来即使改朝换代情痴却永远死不光,“呐,赵永安,我算是明白了。但凡能留名于世的女人,都因为她男人帮她造了个鬼东西。我知道苏妲己哇,她男人给她造了鹿台;哦,我还知道阿房女,她男人造了阿房宫。”
  她说得理直气壮,正史野史一锅端。永安愣了愣,看她眉飞色舞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傻了?以往,他绝对不会和邢欢说这些,对牛谈情有什么意思?
  可现在,他竟然想笑,还当真笑出了声,甚至冲动地脱口相问,“你想造什么?”
  “我?”和她有什么关系?虽然邢欢读的书不多,但民间传说听了不少,她知道那些女人都是传说中的祸水,她更知道自己这长相基本是祸不起来了。
  “嗯,我帮你留名。等回祈州了,造栋宅子,叫欢楼?”
  “……”赵永安,你就是想开家窑子自产自销吧!犯得着拿她做噱头吗?做人能阳光点吗?邢欢抽了抽嘴角,“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不如给我点银子,我回去多买点羊。”
  “我不是觉得对不起你,是想对你好……等一下。”话说到一半,永安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你要回去?”
  “嗯,过些天就走了。”她有些落寞地淡去笑意,为什么伤怀?邢欢也不太清楚。
  只觉得以娘的个性,一旦她做了选择,就是一走不回头。这一走,那些丢开的东西也就一辈子都不会再拥有了。
  “谁允许你走的。你不怕你娘了吗?”他对她的了解当真不多,只知道邢欢对她娘言听计从;他对自己似乎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不想她走,却不明白何故。
  “是我娘答应要带走我的……”
  “不许走。什么叫‘出嫁从夫’你懂不懂?”
  “从什么从啊,你早把我休了……”
  “我现在又不想休了。所谓休书,就是在我不想休你的时候,它就没有效力了。”她笨,她好骗,他大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否认掉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蠢事。
  “才不是。我前两天都问清楚了,有了休书,那成亲的事儿就不作数了。我自由了,还可以再嫁,要是前夫后悔了,能去官府告他。也就是说,你要耍无赖,我可以让你的晓闲妹妹抓你去见官,反正她最喜欢抓人见官了。”在上回决定离开时,邢欢就已经做足功课,偷偷找了江湖上最有资质的下堂妻,问明白了所有情况,确保自己这么做不算道德败坏。
  “……谁教你这种事的?我们不混官场混江湖,江湖里没有这条规矩。总之,现在我想要对你好,你就必须留下来接受我的好。想改嫁?想让我叫你‘大嫂’?做梦,想都别想。”
  黄昏,红日渐渐没入湖中,湖边风光恬静,赵永安的叫嚣声却划破了这寂静气氛。
  他看起来很激动,邢欢侧过脸颊眨着眼帘咀嚼他话中的意思。他说想要对她好了,所以她就该不计前嫌,忘掉所有的不愉快,催眠自己,把时间拨倒回两年前,重振起最初期待的心情,去欣然接受他的好……开玩笑!是他在做梦!是他应该想都别想吧!
  错过的两年,是这一天的陪伴就能补偿回来的吗?
  消耗殆尽的耐心,是这一句“现在我想要对你好”就能挽回的吗?
  静默了半晌,昏鸦鸣叫声席卷而过,邢欢打了个颤栗,蓦然回神,故作若无其事地浅笑,“对了,我走的时候你最好再多给我点银子,我还想要把羊圈修缮下,免得亡羊补牢。”
  他或者看不懂她多变的心思,但至少能听懂她的言下之意。
  羊圈破了羊儿没了,才想起来要修补,晚了;好比他们之间,裂缝生成,残破不堪,再试图想要修出破镜重圆的结局,恍若天方夜谭般。
  然而,赵永安不认命,他的“羊儿”还在,现在意识到“羊圈”需要修补,算不上为时已晚,拗不过她,他可以去求邢夫人。拉下脸,放下身段,都可以。只要她如从前般待在身边,这一次,他会试着抛开成见,将心比心。
  “先不谈这些了,你就没放一辈子羊的命,走,用晚膳去。”有了决定后,他暂时绕开了话题。
  邢欢也没再刻意说些什么,事实上,她也觉得这话题凄凉得紧,尤其配合上这气候转凉的夏末黄昏,就连迎面风吹的风,都带着让人鼻酸的气味。
  *
  两三串造型简陋又诡谲的红灯笼,配上三炉烧得正红的炭外加三口大锅,构成了江湖人士们最爱的唠嗑吃饭场所——村夫烤鱼。
  据说前些天江湖儿女们还做了民意调查,这家店荣登了大众点评榜首,口碑颇好,自此成为了江湖上一大传奇之地。
  所谓传奇之地,自然每天都要有些传奇人士上演传奇故事。
  今儿自然也不能例外,夜幕刚罩下,月牙儿还没来得及爬高,这儿已经是高朋满座。
  比起前些日,今晚多了丝江湖气,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侠带来了私藏的好酒,浓浓酒香熏得整条巷子醉意盎然。听说,是其中某人失恋了,所以做兄弟的要陪着一醉方休。
  那位失恋的公子长得很是俊俏,一袭湖蓝色的袍子衣襟微敞,淡淡的颓唐气质弥漫在他眼角眉梢,可嘴角隐隐浮出的青紫淤痕,着实有些破坏美感。
