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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帝台娇-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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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行事,方能立身存世。”

他又闲话了几句,这才让萧淑容取了几碟瓜果,与朱闵一起退下歇息。

宽大殿堂中,朱炎从座中而起,从玄黑金蟒袍袖中伸出双手,却不取奏文,而是从身后书架上拿下一卷羊皮卷轴。不由自主地,翻到了那在燮国朝野脍炙人口的季达故事。

最终兄弟对答一幕,栩栩如生一般在他眼前浮现…………

吾与汝,愿复为贤兄爱弟,可得乎?

上答曰:覆水难收,始作俑者终需自食苦果。

于是令其披发被面,以糠塞口,引刀杀之。

看到这让人毛骨悚然的最后一句,朱炎不禁身上打了个寒战。他踌躇片刻。指甲在这一句上留下深深掐印,心中千回百转。却是“骨肉相残”这四字。

他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朱闵聪明伶俐又知分寸,大约也不会学那季达,跋扈横行,不容于世……但若他的兄长也如当初那世子般心狠手辣,他这一条性命,亦是如蜉蝣一般了。

他想起这不知名的中郎意味深长地一句,眼前却如惊雷闪电一般,浮现出朱闻的面庞…………

那般清秀却暗含冷煞的俊容,那般唇角微动的似笑似讽,以及那永远幽深难测的一双眸子……

朱炎的手为之一顿,心下烦躁之外,更是狐疑难定…………这个儿子远离身边久矣,他到底如何作想,自己却是弄不清,摸不透了。即使是前日,他奋不顾身,上前救驾,却也难以让自己感受到他的真心。

父子之间,真要相疑若此吗?

朱炎立于书架的阴影里,无声问自己。

殿外凉风如缕,无声无息的穿透窗纱而来,拂得人颈后凉飕飕地,眼前亦是只有一片炽日的白光,刺眼而无所适从。

他沉思了片刻,终究将此事按下,却是取过案间的奏文,一一看了起来。

奏报有厚厚一摞,朱炎一本本看完,面色却越发阴沉,第四次以朱笔批下“已知”字样后,他再也忍耐不住,一甩手,将它扔到了另放地一叠上。

“早日选定新的世子人选……哼。”

他想起方才所看到的那些冠冕堂皇之言,心如明镜,却更觉不耐,“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又想得什么拥立之功!”

他将这些朝臣的名字都掐边作了记号,再看其中人选,却几乎冷笑出声。

“真是妙人妙语!”

如此不怒反笑,却更显得目光如电,圣威赫赫,“先前皆道朱闻久居蛮荒,不知礼数,如今却有这么多人众口一词,道是稳重沉毅,可堪为嗣!”

他深邃双眼中闪过一道幽寒,轻若无声的徐徐道:“我这个次子,实在是一日千里,让人刮目相看。”

萧淑容携了朱闵,回到自己殿中,匆匆叮嘱了几句,便起了车驾,来到安乐侯府中。

早有人在旧地等候,见她前来,不由的轻笑一声,任由发间浅穗晃动,一派风流温存地上前欲搂。

萧淑容却是想起先前那一梦醒觉后的满床尸骸,血污腥臭,虽然明知眼前之人并非是那千创百孔的浮尸,却也心下一颤,有些不自然的推开了他地怀抱。

她随即却自己有些觉得,于是扯起了一道妩媚笑容,娇声嗔笑道:“多亏你教了闵儿那些话。”

第一百零一章密雨

“燮王对朱闻疑忌不减,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欧阳瞻微微一笑,负手踱步之间,说不出的桀骜潇洒,“不过,这次为了襄助于你,倒是动用了我家主上潜藏不少势力………你以为朝野之间,燮王欲立二王子的谣言是从何而来?那些趋炎附势的官宦,又为何纷纷上奏立嗣?”

他说完哈哈大笑,轻摇手中的折扇,神情中更见自负,“润物细无声啊……我为了你,可是动用了清远郡王在燮国的大部暗势,虽无赫然声势,却更让人称心如意。”

萧淑容眼波流转,勾魂摄魄间,白皙晶莹的柔颈在他面前缓缓舒展,“这次可多亏了你……”

“以你我两家的交情,这也不算什么……”

欧阳瞻紧盯着她胸前雪肤,眼中却仍是一片清明,不见半分迷醉,“只是淑容你扶了四王子上位后,可千万别对朝廷有所贰心…………莫忘了前车之鉴啊!”

