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爷-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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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旗觉得他们再聊下去只会更尴尬,还不如先填饱肚子再说。
党旗这么一说,党静秋也顿时反应过来,招呼沈城来餐桌这边坐下,将原本给周颂玉盛的那碗小馄饨给了沈城。
沈城也没推辞,仿佛在自家一样十分自然地坐了下来,这一点倒是和周颂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愧是好兄弟。
动筷子前党旗给小馄饨拍了张照传给周颂玉,并发了条消息过去:你丈母娘给你盛的小馄饨便宜外人了,你就过过眼瘾吧。
周颂玉很快回复过来:比起馄饨,更想吃你。
党旗耳根偷偷红了,这个老流氓!迅速回复道:你就不猜猜是哪个王八蛋把你那份吃了?
党国富假意咳了两声,对党旗吃饭玩手机的行为表示不满,何况家里还有客人在,像什么样子。
周颂玉调笑:你大表哥。
党旗觉得没意思,将手机扔一边儿去了。
吃过早饭党国富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儿,一头钻进厨房去了。主要他对着沈家人还是觉得别扭,倒不如留点空间让他们姑侄俩好好叙叙旧,他就不跟着掺和了。
党旗在外面呆了一会儿也跟着进了厨房,看着党国富那慢慢吞吞擦着碗壁的样子,突然就像促狭一下他。踮起脚尖走到他背后,猛地一拍,党国富吓得手里碗一抖,回头一看是她,便气呼呼地说:“把我吓出心脏病来对你有什么好处,到时还要照应我,你躲都躲不掉。”
党旗笑着说道:“我是来监工的,就这几个碗,以你现在的速度我看是天黑也洗不完的。要是沈城一时半会儿不走,你是不是准备把厨房彻底清洗一遍呐?你就这么怕他啊?”
党国富瞪了她一眼,有这埋汰自己亲爹的吗?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干什么要怕他?我是想让你妈妈和她侄子好好聊聊,我要是在场的话,有些话你妈妈顾及我不好问。”
“是是是,你说得有理,是我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党旗站到党国富身边挽住他一只胳膊,侧头笑问道:“爸爸,你看沈城长得怎么样?”
党国富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敷衍道:“还可以吧,个子蛮高的。”
“那周颂玉呢?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
党国富脑海中飘过周颂玉那张脸,撇撇嘴:“男人长得好看顶什么用,又不是演员靠脸吃饭,走出去还容易招苍蝇蚊子,没用。”
对于她家国富同志把招蜂引蝶直接说成招苍蝇蚊子,党旗肚子都快笑破了,周颂玉是臭茅坑吗,怎么尽招四害呢?
“谁让这是个看脸的时代呢,像吴彦祖那样的男人,让我天天伺候他我也乐意,我心甘情愿被使唤。你说要换了潘长江,你乐意吗?反正我肯定不干。”
党国富听了立马吹胡子瞪眼睛:“你的意思周颂玉长得好看,你就心甘情愿伺候他任他使唤了?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去给别人当丫鬟的?”
党旗冤死了,她只是打个比方,替周颂玉抱几句不平,长得好看也不尽然全是缺点吧,优势还是很明显的,至少养眼不是?
但她要再辩解几句,周颂玉在党国富心中原本就不咋地的形象估计会变得更不咋地,只好顺着党国富说:“哪能啊?他又不是吴彦祖,长得是有那么点姿色,但还没好看到让我给他当丫头使唤的程度,我使唤他还差不多。”
党国富知道这话可信度也不高,但至少听得顺耳,勉强过关,嘴里还是念叨着:“那什么吴彦祖你就愿意伺候了?你长这么大我都没舍得让你伺候过我,你还想着去伺候别人?”
“我也就这么一说,人吴彦祖早结婚了,要伺候也是他老婆伺候,有我什么事儿啊?放心,我谁都不伺候,等你和妈妈老了,我就只伺候你们俩。”
党旗现在漂亮话是张口就来,把老党同志哄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管是不是空头支票,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
党国富能不知道她绕了半天想说什么,不过这会儿他心情好,也就不计较了,“行了,知道你中意那小子,就别在我面前献宝了,看得我眼睛疼,心也疼。”
党旗嘻笑道:“那下回见了他您能稍微那什么热情点儿吗?别老挂着一张脸跟他欠你几百万似的。”
“你别得寸进尺啊,他把我宝贝女儿偷走了,欠我何止几百万,这辈子都还不清,还让我对他热情?我告诉你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最多最多给点好脸色,其他就别指望了。”党国富愤愤然道。
“行,就这么说定了,下次他来你得微笑啊,smile,ok?”党旗比了个ok的手势朝党国富眨眨眼,见党国富不理她便接着说:“不说话就当默认啦,好啦,我先出去看看我妈和她大侄子聊得怎么样了,您接着洗碗,我就不打扰您了。”
党国富让她赶紧滚,等党旗真滚了,看着不断流出的自来水又顿时无比感慨,女儿找到归宿对做父母的来说真是一件幸福又心酸的事,巴掌大的小人儿捧在手心里哄明明好像是不久前的事,一转眼她却已经到了嫁作他人妇的年纪,岁月真是不饶人。
☆、第六十六章 去消个费
党静秋和沈城在客厅单独相处的这么一段时间内,大多数时候都是党静秋在问,沈城的回答一般都不会超过五个字,一旦党静秋停止发问了,两人之间便只剩无尽的沉默,气氛实属诡异。
不过两人目前为止对话的话题基本围绕着沈城的个人问题,无非就是事业发展如何,有没有心仪的女孩,打算何时成家。
党静秋是真的关心沈城才问这些,可她也知道沈城来的目的绝非只为了与她联络姑侄感情。父母亲对她失望对她的丈夫刻薄,但沈城是沈家长子嫡孙,老太太对他的疼爱不比她少,加上三十多年的相处,她不会自大到沈城对她的感情比老太太还要深。
她叹了一口气,终于问了出口:“你,奶奶她,最近好点儿了吗?”
