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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大唐狗官-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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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剑南说这番话时,语气颇为诙谐,卫湘卿听后神色却颇为不善。陈剑南也不介意,朝那弹琴的青衣男子鞠了一躬,道:“未敢请教先生高姓?适才听得先生雅奏,空山鸟语,百禽来朝,实深钦佩。”

  卫湘卿瞥了陈剑南一眼,朝青衣男子道:“师傅,这位兄台姓陈名春,字剑南,是弟子山下的故友。”青衣男子点了点头,并不看陈剑南,口中道:“原来是天下第一剑客‘剑南春’。”

  陈剑南慌忙道:“这‘天下第一’的名号晚辈愧不敢当,江湖朋友抬爱罢了。”

  陆大宝听他三人对答,心道:“原来是卫湘卿的师傅。”

  青衣男子看了眼陆大宝,神色间颇为讶异。卫湘卿忙道:“师傅,这位便是学生向您提起过的前吏部侍郎同平章事陆大同之子。”青衣男子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原来这位这操琴的青衣男子复姓斛斯名沂,字子恒,人称斛斯山人。唐时,一般来说隐士们都居住在山中,所以人们把隐士叫做山人。斛斯山人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也是卫湘卿的授业恩师。

  仔细说来,这斛斯山人本是前朝王室后裔,唐兴后其先人漂泊至河南道境内,辛苦谋生。斛斯沂是个遗腹子,其母托孤少林寺后,便在寺前一命呜呼了。也是他前世修来的造化,在寺里长到七、八岁,竟被达摩堂首座无相禅师收到门下,做了他的弟子。

  斛斯沂平生本不解弦管,少年时,一日于少室山三休台上旦睡,至夜乃寤,索琵琶弦之,成数曲,一名《胡王调》,一名《胡瓜苑》,人不识闻,听之莫不流涕。

  闲话少叙。这时,斛斯山人突然问陆大宝道:“陆公子以为我适才所弹奏琴曲何如?”陆大宝一怔,遂作揖道:“晚辈愚钝,不通琴理。不过……”斛斯山人轻微点头道:“但说无妨。”陆大宝道:“我听先生的琴音甚是清寂……听之泪下。”

  斛斯山人道:“陆公子实乃性情中人……所谓琴者,神农所造,先王所以修身、理性、禁邪、防淫者也,是故君子无故不去其身。昔者伏羲造琴,长七尺二寸,而有五弦。舜弹五弦之琴而天下化。”他这番话陆大宝听了四五成,却明白听到他言及“天下”,且言语中颇多悲愤。

  斛斯山人又道:“琴者,长三尺六寸六分,象三百六十六日。广六寸,象六合也。文上曰池。池,水也,言其平。下曰滨。滨,宾也,言其服也。前广后狭,象尊卑也。上圆下方,法天地也。五弦,象五行也。文王、武王加二弦以合君臣之恩……”

  陆大宝心道:“这人明明是在说琴,却三句话不离‘天下’、‘君臣’,怪异得很。”

  斛斯山人道:“你我今日得见,是前世修来的缘分造化。今且为你抚一曲,你且听之。”陆大宝道好,陈剑南闻之颇为兴奋,卫湘卿与陈杏元却面面相觑,微露讶异之色。

  只见斛斯山人双手捧起那古纹斑斓的瑶琴,调了调琴弦,弹了起来。陆大宝听着这琴声,默默然便想起了前世为犬的日子,想起了那个傻女人陆娣。

  斛斯山人一曲奏罢,陈剑南由衷赞道:“好一曲《思归引》!”

