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别离-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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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模样,那神情就跟个菩萨似的。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玉观音的名声就传了开来。”'书香门第'
“她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怕是言过其实了吧?”
“这位公子,虽说小丁子平日里是爱吹牛,可玉姑娘的事,小人可不敢胡诌。不信,你去楼下问问,一提玉姑娘,谁不说一个好字。可惜啊。。。。。”
“可惜什么?”
“公子是外乡人,有所不知,玉姑娘从小就住在慈云静斋,一心皈依佛门,十八岁一到就会出家,就是明天了。可惜啊。。。。。。”
“有意思。”玄昕挥着折扇,“说了半天,你还没说这玉观音到底什么来历?”
“瞧我个苯瓜子。”店小二陪着脸讨好地掌了一下脑瓜子,“这玉姑娘,原名叫玉明若。。。。。。。”
“她叫玉明若?!”
“呃。。。。。。是。。。是啊。”店小二被玄昕突然打断,楞了一下,“玉姑娘,这么个天仙似的人儿,其实也是个孤苦的命。听小的爹娘讲,她一岁不到便被送到了慈云静斋,听说还是贵家出身。真不知道,世上到底有怎样狠心的父母,无缘无故就把这样好的姑娘给抛了,快二十年都不来看一眼。”
那店小二还要滔滔不绝的说下去,玄昕却只是抬眸淡淡扫他一眼,顿时,他只觉脊背一凉,喉咙处似有什么堵住,所有的话便全吞回了肚里。
仲景看着主子快要不耐烦了,马上叫开店小二,“说了那么久,主子也该用膳了,小二哥,麻烦你前去催催。”
店小二也是个察言观色的主,跑堂这些年还是识得些斤两,刚才是一时忘了形。现经仲景一提醒,马上闻弦歌而知雅意,“好嘞,小的这就去。”
说完,即匆匆下楼。
玄昕无意识地挥着折扇,神思还沉浸在店小二的话里。
玉明若。。。。。。玉观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小便被父母双亲弃置的你,如何在这样的环境里活下来?你真的能屏弃一切怨恨,皈依我佛?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玄昕唇边绽出一丝笑花,站在一边的仲景无由打了一个冷战。
☆、第四章 锦瑟华年谁与度 (2404字)
山上山,白山抱千翠。
云中云,缭雾拥东翮。
千里过碧城,不到东翮人不归。
如果说原来的碧城只是个不起眼的乡野小镇,那么有了东翮山的碧城就不再卑微。东翮山,碧城一大名胜之地,终年云雾缭绕,如天人仙境,过碧城无有不登此山者。
碧城上有一座慈云静斋,是由一代女侠皇甫纭所传,距今已有百年历史。
当年,皇甫纭,人称碧波仙子,貌比天仙,倾倒武林侠少无数。其武功超群,通晓歧黄之术,称得上是当世第一女子,更是拜倒江湖侠士英雄无数,连魔教尊者也不能幸免。江湖众说纷纭,纷纷猜测这位武林第一美女最终会情归何处。
没有人料到最后,皇甫纭竟然落发为尼,自号无澜师尼,终年闭居于碧城。
其原由却连江湖百晓生也不得而知,令人不胜唏嘘。
于是十年后,碧城的东翮山中就多了一座慈云静斋。
虽然皇甫纭至此便绝迹江湖,一众女弟子,也是出家脱世之人,清心寡欲,少在江湖行走,但江湖中人摄于皇甫纭昔日声名,无人敢来造次。
