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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龙票-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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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陈宝莲,不敢言语。陈宝莲说:“听周二讲,像个富家子弟,鬼得很!”  瑞王爷心痛之极:“我那是什么宝贝,你们知道吗?”  陈宝莲不敢回话,掏出张银票,说:“银票,朱掌柜已送来了。四万两。”  瑞王爷恼怒道:“银子,满世界都有!那玉碗,世上没第二个!”  瑞王爷瞟了眼陈宝莲手中的银票,见是义成信的,脸露惊色:“义成信的?”  “回王爷,是义成信的。”陈宝莲说。  瑞王爷立即吩咐道:“明天一早就提了现银,万万不可迟缓!”  “是!”陈宝莲回道。  忽有家仆来报:“禀王爷,户部尚书黄玉昆大人求见。”  瑞王爷说:“叫他过来吧。”  陈宝莲又说:“还有件事秉王爷。杨松林在山西挑了几个角儿,叫李然之带了来,说是嗓眼儿、身段儿、脸蛋儿都好,今儿晚上就送过来。”  瑞王爷点头说:“难得他一片孝心。你下去张罗了,今夜个就让新来的角唱几段,请六贝勒、九格格过来瞧瞧。”  陈宝莲面有难色,说:“王爷您知道,六贝勒不太爱走动。”  瑞王爷说:“九格格爱看戏,六贝勒自然就会来的。”  陈宝莲会意,回道:“奴才明白了。”  陈宝莲退下,把周二叫进房间,厉声训斥:“银子要进来,玩意儿也要回来。这是咱王爷的规矩!你办这事不是头一遭了,未必不知道?”  周二低头回道:“遇着宫里的人,奴才也没办法。后来我琢磨着,那人愣像是六贝勒。”  陈宝莲说:“既然是六贝勒跟九格格,你该眼熟呀?”  周二说:“我们做奴才的,平日哪里敢正眼瞅他们一眼?”  陈宝莲说:“今夜个六贝勒、九格格来看戏,你给我瞧仔细了。”  “是!”周二回道。  陈宝莲又说:“记住了,千万别让六贝勒跟九格格瞅见你了。”  天黑之后,奕昕同玉麟进了瑞王府,两人边走边说。玉麟问“哥,这碗您也喜欢,您真舍得?”  奕昕轻声道:“我告诉你吧,这只玉碗我在五王叔书房里见过。”  玉麟疑惑道:“你见过?这宝贝还有两个?”  奕昕笑笑:“只有一个。”  玉麟说:“哥,我听不懂了!”  奕昕说:“你真笨!这只玉碗就是五王叔的!”  玉麟莫名其妙:“啊!”  奕昕说:“我俩只把玉碗还给五王叔,多话不要说!”  玉麟说:“我可真舍不得!”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瑞王府花厅。玉麟高声叫道:“五王叔,您看我给您带什么来了?”  瑞王爷接过玉碗,十分惊愕的样子:“哪里来的?”  奕昕说:“侄儿同玉麟在琉璃厂玩,看到这个,想必五王叔一定喜欢,就买下了,想孝敬您老人家。”  “你们两个又出去野了?”瑞王爷慈祥地笑笑,然后故意说,“来,我看看是什么宝贝!唔,这哪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两个啊,不识货!”  奕昕说:“侄儿哪能同五王叔的眼力比?”  瑞王爷笑笑,说:“真是件好东西,你们小孩家的也出不起那么多银子。好吧,难得你们一片孝心。陈宝莲,把玉碗拿进去吧!”  陈宝莲:“是!”  玉麟突然喊道:“五王叔,既然不是件好玩意儿,放在您这里也寒碜。您不如赏给九儿玩吧!”  瑞王爷愣了,只好吃了哑巴亏:“好吧,你拿去玩吧!”  玉麟:谢五王叔!  