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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刺猬小姐-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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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还记得她才将一切安顿好,两个人见得第一面,不过是择了间小酒吧见面闲聊。
  还是文博约得她。
  她故意叫胡氏兄妹保持缄默,结果他消息也算灵通。
  她不过是想自然些。
  难道一见面就抱在一起痛哭?这不是她要的,也叫人受不了。
  一开始,她便说:“润之真是有办法,我底下的人每一个都有干劲,叫人喜欢。尤其是副手,是位很聪敏的姑娘,看来我来之前已做好功课。人也长得水灵,带出去方便。你知道的,副手有多重要……”
  文博一言不发,静静听她说。
  说着说着,也觉得无趣,仿佛独角戏。
  她和从前一样,撞一下他的手肘,淡淡笑:“你怎么不说话?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文博喝一口加了大颗冰块的纯伏特加,眉头也不皱,他平时从不喝烈酒。
  他说:“有。很重要,也很可笑。”
  “你说,那我等着笑。”她低头啜粉红吸管,再搅一搅调饮里沉在冰粒下的两片青柠檬。
  “冬冬,你说的很水灵很聪敏的副手,林赛拉?”他也不等她回答,只很沉然地说:“那是我女朋友。”
  冬亦握着玻璃杯久了,手心有凉凉的湿,有一盏镭射灯正好照在杯子边上,投下一个明黄的影子。
  她怔了一会,还真是轻笑了出来,“这么巧?难道,润之故意的?”
  文博终于叹气,“大约罢,润之真是心较比干,用心良苦。”
  她又伶俐一笑,撑着头仰看他,懒懒地说:“你也知道润之良苦。还好,有的救,这倒不算稀奇事。只要你说,说她像我,我就原谅你。”
  敏之说,文博前一任女友笑起来像她,再前一任走路时像她。
  全是敏之闻风出动,自己去调查的。
  她的本事,能兼职开家侦探社。
  捉奸摸底,她稳赚不赔。
  文博才不会青天白日地带这些女人出现,叫敏之知道会被她骂臭。
  他简直是有变态趣味。
  一直收集像她的女人。
  现在,真身已经回来,那些人形玩偶是不是可以扬一把火,统统销毁?
  副手可以换,总有更聪敏更水灵的,只消她一句话。
  这真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文博举着杯子,听到这话也是转过头,复杂地看一眼冬亦,断然道:“不,她不像你,她比你倔。”
  说罢,重重吸气,将剩下小半杯饮尽。
  她笑不出来了,脸上僵住。
  酒吧里放得是诺拉琼斯的经典曲《Don't know why》。
  慵和的声线,像是从老唱盘里絮絮拉出的。
  苏冬亦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会知道。
  比她更倔的女人,什么意思?
  以示升级?
  好在,她没有摔椅子扔杯子,只是很快镇定下来。
  “你说这种话,总不见得希望得到我的祝福罢。她知道么?我同你的关系。”她坐直身子,手背轻轻抵着下巴,也不再看文博。
  明明内心清明,依旧多此一问。
  “她知道我结过婚,但不知道是你。”果然,果然。
  她的手指又忍不住勾上吸管,缓慢转一圈,然后丢下,“那么,我会保持沉默。”
  “谢谢。”文博有一瞬失神,转而把钱扣在杯子底下,拿起外套,“走罢,很晚了,回家罢。”
  冬亦已经愕然,不可思议,文博的话叫她的四肢像被触到电。
  走?他这就要走?
  “你今天找我,就是等我说愿意在林赛拉面前保持沉默?”她忍不住将话说得明白。
  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是别人她兴许会忍,可这是文博。
  在她心里,他何曾先说要走开过。
  这是像天方夜谭一样的事。
  “冬冬,与其让别人告诉你或之后让你猜到,不如我自己告诉你。”他说。
  “告诉我什么?要猜到什么?你跟我的副手是一对?”她极宛然一笑,“请问她何时下场?届时会不会影响工作?文博,你糜烂的私生活什么时候可以停止?我以为你的人生早已经过了那个阶段……”
  “我想她大概不会这么轻易下场。”文博沉默良久,说道:“我对她,是真的。”
  冬亦自己像是小腹中了一剑,揪起来得疼,又觉得虚幻得很,完全不真实。
  晁文博说什么?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点什么?