纵使百年过去,慈云静斋遗世而立,在当今一代宗师镜明师尼带领下,盛名不减当年。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此时正是早春三月,斜阳欲沉、牧童晚归之时。夕阳照射下,但见明媚远山中,天空纯净得不染一,不时地飘过几缕白云。花香弥漫,雀鸟谛唱,蜿蜒而去的水流潺潺,山谷内的两侧山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黄色棘果,两侧的侧坡铺满了嫩绿的小草,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五颜六色的野花,斜晖从密密的枝叶中细细地抖落,洒在碧草野花铺就的溪涧旁,扑闪着金子般细碎的光亮,充满了勃勃生机。'书香门第'
夕阳的余辉又穿透迎风的树枝,映照着正在山中采药的玉人身上,宽大的白色长袍,披散于身后的长发,偶有风拂过,衣衫飘扬,发如墨绸轻舞,西落的日光透过树梢斜照在她的脸庞,映得她瞳若秋水,整个人那般的简单又那般的灵动。漫天匝地的金光涂染在她的面容,令她抬起皓腕,试图遮挡眼前刺目的阳光。
阳光之外,玉明若看见了被斜阳披染上一层绛红色泽的山间,被美景所惑的她有些怔然,索性停止了采药的举动,放下竹篓,坐在大树之下,定睛细看眼前的风光。
算算日子,三年之期将至,明天就是她出家之日。她是既期待又兴奋,但她心中始终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仿佛有什么事将要发生。日子越接近,这种感觉就愈加强烈。她已经许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静下心来,纯粹地欣赏眼前的景致。
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身旁的花草,和煦的东风掠过发际扑上她的面颊,只觉得灵魂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安祥。令她昏昏欲睡地开上双眼小憩。夕阳将在树下安睡的她映照得柔和朦胧,梦中的她笑靥轻浅,似是脱尘而出的仙子。
远处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让渴睡的玉明若迷迷糊糊地醒来,睁开双眼寻找那道声音的来源。
“明若!”
她回过头,在山坡的远处看二师姐觉华正向她这边走来,这才想起自己在树下睡过头,已耽误多时了。她撩起裙摆站起,背起竹篓向觉华师姐挥手招呼,“师姐,我在这里!”
“阿若。。。。。。你这丫头,出门采药,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也不知道回来,害我好找!”语中虽在埋怨,但表情明显是松了口气。
此人是觉华,三十开外,是掌门镜明师太的亲传二弟子,平日负责门中琐事,对玉明若也颇为照顾。
“师姐,我错了。你就别生气了。”玉明若笑着挽上觉华的手臂,赖在她的肩头撒娇,卸下人前的端庄,多了少女应有的天真烂漫之气。
“这是哪里来的小无赖啊,我的‘玉观音’小师妹呢?”觉华看着卸去端庄,难得露出孩子气的玉明若,拿着山下村民的话打趣着她。
“师姐,你就别再取笑我了。”玉明若俏脸一红,玉颊生辉,拉着师姐的手不依。
山下的村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她前年代扮了观音起,就开始叫她“玉观音”,如此一传十,十传百,就连师门里的人都知道了。
“你啊!”觉华宠溺的敲了玉明若一记。
这个师妹啊,从来不知道她在外人眼中有多好。来到慈云静斋已有十年了,心中早已将她视作亲妹妹。看着明若从一个小女孩变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心中不胜感慨。
“阿若,你想好了。。。。。。?”觉华迟疑的问。
“师姐,你在说什么啊?”玉明若抬起头询问,看着觉华担忧的目光,旋即明白师姐所指为何,随即脸色一整,归于郑重。“是的,师姐。你知道的,这是我从小的心愿,我是不会放弃的。”
“阿若,师姐就是知道,才这样问你。”毕竟是自己视若亲妹的人,觉华不希望明若将来后悔,语重心长地说。“你和师姐不同。师姐从红尘中来,是看破俗世才出家的。可你还年轻,你的世界只有慈云静斋,从没有去外面看看。师姐怕你以后会后悔。”