奕昕望着玉麟手中的玉碗,一脸沉着。瑞王爷望望玉碗,又望望奕昕,表情复杂。  家仆们开始掌灯。有家仆过来请王爷用膳。瑞王爷没好声气,家仆低头退下。黄玉昆进来,见瑞王爷黑着脸,早吓坏了。他以为是自己回复迟了,小心道:“王爷,这件事还得请王爷裁夺。”  “说吧。”瑞王缓缓说道,半闭着眼睛。  “这……”黄玉昆支吾着。  瑞王爷睁开眼睛,屏退左右:“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们应声而退。奕昕同玉麟也趋机跑到别处逍遥去了。  黄玉昆说:“范其良回复说,三天时间,三百万两银子,无论如何凑不齐。”  瑞王爷惊起:“他范其良的脑袋还要不要?”  黄玉昆说:“义成信已派人飞马传信,往山西总号去了。”  瑞王爷起身踱步,突然驻足:“让范其良马上赶赴山西祁县!你关照沿路驿站,换马不换人,明天晌午以前务必赶到。同祁伯群把话挑白了,晓以利害,必须快快把现银凑齐!”  黄玉昆低头应道:“下官马上吩咐去。”  “慢”瑞王爷叫住黄玉昆,“范其良靠得住吗?”  黄玉昆道:“范其良对瑞王爷也是忠心耿耿啊。”  瑞王爷想了想,说:“范其良是个书生,独自出门,多有不便。衙门里的人就不要用了,我派两个靠得住的人跟他去。”  

《龙票》  第二章(2)
黄玉昆闻言惊恐,却只道:“下官明白。”  瑞王爷叹道:“圣意已决,仗是要打罗!”  黄玉昆擦着汗,问:“王爷,万一,万一凑不齐银子怎么办?”  “没有万一!范其良的脑袋抵不了三百万两银子!”瑞王爷望望黄玉昆的脑袋,“你黄玉昆的脑袋也抵不了三百万两银子!”  黄玉昆双腿哆嗦着,不敢抬头。瑞王爷急促地走了几步,面壁而立,背着黄玉昆,低沉着声音问:“玉昆,真的凑不齐银子怎么办,你想过吗?”  黄玉昆惶恐道:“下官不敢想。”  瑞王爷回过头来:“玉昆,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黄玉昆道:“请王爷明示。”  瑞王爷说:“真的凑不齐银子,无非是范其良掉脑袋。”  黄玉昆惊恐万状:“啊!”  瑞王爷瞪了黄玉昆:“你难道要我掉脑袋不成?你先摸摸自己脑袋!”  黄玉昆吓得双腿哆嗦。瑞王爷说:“万一追不回银子,肯定有人要掉脑袋的。可是义成信呢?”  黄玉昆说:“抄了它。”  瑞王爷眯起眼睛望着黄玉昆:“书呆子!”  “那……王爷意思……”黄玉昆试探道。  瑞王爷说:“抄肯定是要抄的。但抄与不抄,现银都弄不了多少。你再往下想想。”  黄玉昆说:“对对,义成信的银子都放出去了。”  瑞王爷脸上掠过一丝冷笑:“义成信生意做得很大,放出的银子何止三百万两!”  黄玉昆眼睛一亮:“下官明白了。”  瑞王爷问:“你知道怎么办了吗?”  黄玉昆点头回道:“银子凑齐了也就罢了;真凑不齐,得把义成信的账册缴了。”  瑞王爷倒背双手,道:“是啊,真抄了义成信,往里面存了钱的百姓怎么办?那都是千家万户的血汗钱啊。朝廷终究还得替百姓着想不是?我们可以将义成信更换门庭,重新开张。如此以来,百姓存的银子跑不了,朝廷的银子也不愁回不来。百姓知道是朝廷把这事办利索了,岂不要围着紫禁城山呼万岁?”  黄玉昆笑脸奉承:“王爷可是菩萨心肠,心里总装着百姓。”  瑞王爷道:“皇上时刻训谕本王,大清江山是大家的江山。我们只有心里时刻装着百姓,才能把这江山坐稳了。”  黄玉昆道:“聆听王爷教诲,下官更觉责任重大。下官这就下去安排。”  黄玉昆告退出去,陈宝莲进来,说:“王爷您请用膳。王爷,奴才瞅您今儿个身子不舒坦,那戏……”  瑞王爷摆手道:“哪怕天要塌下来了,本王戏还是要看的!”  瑞王爷用过餐,奴才们递上茶漱口,递上银牙签剔牙,递上热毛巾净脸。一应如仪。陈宝莲进来:“王爷,奴才都安排妥了,请王爷看戏去。