  他正抱着个酒坛子,盘着腿儿坐在长凳上,姿态撩人地叙述着这道伤痕的来历,“……所以说,身为赵家庄大少爷我压力真的很大,人生毫无安全感。就连逛个市集都能遇上刺客,呐,你们说,纵然是像我警惕心那么高的人,也决计料想不到刺客会打扮成卖香蕉的小贩。要不是我身手敏捷,何止这点伤而已。”
  围坐在他周围的众人频频点头附和,现在的刺客真是太卑鄙了,既不参加每年举办的刺客资格考,又无所不在耍阴招。江湖,果然需要一个能人来整顿啊。
  “哎,正所谓木秀于林必摧之,像我们赵家庄这种武林世家,而我又是长子,自然要如履薄冰,不得不隐姓埋名出家为僧啊。我容易吗?万银兄,你说我容易吗?”说着说着,赵静安将手里不知什么时候见底的空酒坛甩到了一边,借着挨近说话的动作,顺理成章地接过了任万银刚撬开的那坛酒。
  “嗯,的确很不容易,你的压力我懂。”对此,任万银表示理解,但问题是如果没记错的话,大概没多久前,他才刚费力撬开一坛酒,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被赵静安拿走。现在,同样的事情又一次上演,他憋不出了,“可是静安兄,你不是失恋吗?你不觉得,比起你如何打倒刺客我们更想听闻一下你失恋的经过吗?”
  哦哦哦哦!江湖儿女们的眼睛放光了,继神医消失后,又多了一位敢于八卦的人士,江湖就是需要有这种领导才能的人啊。
  “万银兄,你是想死呢?还是不想活了?”相较于打了鸡血似的众人,一直喋喋不休的静安只阴森森地飘出一句回应。
  失恋的经过?他就是可笑到连怎么恋上的经过都没有。失恋,那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一个人痛,一个人借酒浇愁,再找一堆人陪着目的仍是想要掩盖一个人的孤单。
  若是早在两年前,有人告诉他一个人走会心涩会寂寞,他会嗤之以鼻。偏偏弄人的造化让他渐渐顿悟,原来只要那个人对了胃口,就算被拖累至死也是甘愿的。这些话他还来不及说,所有机会与退路都被扼断。想要重演两年前无牵无挂地离开,脚步却又生生被绊住。
  他想留下,给她幸福,可又忘不了她曾经时时刻刻挂在嘴上刻在心里的是“相公”,他们牵着手时,她的笑容很真很刺,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弄明白她梦寐以求的人是谁。或者不如大度点,留下,也可以是为了见证她的幸福?
  想着,静安苦笑,抬手举起酒坛,狠狠灌下。其实见证要比放手,更需要勇气。
  “静安兄。”任万银也是个男人,虽然他始终觉得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三天两头就要失一次,可他还是懂得所谓爷们间的友情,就是当朋友心情不好时,不打扰,任由他发疯,等疯完了送他回府便是。然而,当他不经意地一抬头,瞧见不远处停下的马车上走下的那两道身影,他立刻紧紧拉住静安的手,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快,别喝了,整理仪容,休书公子正朝着我们走来。”
  “你怎么不干脆让我向着月亮奔跑。”他都已经这样了,身为兄弟不给安慰也就算了,讲个话还那么诗情画意,做什么?想让他联想到那两个人此刻说不定正在风花雪月吗?
  “邢欢!你别告诉我,觉得这边的烤鱼好吃是因为你和我哥以前常来吃。”
  骤然响起的吼声,回荡在巷子里,久久不散,也让灯火通明处的热闹气氛戛然而止。
  赵静安总算意识到,任万银没有胡说,孽缘就是那么孽,他都已经被逼到买醉,仍然逃不开这对戏剧化的夫妻!
  “那倒没有,只是在某个你忙着陪晓闲妹妹的夜晚,我碰巧在邢欢的房里遇见她,又碰巧来这儿吃过一次。也许,她很怀念这种味道,想再回味下当初的感觉呢。”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对峙出现得很不是时候,当了两年酒肉不沾的和尚,已经灌下那么多坛酒的赵静安按理是失去战斗力了,他们很难看见火花飞溅的场面了。没料,那位刚还俗的和尚仍旧无比清醒,那张无时无刻不在刻薄的嘴功力更甚了。
  “呃……路过路过,我们碰巧路过,大少爷慢慢吃,我们先回府了。”邢欢干笑着圆场,没出息地想要逃离。
  这古怪气氛由何而生,她恪酢醍懂,只知道有个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突然被赵静安点破了。到底为什么突然想起了这家村夫烤鱼,当真是喜欢它的味道吗?细细想来,她的确不是喜欢而是怀念,惦念着那晚无猜嫌的关系,惦念着当初他不着痕迹的体贴安慰,惦念着他第一次叫她“欢欢妹妹”时自然熟稔仿若相识了好几辈子的口吻。
  “坐下。”她的心虚在赵永安看来无疑是碍眼的,彷佛是不愿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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