沈城抬眼与党静秋对视片刻,似乎想从她眼神中看出她问这话时是否藏着虚情假意。
“只能说脱离生命危险了,其他不算好。姑姑既然关心老太太,不如自己去看看,医生说,心情对病情的影响也是不可忽视的。”这大概是沈城今天过来后说得最连贯最长的一段话了。
老太太情况的确不能算好,医生说可以下床了,适当走动走动对恢复有帮助,虽然拄拐不便,但瘫痪的半边手脚如果不进行锻炼,很容易二次复发。可老太太最多让人用轮椅推她到楼下花园兜兜,回到病房又躺下了,就是不爱动。
党静秋被沈城的话一噎,最后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事实上她此次来京就是打算抛下隔阂探望老太太的,这么多年离家,回来北京她才发现去见母亲一面竟已需要鼓起勇气,至于在紧张害怕什么她说不上来。只是没想到沈城来得如此之快,连巩固心理建设的机会都不给她。
党旗回到客厅的时候沈城已起身准备离开,党静秋将他送至门口,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对沈城说道:“医院那边你安排一下,什么时候方便探视打电话告诉我。”
沈城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随时,我想老太太也是这么想的。”
在沈城走之后党静秋就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思,党旗也不打扰,安静地拿了本书坐在一旁陪着,也不问她和沈城之间都聊了些什么。
中午小憩之后党国富提出一家三口出去走走,党旗跟着附和,说她来当司机,带他们逛逛新北京。党静秋虽然情绪不太高,但也没有反对。
从贡院西街到天安门广场不过短短三公里,党旗车速不快,路过城楼主席像的时候,党旗笑着问说:“妈妈,那会儿我爸这土包子第一次来北京,你是不是就带他来看毛主席了?”
党静秋也不禁笑了:“是啊,那个年代全国人民来北京第一件事就是来天安门看毛主席,好像见了城楼挂的相片就跟见到真人似的,多少人看完哭了。不过那时长安街没现在这么宽,路上车也少,大家伙儿都是骑自行车。”
党国富也不住插嘴:“那时大家都没钱,买辆自行车算条件不错的了,结婚能凑齐三大件的那是很了不得的,有人半辈子才凑齐。你们出生是赶上好时候了,哪像我们那个年代的人,谁没过过苦日子。”
正聊着,党旗忽然方向盘一打,驶上了左转车道,绿灯一亮,车子便拐入了广场西侧路。党静秋虽然奇怪,但也没问党旗这是准备去哪儿,反正北京对她来说已经半生不熟了,跟着旗旗走就是了。
可当车子拐来拐去后沿着南新华街一路向南的时候,党静秋似乎已经猜到党旗是准备带她去哪儿了。党国富对这一带也甚为熟悉,何况来这里也是他的主意。夫妻俩不约而同地对看了一眼,心照不宣。
太平街3号,中央芭蕾舞团所在地。
在北纬路与太平街的交叉路口立着一张巨幅海报,是中芭为纪念芭蕾大师努力耶夫逝世二十周年而再次排演舞剧《堂吉柯德》的宣传照。
党静秋让党旗将车靠边停下,下车后她走到巨幅海报面前,静静地凝视着海报上的文字和剧照,演员阵容中已没有那些她熟悉的名字,而看到制作人和排练指导的人名时,思绪如潮般汹涌而至。
党旗和党国富也下车跟了过来,党静秋指着海报对党国富说:“还记得吗?”
党国富点头说记得,他当然记得了,当年妻子也是这部剧女主角“吉特丽”的有力候选,可因要与他结婚而威逼团领导开介绍信,而后她母亲又因此事到团里质问领导,团里对此很不满,差点就取消了她参与排演的资格,当然最终她也没有成为吉特丽,只获得了一个配角的角色。
但他依旧能回想起当时妻子灿烂的笑容,看起来落选对她来说似乎并没什么了不起,可是他知道她这样只是不想让他内疚,不想当将军当士兵不是好士兵,就像没有哪个芭蕾舞演员不想成为首席。
在党静秋的回忆里,这部剧却是她决定嫁给党国富的重要纽带,对于落选主角一事,她只觉遗憾,可谁的人生没点遗憾呢?
那时努力耶夫来团里指导,他亲自给他们做示范,怎么动肩膀,怎么动小腿,他助手尤金也不停帮大家细抠动作,每天排练都很累但也很充实,毕竟能受到大师的指导已经是莫大的荣幸,谁都不敢懈怠。
可吉特丽的人选一直没有定下来,竞争很激烈。有一天她和党国富碰面时,给他跳了其中一小段独舞,问他怎么样,他傻愣愣地说很美。她也不指望能从他嘴里说出什么高雅的词藻,只对他抱怨说竞争压力好大,万一落选了会不会很丢人。
她永远不会忘记当时党国富坐在她身旁,将她两条腿抬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僵硬的小腿肌肉,平静却真挚地说:“你已经是我心中最好的吉特丽。”
就是那么一个平凡的动作,一句质朴的心声,直击她的胸膛,这也是她顾不得罪领导,惹怒父母亲,在选角的关键时期却执意要嫁给他的直接原因。
当年的吉特丽如今成了这部剧的制作人,党静秋并不嫉妒,有的只是佩服,芭蕾这条路十分艰辛,能将芭蕾视为终生事业的人值得尊敬。
过了马路口前方一百米便是中芭大院,如今的中芭大楼早已翻新,看大门的老头也早已不在,年轻的门卫一夫当关,将他们拦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