第二十三章  花和尚
原来斛斯山人适才所奏曲目正是《思归引》。

  古琴曲有五曲、九引、十二操。《琴论》曰:和乐而作,命之曰畅,言达则兼济天下而美畅其道也。忧愁而作,命之曰操,言穷则独善其身而不失其操也。引者,进德修业,申达之名也。弄者,情性和畅,宽泰之名也。

  五曲,一曰《鹿鸣》,二曰《伐檀》,三曰《驺虞》,四曰《鹊巢》,五曰《白驹》。

  九引,一曰《烈女引》,二曰《伯妃引》,三曰《贞女引》,四曰《思归引》,五曰《霹雳引》,六曰《走马引》,七曰《箜篌引》,八曰《琴引》,九曰《楚引》。

  十二操,一曰《将归操》,二曰《猗兰操》,三曰《龟山操》,四曰《越裳操 》,五曰《拘幽操》,六曰《岐山操》,七曰《履霜操》,八曰《朝飞操》,九曰《别鹤操》,十曰《残形操》,十一曰《水仙操》,十二曰《襄陵操》。

  斛斯山人今日为陆大宝所奏曲目,正是古琴曲九引中的《思归引》。

  此时天色渐暮,陆大宝心道:“卫湘卿的这位师傅果然是位高人。他明察秋毫,洞悉一切,早就看出来我不是这里的人啦!恐怕他亦属张果、罗公远之流。”

  斛斯山人对卫湘卿道:“李平既死,洛阳城中恐怕有变,你且与剑南春下山,随机应变。陈三爷与陆家公子可暂居于寺中,以避事端。”

  卫湘卿点了点头,陈剑南神色之中似乎颇为不愿,不过人家这也是变着法儿的逐客令,他当然也不能硬着头皮在少林寺中留宿了。

  是日,几人在寺中用过斋饭,卫湘卿便与陈剑南一道下山去了。陆大宝和陈杏元一道被斛斯山人安排在右厢客房。陆大宝见陈杏元的房间与自己的房间仅仅是一墙之隔,心道:“他们怕我逃走了,派遣这个陈三爷来看管我。”

  斛斯山人临前道:“二位若有兴致,前山各处,尽可随意游览。后山是敝派藏经授艺之所,还请两位自重留步。”陆大宝心道:“他这话的意思就是,任凭我的本事大得像孙猴子,也逃不出他如来佛的手掌心。我还偏不信这个邪了,寻着个机会,我偏要四处走走逃了出去。”

  陆大宝在少林寺中住了三两日,闲暇时便到厨房中劈柴搬炭、烧火挑水,忙了个不亦乐乎,他故意在搬炭之时满脸涂得黑黑地,再加上头发蓬松,水缸中一照,当真是谁也认不出来他的本来面貌了。有时他便与众火工一起睡在香积厨旁的小屋之中。他做事勤力,从早到晚,甚么粗工都做,管香积厨的僧人固然欢喜,旁的火工也均与他相处和睦。

  期间虞公来了一趟。原来那日小童寻回黄公和虞公后,遂将李平之事据实以告,不想几人刚回园子,李家的人便带着官府的人来抓人了。官府的官人们把黄公牡丹园水池子里的水抽干了,果然发现了李平的尸身。不过,那尸体早已经面目全非,难辨原形。李家的人岂肯善罢甘休,一面将黄公囚禁了起来,一面派人往京里禀报李家大老爷,一面派人四处通缉杀人嫌犯陆大宝和陈剑南。

  虞公身怀武艺,几个官差自然为难不住他。他听那小童说陈剑南和陆大宝前往少林寺找卫湘卿去了,于是也星夜兼程的往这嵩州少室山赶。谁知道到了少林寺,见着陆大宝和陈杏元,才知道卫湘卿已经动身回洛阳了。想是两人在路上错过了。虞公匆匆别过陆大宝和陈杏元,又马不停蹄的赶回洛阳。

  见着虞公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陆大宝喃喃道:“卫湘卿前世积了什么德,虞公这等人材竟甘愿为他赴汤蹈火。”陈杏元听见他这番话,云淡风轻的笑笑,拂袖而去。陆大宝心道:“甘愿为卫湘卿赴汤蹈火的,恐怕还不止虞公一个……”

  眼见陈杏元往达摩院方向去了,陆大宝灵机一动,心想:此时不动,更待何时?他走出住处,抬起头来,只见金乌在天,流云不止,不禁深深吸了口气,精神为之一振,径到寺后山中。他且行且走,半晌仍不见人跟来,遂朝山下疾行去。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陆大宝忽见路旁草中一柜,扃锁甚固。他凑上去仔细嗅了嗅,闻到一股女人的脂粉气息。又用手敲了敲,却并无人应答。陆大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打开这柜子,往里一瞧,却不禁吃了一惊,原来里面竟然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年轻女子。