萧淑容身上一颤,随即却若无其事的笑了,“我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哪来这么大的雄心壮志?”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畅怀,却是各怀心思,暗不可说。。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疏真握了一本旧卷,披了件翡色纱衣,斜靠在高阁窗边,任由大风狂肆,将她漆黑长发曼卷飞扬。远处宫阙重叠,天边那青黑泛金的霾云却是低低下压,几乎要与琉璃瓦接为一色。

风吹得暗云四涌翻滚,雷声从天边遥遥传来,白光拂眼,天地都仿佛在战栗。

“黑云压城城欲摧……”

朱闻在她身后。不疾不徐地接了一句。却是双手奉了一件罩袍。欲替她披上。

他神情宁静。双目对视时。还含着一丝温暖笑意。殿外满城风雨地传言。仿佛不曾动摇他分毫。

“忽然成了大红人。有何感想?”

疏真慵懒翻着那半本残卷真迹。一边笑谑问道。

“等我红得发紫。大概也就烤熟了。”

朱闻回了句玩笑,却终究凝目缓缓冷笑,“有人在其中造势,弄得臣子们都纷纷举荐我为储君…………我有如此人望威力,岂不是让父王辗转反侧,日夜不宁?!”

他眼中神光一敛,随即笑容却越发柔和,竟如和煦暖日一般,“这般险局,却也难不倒我。”

“哦?”

疏真抬眼看他,不顾雷声隆隆,声音虽低,却带着些好奇的清脆,“如此自信么?”

“并非是我自信,而是……我知道你已成竹在胸。”

朱闻笑声畅快,天际闪电白光掠过,越发照得他丰神俊逸,宛如神祗。

疏真却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此人看似正经冷峻,实在亲近了才知惫懒无赖。她拨弄着手中书页,微微一笑,“如今局势看似凶险,却也并非无瑕可破,只是为今后计,你还是以柔克刚的好。”

“计将安出?”

“首先,这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的结果,外臣喧闹,内宫大概也早就吹过枕边风了…………枕边风嘛,就该用枕边风对付。”

“你是说……?”

“如你所想,王后身为正妻,也该有所表示了…………她先前不是还拉拢你来着吗,也该让她替你出把力。”

朱闻皱起眉头,“王后与父王的感情早已淡漠,她若替我说话,只怕父王反而认为我们沆瀣一气,更加猜忌。”

疏真扑哧一笑,神韵之间皎美不可方物,朱闻正看得一呆,却听她道:“谁说我要让王后替你说话来着?”

面对朱闻微愕的表情,她笑意加深,眼中幽丽无限,“正好相反,我要让她去燮王面前告你一状,来个落井下石。”

她话未说完,只听天边雷霆一声,雨终于刷刷而下,满地磅礴。那刻薄狠毒的言辞,只觉得意兴阑珊。

“朱闻这孩子,从生下来便不得她的缘,如今仍是百般看不顺眼,真是命数。”

此时殿外有人禀道:“二王子求见。”

“宣他进来吧。”

朱炎连头都不回,只是淡淡吩咐道。

第一百零二章弦发

朱闻跨过高高门槛时,殿中却是空寂半明,除去朱炎望着窗外出神,别无他人。

大雨滂沱,单调却又喧嚣,风尽处,帘缦肆扬间一色暗紫,流光溢华虽然奢华大气,却终究不是帝胄的玄黄明静。

衣袍的悉索声轻轻响起,朱炎侧颜看时,却见朱闻一身暗灰帛白,毫无藻饰,深深一礼后,却是长跪不起。

“请父王把儿臣罢黜出京吧。”

朱闻低声说道,却不是惶恐,更不似愤恨。

“好些官绅都举荐你,乃是你才德过人…………你何必如此着慌?”