六贝勒、九格格也都在那边候着您哪!”  瑞王爷抬起手,两个丫鬟忙掺了,慢慢儿往戏楼去。陈宝莲吆喝一声,弦歌大作。台上唱戏的是杨松林送来的新角儿,唱的是《西厢记》中的一折。红娘唱道:“小姐小姐多丰采,君瑞君君济川才,一双才貌世无双。堪爱,爱他两意和谐。一个半推半就,一个又惊又爱……”  李然之同周二站在暗处,打量着奕昕和玉麟,脸色惊骇。  陈宝莲哈腰站在瑞王爷身边,朝台上的角儿指指点点:“杨松林说他不懂戏,专门从京城请了师傅去,才挑中了这么几个。”  瑞王爷点着头,一脸沉醉。奕昕的座位同瑞王爷并排,玉麟紧靠哥哥坐着。陈宝莲低头过来,在瑞王爷身后附耳嘀咕几句。  玉麟见陈宝莲居然可以同王爷附耳说话,瞟了一眼,说:“五王叔家规矩真新鲜,也太让奴才上脸了。”  瑞王爷岔开话题,笑道:“玉麟是个乖孩子。”  玉麟说:“我打小喜欢听五王爷唱戏。”  奕昕道:“是呀,五王叔戏台上的功夫,真叫小侄佩服。您是台前自己能唱,台后又能调教奴才们唱。”  瑞王爷听出些弦外之音,笑道:“六贝勒想跟本王学学唱戏吗?”  奕昕笑道:“小侄愚钝,学不来!”  这会儿台上唱的是《玉簪记?偷诗儿》一折。陈妙常唱道:“难提起,把十二个时辰付惨凄,沉沉病染相思。恨无眠,残月窗西,更能听孤雁嘹呖……”  奕昕若无其事,专心看戏。瑞王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招呼陈宝莲侧过头来。  陈宝莲问:“王爷有何吩咐?”  瑞王爷问:“杨松林师爷还在这里吗?”  陈宝莲说:“他站在一边看戏啦,不敢上来见王爷。”  瑞王爷轻声说:“我就不见他了。有件急差要杨松林办。待我写封信,你让他马上赶回太原。”  阿城赶到祁府已是深夜。祁伯群读着袁天宝的信,呼地站了起来,复又重重跌落在椅子里。双手发抖,信飘落在地。阿城脸上且惊且疑,想替老爷捡起那信。  祁伯群摆手道:“阿城,你一路辛苦了,快去把肚子填饱。”  阿城才要离开,祁伯群又嘱咐道:“吃完饭,你马上睡上一觉!”  祁子彦惊恐地问道:“爹,出什么事了?”  祁伯群神情颓然,靠在椅子里,半天不说话。  祁子彦问:“爹,是不是子俊出什么事了?”  祁伯群怒言:“那畜生,几天不见人影了!”  祁子彦问:“莫不是被人绑票了?”  祁伯群不答,只道:“你快请苏先生来一下。叫你娘也来。”  祁子彦才要出门,祁伯群又嘱咐:“没我的话,谁也不许进这个屋子。”  祁夫人和苏文瑞不知出了什么事,进屋只望着祁伯群。待祁伯群说完事情原委,苏文瑞叹道:“伯群兄做过这么笔买卖,怎么从来不听您说起?”  祁伯群叹道:“祁家上下,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啊!你我相知多年,才想着向您讨主意。”  苏文瑞道:“有道是小户怕匪,大户怕官。凡事同官府沾上,凶多吉少。”  祁伯群道:“我也是一时糊涂啊!本想着不过是笔生意,那范侍郎人也忠厚……唉!”  苏文瑞说:“伯群兄也不必着急,尽快想办法凑银子就是了。”  祁伯群说:“怎么不着急?我是大难来日,唇焦口燥啊!”  祁夫人说:“是不是请亲家公来商量商量?”  祁伯群摇手道:“近儒兄为人方正,最忌同官府交道。我怎么好向他提及?”  苏文瑞问:“伯群兄,两边统共能凑多少?”  

《龙票》  第二章(3)
祁伯群说:“最多一百多万两。这边有六十多万两,北京那边只有四十多万两。”  苏文瑞说:“票号现银不可尽数提完啊。”  祁伯群说:“我何曾不知道?提尽现银,一旦挤兑,非垮摊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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