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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爱情以外的日子-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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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盛了一碗饭,妈咪看着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妳在学校还好吧?”

我看了她一眼,奇怪她这么问,嘴里却说:“很好。”

妈咪点点头,说:“上星期去三叔公家,听他说,有个亲戚刚从国外回来,在妳学校当老师。”

“亲戚?什么样的亲戚?”我们家这些亲戚,我从来也搞不清谁和谁是什么关系。

“我也不清楚,”妈咪顿了顿,蹙着眉,很是动人。“听说是三婶婆娘家那边的人,大概是表哥之类的吧!”

我看妈咪和我一样,搞不清这许多关系。可是她那么注重和亲戚间的关系,怎么会有这样的疏忽?

“就算是吧!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如果真是亲戚的话,礼貌上该向对方表达意思。”

这就是妈咪,家庭以外,对什么都周到。三叔公那件事倒是例外。

妈咪还是好强、爱面子!那么高贵优雅的一个人!

我有点不耐烦:“再说吧!现在连对方是谁,什么关系都不清楚,谈什么表示意思!等弄清楚谁是谁了再说吧!”

妈咪仍不放弃:“嘟嘟,我的意思是--”电话响了,打断妈咪的话。

找我的。

“杜见欢?有部电影刚上片,听说不错,明天下课一起去怎样?”刚拿起话筒,阿花就迫不及待的叽哩呱啦起来。

“我们两个?”

“还有麦子、王大和他两个同学。”

“王大?妳什么时候又和他搭上了?”

其实王大和我们都是认识的。早先是阿花看上人家,想尽办法搭上线,后来就这么熟了。不过,米俊宽出现以后,阿花为他颠倒痴迷,我还以为她和王大就这么完了,倒是没想到,阿花这家伙当是人迷心不迷。

“妳不要扯这么多,到底去不去?”

我实在是不想去,又不知找什么借口好,正犹豫着,眼光和妈咪遇上,灵机一闪:“我不能去,早和我妈咪约好了有事的。”

阿花也没坚持,说声“拜”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我一进教室,阿花就堵住我,威胁说:“今天下午妳如果不和我们一起去,以后我就改口叫你“杜胖”!”

我睨了她一眼,不理她。

她似乎觉得很有意思,杜胖杜胖地呢喃个不停,然后指着我,哈哈大笑:“哈!杜胖!真有意思!”

衣架刚好走进教室,想必也听得她大叫那一声。阿花尴尬地坐回座位,偷偷瞥了我一眼。我昂着头,奇怪的,竟没有脸红,却意外碰到张亮丽的视线,一种很不屑的表情。

第四堂课结束后,我急于摆脱阿花的纠缠,急切的收拾书包。一上午,她一直跟在我屁股后,也难怪,她就坐在我旁边。

“怎么?还在生气?”

我不答。

“妳真的生气了?”

我还是不回答。

其实,我并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米俊宽听到,我觉得很不舒服。

“我以为妳不会在意。真的!我只是觉得好玩--”

“唉!”我打断她的话,其实她也并不是那么不可原谅:“算了吧!阿花,我没有生气。这没什么好生气的。”

“那妳干嘛憋着,一上午都不说话?也不理我们?”

“我喉咙痛,可以了吧!”我扮个鬼脸,然后语锋一转:“妳们还不快走,电影快要开场了。”

两人这才放心地离开教室。反倒我,原先急着离开的情绪,经这么一搅和,逐渐平息下来。看她们走远了,我反倒又一屁股坐回座位。大家差不多都走光了,只剩下几位比较用功的同学留下来温习功课。

我趴在座位上,觉得肚子有点饿,恍恍惚惚的。眼前突然出现米俊宽擦拭黑板的背影。然后,他回过身来,叫了我的名字,对我温柔的一笑--

当--当--,钟响敲醒了我的混沌。抬头一看,留下来温习功课的同学也离开了,偌大的教室只剩下我一个人。几点了?我的脑筋有点不清楚了。我起身离开座位,到洗手枱冲了把脸,没有带手帕、面纸,就用衣袖边擦脸,边进教室。

走到座位后,我用另一只衣袖将脸再擦得干些,然后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就在我背上书包,转身欲向门口走去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愣在当地。

劳勃瑞福 背靠着墙,正对着我,左臂搁在桌上,支着脸颊,一语不发地注视着我。

我的座位是在东向靠窗算起第三排最后一个位子,窗户外就是走廊,前后各一个出入口。靠窗的第一排座位是贴着墙排列的,排到最后两个位子已经不临窗了。

所以,劳勃瑞福此时背靠着墙,坐在临窗第一排倒数第二个位子,而我冲完脸,经过走廊由后门进入教室,他的位置所在,就成了我视线的死角。他一定是在我出去冲脸时才进来的,因为我由后门出去,必定会经过他现在坐的位置,而我确定,当时除了我,教室再没有其它人了。

等我回过神来,他还是那样的姿势,一动也不动的看着我。我开始不安起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脸颊忽的发烫起来。刚刚我用袖子擦脸的情形,一定全被他看在眼里!

我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呼了出来,然后,提了提书包的肩带,朝他点个头,头一低,逃难似地准备离开。冷不防他轻吐了一句:“请这里坐一下,好吗?”左手依然支着脸颊,头稍微扬起,示意他跟前的位子,也就是我座位右手边前方的那个位置。

我迟疑了一下,然后走过去,面对讲台,但身子略为右倾,在他跟前坐下。然后头稍低垂,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好一会,他仍然保持同样的姿态,一话也不说。我有点不耐,抬起头,正好遇上他的眼光。心一惊,忙不迭地移开视线,心脏跳得好厉害!那感觉真像是小偷当场被逮了似的,又惊又怕!

