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落红尘-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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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暗夜,破晓的心中,觉得很温暖。
太原
暗佶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风寒。吃了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这次回来,探望暗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为了破晓。
马上临近科举,太子和震王都已有所动作。她相信陨星也一定会为破晓拟好了人选,打通了关系。但紧紧依靠这些,暗夜觉得,还是不够稳妥。
现在看来,破晓身边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已经隐隐有超越太子之势。但在私底下,太子手中还有许多人,暗中替他办事。破晓身边之人,大多是朝中有头有脸之人,我在明敌在暗,难免会有些吃亏。所以这次她回来,就是要替破晓找人。替破晓找一个,可以为破晓在朝中暗中走动,替破晓暗中排除异己的人。
“小人候夕莱参见王妃!”
暗夜带着和蔼的笑容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见他一身儒衫,笑容可掬,乍看来,就是一个乡村夫子。但若仔细探究,便能看出他眼中的精光。
“候夕莱?”
候夕莱一拱手,然后慢慢站直身躯,微微低头,并不说话。
这就是姹紫替她找来的人?
这人乍看起来,和陨星有些相像。只是,陨星的气质中带着一些飘逸和潇洒,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但这个候夕莱,看起来,却带着一丝丝狡诈,和市侩。
“听说,你什么都不爱,就是爱财?”暗夜笑着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小人不认为爱财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候夕莱对答如流。“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所以小人这才来投奔王妃,还盼王妃可以给小人一个好前程。”
暗夜笑了笑,“你倒是直接。”暗夜有些欣赏。这候夕莱不卑不亢,也不扭捏,直接说出心中所想,倒也不失为一个爽快之人。
“精明如王妃,小人不敢在王妃面前班门弄斧。”候夕莱自是听过暗夜的名声。所以在他的心里,对暗夜,其实或多或少是有些忌惮的。
“好。既然你是个爽快人,那么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暗夜收起笑容,“马上就要开始科举,对于此事,你有什么看法,可说来听听。”
候夕莱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此次科举,太子已经做好完全准备。吏部尚书邱长兴是太子的人,所以科举之事,太子已经占得先机。如今太子已经派出许多心腹潜入六部内部,待科举之后,他会即刻启用自己的人进入六部。这样,便可从内部瓦解六部,让齐王和震王在六部之人,名存实亡。”
“其次,太子还会派人打入全国各个府地,暗中搜寻证据,届时,便可瓦解齐王和震王身后靠山。尤其是洛阳和九江两地,齐王定要留心。”
“若是以你之见,有何应对的良策?”暗夜目光炯炯。
候夕莱微微偏头思索,然后朝暗夜伸出一掌,往下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
暗夜挑挑眉,以眼神询问。
“依小人之间,齐王必须洞察先机,先下手为强。在太子安插人手之前,先散了太子手中之人,再拆了太子可用之人。”
暗夜笑了起来,这个候夕莱,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但暗夜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听。
“要做此事,不难。只是王妃下的了手吗?”候夕莱看向暗夜的眼睛。
暗夜一怔,随即便以笑掩过。“你认为呢?”
“王妃枭雄之才,小人不敢妄加评论。”候夕莱低下头。
枭雄?她吗?
暗夜觉得这个词很有意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的面前,成了个巾帼枭雄了?
“侯先生,我若将此事交于你来做,你不会令我失望吧?”
“王妃如何信得过我?”候夕莱的心思也是转的极快。前段时间,他的小师妹姹紫前来找他,说要请他为齐王办事。他虽隐居山野,但对朝中之事了如指掌。齐王破晓和齐王妃暗夜的事情,他早有耳闻。所以,他愿意随姹紫来见见这齐王妃,到底是何等人物?
暗夜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起伏。“你是姹紫的师兄,姹紫信你,我便信你。何况,用人不疑……只是,先生愿不愿意为我所用呢?”
候夕莱不答反问,“若是为王妃所用,会如何?不为,又如何?”
“先生为我所用,日后飞黄腾达,我家王爷自不会亏待先生。就算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封侯拜相总是可以的。”暗夜毫不吝啬的以前程名利打动候夕莱。“先生惊世豪才,若是不能为我所用,确实可惜。但是,先生也不会有机会为别人所用!先生是愿意跟着我,还是愿意永远被困在穷乡僻壤无人问津,先生心中自然有数。”
暗夜不改软硬兼施的本色。姹紫向她推荐候夕莱之前,她便已经派人将候夕莱的一切底细调查清楚。否则,她怎么敢,又怎么会在这里单独见他?
候夕莱听了暗夜的话,不但没有色变,反而大笑起来。“候夕莱自认是有着识人的本领,一见王妃,便觉得王妃乃枭雄之才,名不虚传。”
他一拂袖,这一拂为他自己减去了几分市侩,却平添了几丝潇洒。“小人候夕莱,愿意效忠王妃,为王妃马首是瞻。”
暗夜站起来,走到候夕莱的面前,将一块玉佩递给他。“小小意思,是我一点心意。先生稍稍收拾一下,三天后,我们启程回京。回京之后,我便让王爷给先生图个功名。”
候夕莱接过玉佩。看着手中通透无暇的美玉,候夕莱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远比这块玉,要美的多!
