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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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这场镇压运动才进行不到半个月时间,百姓就流离失所、死伤无数。原本热闹祥和的长安城似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废城,一座死城。
雪花飘飘,大雪纷飞,许多逃难的百姓都被冻死或是饿死在路上。大量无家可归的人汇集在萧毅的府宅门口寻求帮助。不忍看乡亲们这么痛苦,也因为古和深深明白乞丐求而不得的失落和无助,他们夫妻俩一致决定开仓救济灾民。
仓门一开,粥棚一盖,受到接济的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萧毅夫妇是大善人,更多的难民如洪流般汇聚在萧毅家门口。每天光是施粥和发放衣物所用的费用都不下于三百两银子。时间不长还好,可若是时间一长,萧毅的财力根本支撑不住。尽管他是长安城首富,也不可能永远养着长安城一半以上的无家可归的民众。
萧毅忙里忙外照顾这个家,同时还要照顾孕期反应特别强烈的古和。丫鬟和下人们在门院外面施粥派衣,他在屋子里照顾一直干呕不断的妻子。
“呕……”古和面色发白,腹部也时不时地传来疼痛,这更是让萧毅不敢离开半步。他明白,她从小吃了很多苦,所以身体并不是很好。如今她和孩子是他的一切,他万万不能马虎,一定要亲自小心照顾才行。
“怎么样?”他担心的抚着她的脊背帮她顺着气。
她摇了摇头,安慰道:“不打紧的,我问过大夫,他说过一阵子就会好了。“她拢紧了身上的雪白色披风,抱住萧毅的手臂,叮嘱道:“去睡一会儿吧,你忙里忙外的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么一段时间的忙碌,他着实有些坚持不住了。温柔得横抱起她,抵着她的额头:“走,帮我暖被窝。”
一个多月后,官兵撤出长安城。春风拂过,冬雪渐融,河流里多了许多浮冰。百姓们各回各家,逐渐恢复了以前的生活。以前背井离乡的许多难民都想回家,却被长安城外的一条湍急的大河隔断的回家的路。长安城里的官兵们都不管这件事情,百姓们求助无门,只好去苦苦哀求萧毅夫妇。
次日,萧毅带领一支船队前去江中救人,为了保证古和的安全,他不允许她跟着去。一天又一天,他一直忙到很晚才休息。
每天夜里,她都在家里暖着被窝等他。看着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她赶紧迎上去搀扶他。
她躺在他的怀里,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心疼道:“过几天就能把乡亲们全部接回来了吧?”
他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在她光滑漂亮的额头上轻啄了一下,鼻息凝重:“嗯。”
“到时候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她抚着他额前的碎发,让他能够睡得舒服一些。
他搂着她的肩膀,声音轻飘飘的:“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带你去大理,四处走走看看,这样对孩子也有好处……”
她抬起头在他唇上轻吻,他蹭了蹭她的脸,而后熟睡了过去。
她每天都乖乖地在家里等他,等那个疲惫而憔悴的身影,却没想到有一天等到的却是噩耗……
那天是倒春寒,傍晚的江边更是冷得可怕。萧毅所在的那条船被一块急涌下来的浮冰撞翻导致四十多个人失踪。当大家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被冻得几乎僵硬。听闻消息,她不要命地匆匆赶到江边,看到的却是脸色苍白的他。他全身湿漉漉的,裹着一条毯子,头发和眉毛上都凝结了白色的霜华,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吸急促而艰难。
挤开重重人墙,她跪倒在他身边。周围的百姓们都散了去,把最后一点儿时间留给他们夫妻独处。
“萧……萧毅!”因为知道结果会怎样,因为太害怕失去他,她全身剧烈地颤抖着,上下牙齿一直在不停地打架。“不要啊……不要啊!”她额头上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哭倒在他身上,努力摩挲着他冰凉的脸,想把身上的热度传给他。
他艰难地抬起手抚着她的头发,身上的力气和仅存的热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去。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地上。“坚强点……答应我……好……好好活着……”
“不!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随遇而安的小乞丐了……相公,别离开我!我需要你,孩子也需要你……”
萧毅的眼中更热,他的身体一个痉挛,脖颈微微抬起,痛苦地呕出了鲜血。在跌落江中之后,他的胸膛狠狠地撞在了浮冰上,已经深受内伤。
“不要啊……别这样……别这样!”她慌乱无措地帮他拭着脸上的血,没想到却越拭越多。眼泪簌簌地落在他的脸上。他颤抖着抬起手,抚着她的青丝,呼吸已是致命地急促。
“别……别哭……”他极其努力地说话,却被喉中的血呛得猛地咳嗽。
“好,我不哭……”她努力咽下快要滑落下来的眼泪,强忍着扯出一个微笑:“我不哭,我会好好听话,听你的话……好好活着,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她亲吻着他冰冷的手背,他眼中酸涩难忍,一阵急促的呼吸之后,最后的抱歉已经来不及说出口……
抱歉,不能带你和孩子去大理了……
抱歉,以后不能抱着你睡觉了……
抱歉,我的乖乖听话的好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
☆、稻稻(上)
月黑风高,最适合杀人了。
燕岭,两百二十七名侍卫手握刀柄严阵以待,目光灼灼地望着对面的青衣男子,均有怒发冲冠之势。
“蜀胥,你真是枉为江湖第一剑客,没想到竟对我妹妹下如此毒手,将其侮辱之后又毁尸灭迹。我若不帮她讨个公道还怎为人兄?!”说话的是京城第一捕头倏痞,他率领两百二十七名随从追踪了七天七夜,终于发现了蜀胥的身影。若不是事先对他下了一定剂量的蒙。汗药,此时他们根本不可能截得住他。
耳边传来夜风吹落叶子的声音,蜀胥手心微凉,额头上冒出了点点汗珠。药力在他体内不断蔓延。他暗恨自己不该掉以轻心的。
“我再说一遍,我没做过这样的事!”他冷冷哼出一句,手指一抵,寒剑橫出。
“不用再废话了,敢做不敢当!我这就用你的血来祭奠我妹妹的在天之灵!”倏痞目赤欲裂,举刀就向蜀胥砍去,后面的侍卫们也怒吼着一拥而上。青衣的蜀胥立刻被淹没在了涌动的人潮中。
他面露寒光,在母亲临终之前,他答应过,不夺人性命。
如今这种情况,也一样。
刀光剑影,血染黄土,空气之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纵使别人伤他砍他,可为了遵守对母亲的承诺,他绝不伤人要害。
“啊!”