当然,我对劳勃瑞福的感觉没有那么复杂。虽然久仰他的大名,真正接触到是在二年级上他历史课以后的事。我之所以会感到心慌,完全是心理正常的反射动作罢了!看!他莫名其妙的冒出来,又一句话也不说,直是盯着人瞧--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由不得我不感到心慌意乱。

“妳从那里看来那些东西的?”

“什么?”没头没脑的,我怎么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那些话,昨天妳课堂上讲的那些话。妳是不是看了一些这类的书,然后大受感动,就照本宣科搬了出来?”

听了这话,一剎那,我竟然不知是该生气还是愤怒。

我承认,我的思想跟不上时代,对爱情有着过份美好的憧憬,向往那种“一生情,一生还”的刻骨铭心;我也承认,不少同学笑我太迂腐,中了神话传奇的毒太深,相信什么美丽的传说,死守着封建时代女性的柔弱,让男性大沙文主义骑在头上。

“凭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该从一而终?”她们这样的不满。

然而,我要的并不是这样的形式,表面上的平等。我要的是真情真性,一辈子真正的幸福快乐。

我们已经十七岁了!可以对人生,甚至对爱情有更多的憧憬。虽然大人们看我们不过是小孩一个,可是我们自己却有那样的自觉,知道自己已经长得够大,足够独立自主,坚持自己的人生方向。我对相信真正的爱情只有一次,只有真情真性许见白头。

我调整了坐姿,面对着劳勃瑞福,然后抬头挺胸,直视着他的眼睛,挑衅的说:

“那么你以为呢?亲爱的老师!”

劳勃瑞福露出他一贯阳光般灿烂的微笑,略带一抹揶揄,相当令人心动!

“别那么冲动!我只是好奇。妳还那么小,才几岁--十五?还是十六?--就对感情有那么强烈的想法。”

“我怎么想是我的事,”我的口气仍不是很有礼貌:“而且,是你自己问我的想法的。谁知道,那样讲会碍着了你。还有,不要太自以为是,我已经十七岁了,记住,十七岁,不是十五,也不是十六。什么叫太小?李世民十八岁就出来打天下了!”

劳勃瑞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或者说,揶揄的味道更浓了:“好,十七岁,我记住了。小孩子,脾气别那么大。妳真的是那样想吗?”

“是的。”我重重地答应。

他这时也不笑了,静静地看了我好一会,我也回视着他。然后,他突然地站起身,拨乱我的头发,说:“不早了,赶快回去。”说完就走出教室。

我愣愣地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第七章

“妳确定一个人在家没有问题?”

星期天晚上,我正和数学奋战时,妈咪轻敲我的房门。我抬起头对她轻轻一笑,便又钻入方程式中。

妈咪将抬灯按低,坐在床沿,又问了一次。

我转身向她,臂衬着椅背,手上仍拿着笔:“妳只要留下足够的钱就没问题了。”

“好吧!既然妳这么说。”妈咪一向是不担心我的;我一直自爱又自律。

妈咪起身走向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折回来:“我问过三婶婆了,妳们学校--那个亲戚--”

“妈咪,等妳回来再说好不好?”我打断她的话。老实说,我对这个亲戚不亲戚的,实在没多大兴趣。

妈咪无可奈何:“好吧!那我就不打扰妳看书了。我留七千块在抽屉,妳自己看着用。外公那儿,有时间多去走走,还有爷爷那里也别忘了。要记得吃饭,妳那个胃啊,稍一不注意就全是毛玻”

我看着妈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的胃一直不好,从没有看她表示过什么,现在,她这样说,又算什么呢?我不是说我妈咪不关心我,或忽视我,而是……而是,妈咪的形象一直那么优雅、高贵、迷人,十足的贵夫人形象。从我有记忆以来,会抱我、亲我、腻我,叫我小嘟嘟的,一直是爹地;会叫我小心不要跌倒,拍拍我心口笑说“不怕”的,也是爹地。而妈咪,偶尔不小心摸到她的裙角,我都担心会把她美丽的衣裳弄脏。妈咪总是很相信我,相信我自己绝对可以把自己打理得很好。也因这样的“信任”,她从来不担心我是否吃饱了、睡暖了、穿够了!

妈咪绝对是社交界光芒四射的名媛,绝对是商场上能力十足的女强人。可是,母亲的形象,在我心里却淡薄得可怜。

妈咪对我一直是淡淡的,不像我在小说、电影中看到的,那种热浓郁的母爱。爹地死得早,我也就养成独立自主的个性,和妈咪反倒和陌生人一样地。

而现在,面对妈咪这样露骨的关怀,我反倒觉得局促不安,不知说什么好。

妈咪看我没有反应,将门轻轻带上,离开房间。我将枱灯扳高,盯着刺亮的灯泡;良久,头昏目眩起来。

一直到我上床睡觉了,只要一合上眼,伏在眼睑下黑暗的角落,那些金星乱射的流光,便张牙舞爪的飞撞上来。



第八章

星期三下午是觉得最舒坦的时光。连着两堂的体育课,郁闷的心情被驱散了不少。

其实我的体育是一等一的差;我喜欢的,不过是趁着活动展开的混乱之际,偷空在空旷的操场四处野游。反正在升学为主的前提下,大家都没有把体育活动看得太认真。甚至连体育老师--我看啊!他自己都快跑不动了。这样说,也许太夸张了。老赖虽然年逾五十,看起来其实还是强壮硬朗得很;只不过不知为什么,学校一些体育老师,全是些老弱残兵,每每看见他们带着学生四处奔跑时,都暗替他们捏把冷汗,深怕他们一不小心,下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此呜呼哀哉。

在操场野游,实际上并不是那么有趣的。而我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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