“佛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世界不在大小,应在心中所容。明若的心中只有佛祖,无可后悔。”语气庄严肃穆,一瞬间与方才撒娇的天真少女,判若两人。
“真是拿你没办法,师姐也不劝你,只要你心中无悔便好。”
觉华一叹,想起她当初初见明若的时候。
那时侯的明若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瘦瘦弱弱的,但长的粉雕玉砌,绝世容颜已可窥端倪。落英缤纷间,明若端然静坐于师傅座前,宽大的素衣垂落下来,整个儿把身下的蒲团盖住,完全如老僧入定一般,脸上有中淡淡的圣洁的光辉。再仔细一看,那姿态与师傅的,竟是如出一辙。
觉华知道,这种境界若是没有多年修炼经历,是很难做到的。可是,明若居然从外表上做的与师傅完全一模一样,这是连自己都不能的。
无庸质疑,玉明若是极有慧根的。若是出家,潜心修行,将来佛法成就必不下于师傅,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是可惜了这如花容颜,即使上身为女子的她,也抵不住明若璀璨一笑,连这天地也要黯然失色。'书香门第手打出品'
☆、第四章 一日心期千劫在 (2385字)
辰时,群龙行雨
慈云静斋正殿,受戒仪式即将开始。
“你当真想清楚了?”手持剃刀的镜明师太宝相庄严,凝神注视着跪在蒲团上的玉明若,见其面色如水,无波无纹,目中坚定之色俨然,遂又道:“我佛照见五蕴皆空,能度一切苦厄,却从不纳不诚之心,亦不收无意之人。”
玉明若静跪于佛前,双手合十,墨发未束,发丝一片散落,微微披于两肩,佛祖座下,如水妙目清明通澈,无尘无诟。“阿弥陀佛!浊世耽溺,动辄八苦三灾,十劫九难,怎如极乐净土,与菩萨为邻。弟子一心向佛,诚意天可怜见。”眼睑低垂,神情虔诚而又肃穆。
唉!镜明师太长叹一声,慈悲之心更盛,世人只道红尘苦,岂知烦恼自寻之……
沉郁的钟声再度敲响,那一柄剃刀眼瞅着就要落下……
“且慢!”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外穿来,清越悠扬,不禁令人想起夜月下的钟鸣,冷冷清辉下,钟声在山间中娓娓荡漾。
众弟子同时一惊,什么人胆敢阻止受戒仪式?本派弟子定然不会枉顾戒规,若是外人……
镜明师太却只是神色自若的将剃刀轻轻放入小沙弥手中的托盘之上,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眼中一片平和,丝毫没有被人打断仪式的不悦,反而像是意料之中的事。然后对着殿外朗声道:“施主何不进殿说话?”
众弟子闻声去看,只见那人背光而立,仿佛从万丈玄光走来,整个人沐浴在淡金阳光之中,被天光映得几乎透明。
待他逐渐走进,眉目神情方显露出来。他,乌丝束金冠,藕色长衣,腰间系明黄蟒带,配一只碧玉貔貅,晶莹剔透,圆润天成,似古书中走出的兰陵王。
有一刻,明若怔愕得忘了呼吸,目光不自觉地被那双黑黝的眸子掳获。那双未曾相识的眸子,带给她一种莫名的不安,惊起一阑春水,带来了阵阵强烈不安的感觉。
只见他星目含笑,玉扇轻合,挥退欲进门的侍从,意味深长的看了背对于他的玉明若一眼,随即朝向镜明师太双手合十,恭敬道:“弟子玄昕,今日叨扰宝刹,失礼于佛祖,望请师太海涵,日后定当多添香油以作补偿。”
玄昕?
玉明若面露狐疑,她久居深山,并不曾听过这个名字,可是,那种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
镜明师太貌似无意的看了眼玄昕,淡然应道,“我佛慈悲,香油钱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只要静安王爷心存善念,与人为善就是了。”处变不惊,稳如泰山,端得是一派宗师风范。
原来是天皇贵胄,怪不得有如此气势。
静安王玄昕,早就听师兄提过,端正自持,雍容无双,游刃官场,是个深藏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