  陆大宝见这女子容颜俏丽,服饰亦十分奢华,竟不似一般的山野村姑,心中不禁疑窦重重。他伸手在这姑娘鼻翼下一探,有些呼吸,于是赶紧捧了些山泉来浇在她面上。半晌,女子悠悠转醒了。陆大宝问其所自,女言:“姓莫氏,叔伯庄居。前夜遇光火贼,贼中二人是僧,因劫某至此。”说话间动婉含颦,冶态横生。陆大宝正要细问,陈杏元却来了。陆大宝于是将这女子的遭遇与他说了,陈杏元点了点头,道:“此地不宜久留。”

  陈杏元与陆大宝携着这位姓莫的女子欲往少林,孰知到了少林寺门口,一名瘦长的知客僧人见是女子到来,白眼一翻说道:“百年以来,少林寺向不许女流擅入。这位姑娘请下山去罢,免得自讨没趣。”

  陆大宝一听,故意挑拨道:“女流便怎样?你妈就不是女子?若没有女子,你这个大和尚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那瘦长僧人听陆大宝这么一说,气得七窍生烟。他不知道陆大宝和陈杏元是斛斯山人的客人,怒道:“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到我少林寺门口来撒野!”

  陆大宝笑道:“问我从哪里来?当然和你一样,都是从妈的肚子里来的。”

  瘦长僧人本还有些隐忍,现在听陆大宝老提到他妈,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口出不逊,恶语相向。陈杏元见他二人嘴上的阵仗闹得越来越凶,只好息事宁人道:“罢了!罢了!你我既是借居此地,可也别坏了人家的规矩,还是下山去找户农家借住一宿罢。”

  三人一路下了山,陆大宝搀扶这那女子,一路问陈杏元道:“陈爷,您刚刚往那柜子里塞了什么东西进去?”陈杏元一笑,道:“一只豺狗。”

  行至半路,女子想起了自家的住处,却是一户官老爷家里。陆大宝和陈杏元把这女子送回家,那莫老爷见爱女得救,喜不自胜,誓要报答陆大宝和陈杏元。两人推搪不过,在这莫老爷家里住了两宿。

  经两日,忽有官差来报,言县中某客栈有僧二人,以钱一万独赁店一日一夜,言作法事。怪异的是,这二僧抬了一只大柜入店中。夜半,店户人听见僧屋中有搏击有声,却不敢近前。次日,店户人怪二僧日出不启门,撤户视之,有豺狗冲人走出,二僧已死,骸骨悉露。

  陆大宝闻此事道:“原来是两个花和尚。”

第二十四章  西极天马
诚如各位看官所见,本章的名字叫《西极天马》。为撇清和某位素有“不死蟑螂”之称青铜圣斗士的关系,说明一下,这里所说的“天马”专指西域大宛国之“汗血宝马”。

  请注意:此“西极天马”的“天马”与彼“天马流星拳”的“天马”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没有任何直系、旁系、太阳系以及银河系的关系。

  我对雅典娜发誓。

  闲话少述,言归正传。前文说到,陆大宝无意中救下了一名姓莫的女子,谁知这女子竟是有些福分的。时唐明皇李隆基方求极色,地方官以莫氏衣冠子女,表上之。李隆基下令将莫氏女充为才人,宫人言莫才人能为秦声,上喜,当时号“莫才人啭”焉。

  以上是后话,容后再表。本节我们讲述陆大宝和陈杏元二人在莫老爷府的遭遇。

  话说莫老爷闻爱女所言,知道是陆大宝和陈杏元二人救下自己的女儿,对陆、陈二人感激不尽,除了好酒好茶的供奉外,更是日日设宴,极尽歌舞之能事。一日席间,莫老爷见陆大宝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问道:“陆少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陆大宝见他称自己为“少侠”,慌忙道:“不敢当!不敢当!莫老爷见笑啦!”莫老爷见他礼让,也不多问,只是不断的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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