朱炎的声音不愠不火,雨声中听来,却似三九天饮下冰酪,让人浑身一个激灵。

“儿臣没有好着慌的…………各位大人都瞧我不顺眼,拿我来垫背替死是最好不过了。”

朱闻身躯笔挺,直直对上朱炎,父子二人各自沉默半晌,朱炎才开口道:“你不愿做世子就罢了,何必如此刻薄无礼……”

“儿臣不过言辞之锋,有些人却是笔如刀戟。”

朱闻冷冷一笑,眉宇间却象似了朱炎那抹深沉淡漠的神色,“这赫赫王城……我再住下去,只怕要忍不住杀人。”

他言语之间。自有军中冷戾之意在瞳中流转。顿了一顿。朱闻声音低沉。却是又说了一遍。“我要回北疆这一句虽然凶戾决绝。细听却是沮丧心灰。再不愿多说一句。多呆一会。

朱炎叹了口气。从高处俯视着儿子头顶地发旋。想起方才王后地狠毒谩骂。眼前昂藏身影。却有些孤寂孑然地意味了。他心里一软。不禁温言道:“北疆苦寒。你常年驻守。也该回来歇歇了。”

他停了一会。又沉声道:“那些流言蜚语。寡人都付之一笑。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这一句力道千钧。却又透着温馨叮咛。只怕是近十年来朱炎对次子最为和颜悦色地一次了。

到底是谁耿耿于怀呢……

朱闻抑住心中讥讽冷笑。眼中却渐升氤氲。却仍是紧绷了唇角。倔强着别过头去。“谁稀罕这世子之位便拿去…………一个个栽赃刷泼。倒真是好手腕!”

朱炎叹声更重,伸手欲拉他起来,却只觉如触铁石,这个素来让他混杂着欣赏、忌惮与厌恶的儿子,如今却更让他百味陈杂…………

他握住了儿子的手掌,欲言又止,随即却是转了话题,“还未去给王后请安吧……她略有些不安适。”

朱闻眼中冷笑更甚,“母后看见了我,大概更难痊愈…………为她凤体着想,还是不去的好。”

他随即起身,却仍是不妥协道:“儿臣北归的奏章已经递上来了,若得恩准,立刻便能成行。”

他随即不管不顾,转身而去,久跪的腿脚有些踉跄,却更显得孤身茕立。

漆黑长发在风中沾染雨水,却仍肆意扬洒…………这般景象印入朱炎眼中,他毕竟非是草木,心中不免心下黯然;隐隐生出些歉疚来。让你回到北疆的。”

疏真缓缓说道,窗外雨势已弱,下了几天的雨将浅塘填满,几乎溢出,满天里蝉鸣也几乎消失不闻。

“你在京城,已然让他芒刺在背,若放虎归山,更是难以掌握。”

她顿了一顿,又道:“扬言要走,这种姿态也是必要的,否则岂不是你真有阴谋,不日便在王城发动…………谣言可畏啊!”

“就这么继续僵持着吗?”

朱闻显然料到她早有后着。

“接下来,便是你那位卫羽军师出力的时候了……北狄在你边疆打扰多时,也该为你卖些力气。”

疏真笑着调侃,朱闻冷不防瞥了一眼,却发现她指尖又有嫣红朱砂。

仍是如上次一般,隐约透着印章的残留篆形,却实在辨认不出是什么字。

“这是什么?”

第一百零三章指染

印章残痕洇出嫣红湿润,朱闻凝目一阵,一边问了出口,一边取过湿巾替她拭了指尖。

疏真目光幽闪,静坐不动,只任由他不由分说的擦净了朱砂…………绢巾上深深浅浅的红痕,仿佛水波中乱藻浮沉,丝缕缠绕心头,最终归于一片宁静。

她抬头看时,黑瞳一片幽凉,朱闻只觉夏日的暑意在这一瞬点滴不剩…………

“是我把玩私章所致。”

那样的目光,几乎要让人生出冷汗来,朱闻心下异样,却没有追问,只是笑道:“怎会弄得满手都是?”

疏真默然,过了半晌,她才缓缓道:“只是先前刻着玩的,没有印柄,仅以二指拈了,免不了留些颜迹。”

朱闻生于王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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