“唔……”
“诶哟!”
剑势如虹,剑气此起彼伏地流窜。许多人应声倒地翻滚哀号。蜀胥不愧为江湖第一剑客,剑法凌厉快速,入肉三分,伤皮伤筋,却无性命之忧。可他脑袋渐渐昏沉,经过这么一场激烈的厮杀,胸膛上已中了两刀,刀口在不断淌血。
他紧紧捂着伤口,艰难地迈开步子。若不是药力太猛,这些乌合之众岂能伤他?
“…蜀胥你!”倏痞紧紧摁着腿上的剑伤,想爬起来逮他却发现根本办不到!
蜀胥定了定神回过头去,望着倏痞一字一顿地道:“我并没有侮辱你妹妹,也不曾杀害她!”他凝着这些伤残者:“你们今日对我下药,已违江湖道义,我不杀你们已是极限!”
语毕,便头也不回地飞身离开。他努力克制着体内不断上涌的药力,这药力实在太猛,着实让他提不起内力。若不是他悄悄运功将毒逼出一半,恐怕他今日非得命丧在这燕岭。
不断外流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胸前的青衣,厮杀这么久,再加上剩余一半药力的作用,他早已体力不支。落地,在林子里疾走。夜猫子发出咕咕咕咕的叫声,他脑袋一沉,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努力清醒了意识,正准备爬坐起来继续往前走,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瞬间没了意识。
“啊呀!”原本压在蜀胥身上的小稻仙立刻爬坐起来,顾不上看清眼前人的情况就连连赔着不是:“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我一时疏忽没定好方向,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不要跟我这个小稻草人一般见识啊……!”小稻仙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念叨了许久,发现根本没有人应他。这才忍不住好奇心睁开一只眼睛偷看:“原来是人啊……”她暗暗抹了一把汗。
她原是天庭负责伺候王母娘娘的小稻仙,平日里乖巧听话甚得娘娘喜欢,同时也免不了让其他仙子妒恨。前几日她遭紫依女仙陷害,王母娘娘为了维护仙家颜面不好为她出头,只好将她贬下凡间,略施惩戒。
当她被押送到堕仙台的时候,她依依不舍地拉着王母娘娘的衣袖,表现得甚是可怜却也没有如愿得到娘娘的挽留。
王母娘娘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在我身边这么几百年了,也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此次下凡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历练,稻稻乖,等过个三五十天我就将你接回来。”
三五十……天?那岂不是人间的三五十年?……
于是小稻仙就怀着无比郁闷的心情来到了人间。初来乍到,她可不想一来就开罪这地上的神仙。她虽是王母娘娘的贴身侍女,可如今上了堕仙台,这身份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再加上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稻草人,法力并不算高强,若真碰上什么难缠的妖魔鬼怪岂不是得抱各路地仙的大腿?
小稻仙推了推地上这个毫无动静的男子,手上立刻沾了红彤彤的湿热。她脸色煞白:“不是吧……?我一来就杀了人了?我不是有意要杀你的啊,谁让你偏偏就倒在我要降落的地方呢……?”她斜眼看了看这个面色冷峻的男子,不由得春心萌动。探了探他的鼻息,舒了口气:“幸好还没死全。唉……看在你长得还靠谱的份上我就救你一命吧,不然凡间的女子得多伤心啊?”
小镇上的客栈里
小稻仙会法术,将受伤的蜀胥带来这客栈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看他伤成这个样子,又流了这么多血,凡间的大夫恐怕是回天乏术了。
也罢……长得那么俊,若是不救的话,倒也蛮可惜的。难过的是她又得放血了。
稻草仙的血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在天庭的时候她曾为救受了重伤的七公主放了一次血,如今这次是为个男的,她不免有点儿小鹿乱撞。
已指做刃破开手腕,鲜红的血液快速地流淌下来,滴落进蜀胥的嘴里,润湿了他苍白干涩的唇瓣。
稻仙的血迅速在他身体里产生作用,蜀胥的脸色恢复了许多,也渐渐清醒了意识。他下意识地抿着嘴唇,感觉自己在喝很清甜的东西。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一个俏丽可爱的女子映入了他的眼帘。
她身穿粉红色轻裳,长发浓密而乌黑,绑有几根紫色的漂亮发带。樱口小唇柳眉弯弯,顶多就十六七岁模样,看上去非常清澈可爱。可令蜀胥不解的是,她为什么要以血救他?
难不成又是倏痞的阴谋?为了让他掉以轻心?
看他恢复了意识,小稻仙缓和了一下:“呐,你现在已经没事了,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痊愈的。”她走到桌边,用布条包扎好手腕上的伤口。看到蜀胥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她马上讪笑着解释道:“那个……我在林子里不小心砸……不小心捡到了你,看你受这么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