第二十六章,喜得良臣
更新时间2014…2…28 9:22:40 字数:3614
暗夜回到京兆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候夕莱引荐给破晓。破晓虽是不信候夕莱,但是他信暗夜。
只是安插官职的事情,有一些困难。若是让破晓或者萧硕直接出面,这倒不是一件多难办的事。只是,现在破晓并不想过早暴露自己和候夕莱的关系。一旦他们的关系被太子或者震王知道,那么候夕莱在朝中做事便会施展不开。所以,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但要做到不被外人知晓,这之中,定是要多了些麻烦。
暗夜笑着告诉破晓,她有办法,让破晓把这件事情交给她来做。破晓虽是将信将疑,但奈何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便把候夕莱的事情彻底交给暗夜。
七日之后,候夕莱顺利进入刑部,成为刑部侍郎手下的七品官员。后来,借由一些案子,候夕莱顺利成为刑部尚书刑天手下的红人。
破晓没有问暗夜是怎么做到的,因为他知道,暗夜想说的事情,即使他不问,暗夜也会告诉他。但暗夜若是不想让他知道的,不管他怎么问暗夜都不会透露半个字。
自从上次劫官银的事情以后,破晓觉得暗夜变了。她的变化不是体现在对人的方面,而是,在对朝中之事的处理方法上。
以前的暗夜,是柔和的。她懂得适时的在人前扮乖巧,替他抓住人心,抓住民心。在众人的眼中,在百姓的眼中,齐王妃宛若观世音菩萨,永远是带着一抹暖暖的笑容,轻声轻语,让百姓对她爱戴之深。现在,在人前,她依旧是这付样子,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让人们对她倍生好感却难有防备之心。但是在人后,在对待一些在朝中和他意见不合之人,她的手段,却是越来越狠。
最近,候夕莱在朝中大肆搜集太子和震王一党手下的种种证据。只要被他抓到一点苗头,他就会彻查到底,毫不留情。但这中间,也包括破晓的人。他不能只针对太子和震王去,这样,实在太令人起疑。
候夕莱是暗夜替他找来的人,那么这一切,到底是出于候夕莱的本意,还是暗夜指使他去做的?
想到这里,破晓觉得心里仿佛憋着一口气,他却没有办法将它吐出来。暗夜,他的妻子,她本该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子,柔和,温暖,善良,淡然……她本该是世间最清雅的女子,她本该……
是因为他。
他知道都是因为他,因为他身处这朝中利益的中心,所以她才被迫下水和他一起并肩战斗。是他,染了她的清白,让她也身陷这泥沼中不能自拔。
她的清白,为了他,被这争斗的浑水玷污;她的诗意,渐渐消磨在这利益争斗中……
她很久都没有写诗了,也很久没有弹琴了。她的一身清雅,她的诗情画意,都因为他,深深埋在心中。她的双手,因他,染血……
但他却不希望看见这样的她。他希望,他心里的她,一直是他初见时的模样,而不是现在……
虽然他明白,在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中,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没有人可以不成长不改变。他们,都只是被命运推着走而已……
“王爷。”暗夜推门进来,打断了破晓的思绪。
看见破晓失神的表情,暗夜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怎么了?”
破晓回过头,掩饰性的笑了笑。“没事。过来。”
暗夜走过去,破晓一把将暗夜紧紧拥住。他将下巴搁在暗夜纤细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
暗夜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抚着破晓宽阔的背。“怎么啦?不舒服?”
“暗夜。”破晓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年,苦了你。”
暗夜诧异。破晓接着说,“我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娶你。我虽然是个皇子,但过的日子,实则是朝不保夕。我不敢娶你,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未来,我的以后,我更加没有办法给你安稳的日子。”
暗夜心中一颤。成婚这么久,她知道破晓对她心有亏欠,但破晓从没有开口对她说过这些。
“可是我又不敢让你等我。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等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让你等到。”
破晓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苦涩。“我怕,我若不娶你,以你的身份,迟早会被太子和飞鸿看上。我怕,我们有一天会成为敌人。所以无论如何,我等不下去。我知道这样做有些自私,将你卷进这是非争斗中,让你陪着我一起浮沉……”
破晓顿了顿,然后继续说。“我有愧于你。”
暗夜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她的身上没有那种浮华和喧嚣,但她却有一种清雅的淡然和坚韧。她虽有诗情,她虽有一颗玲珑心,但她的身上,还有着一种很务实的东西。所以,她有诗情,但她不会对着风花雪月流泪,不会看着红尘感叹伤怀。她的清雅中,带着一丝干练。她就像一株梅,淡淡的,却坚韧的,在寒风中摇曳。
她其实很少哭。但此时此刻,和自己的丈夫紧紧相拥时,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知道,破晓顾虑的,破晓觉得亏欠的,她都知道。但是这些年来种种辛酸,也确实让她身心俱疲。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怀抱,温暖的,让她哭了出来。
破晓此时心神已乱,所以他没有注意到暗夜。他还在说,今天,他想将他深埋心里的话都说出来,说给暗夜听。“其实你大可不必为我做这么多,娶你,是为了守护你,结果,本末倒置了。不仅没有给你安稳的生活,却让你也陷入其中,和我一起在这漩涡中挣扎。”
“别说了。”暗夜打断破晓。她的脸上还挂着泪水,但声音已经恢复平时的平淡。“嫁你,是心甘情愿。做这些事情,也是我自己愿意,你又没有逼我。我只是,想帮你。我也感谢,你让我帮你。”
“这些年,虽然很辛苦,虽然很难,但我们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