  “为什么我回来之前你不说?”
  “这种事,难道要我特意通知你?”文博说,“冬冬,别再叫我说会让我们两个都难过的话了,行么?”
  文博说话做事很有分寸,从来如此。
  分寸得,偶尔叫人没有存在感。
  冬亦很讨厌这点,一讨厌就是十来年,到最后也不见妥协。
  未必样样要妥协,做夫妻更是如此。
  什么全要听一方的,注定失败。
  可开诚布公,理智非凡又如何?
  谁也不料,会走到这一天,诡异地收尾。
  “你走罢。”她摆手。
  他就真的离开。
  疯了。
  晁文博疯了。
  文博不像会狠心报复她的人,他不是那种要捉弄人的男人。
  那么是真的?可喜欢她什么呢?
  隔天,她透过玻璃观察她。
  林赛拉坐在电脑前,戴着一副墨绿色的大框眼镜,咬着大拇指也不知道苦苦思索点什么。
  不见得有何特殊过人之处。
  说年轻,算不得太年轻,同她一样已经起笑纹;
  事业若是用心,也不会屈居她之下,再发展只怕有限;
  还有还有,大龄出国大龄归国,为镀金么?
  傻,是真金都要掉一层,可见对未来规划不周。
  性格?接触得不多,说不上来多好,只是不坏。
  得了罢,世上能有几个坏人?
  一点点小毛病就恨不得把人踩到泥里。
  她尽量客观一点,只觉得赛拉不说话时脸上有点稚气,大约也没经历过多少风浪。
  她笑,文博还是喜欢这一种。
  他不自觉,还是看上这一种。
  那年,她才十九岁,读大二,仿佛也是这个样子。
  她是埋头死读书的人,学生只有一件任务。
  可惜在那时,大多学生已把读书当副业。
  寝室的姐妹不想她埋没,拉上她去长见识。
  在圣诞晚会上,先认识润之。
  她听过他的名字,知道他已大四,剩下一个学期便毕业。
  润之持重,略微有些风趣,可也被持重掩压下去了。
  你再想不出拿别的词去框这个人。
  嗯?刚刚才说风趣?
  瞎讲的,完全可以忽略。
  她拿着一杯苏打水,对润之说:“今年的圣诞老人比去年的还不像,高瘦就算了,衣服也不合体,还穿歪。谁扮的?学生会的人是经费不够么?真敷衍。”
  润之错然,“是我找人扮的。谁也不肯,结果这个人玩电子游戏输给我,才被我捉来。”
  冬亦赶紧捂唇。
  他又连忙笑,“不过你说得是,学校每年拨得款少得可怜。为了你手里这杯苏打水,只好委屈圣诞老人穿旧衣服。明年等我走了,搞不好你看见的还是这一身。”
  有人叫润之,好像是饮料不够了。
  他是经办人,样样操劳。
  他朝冬亦示意,然后拨开人堆走过去。
  冬亦实在觉得,会去学生会捞职的人,大多酸迂得厉害,再不然大提学妹为干事,趁机就……
  不过,看得出润之不是这样的人。
  至少上铺的橙悦在他底下一年也未遭“毒手”。
  人家也说得上光艳动人,后头跟一串,更见她清高从不曾开口赞过任何一位异性。
  唯独胡师兄例外,说他何时何地眼光也是规规矩矩,可靠人呀。
  胡润之为人,可见一斑。
  这时,有人撞到她,杯子里的苏打水洒到裤子上。
  会场逼仄,人贴人,也算平常。
  回头,就见一脸浓妆的圣诞老人。
  “对不起。”他跟她道歉,眼里却一点诚意也没有。
  她不上火。没必要为不认识的人上火,你上火他也不上心。
  然后他拖着一个大红麻布口袋,跨过她身边,打算绕过去。
  这哪里是圣诞老人,根本是个拾荒的。
  “喂喂。”她叫住他。
  “怎么?”他转头看她,怎么有人的眼神这么轻漫,一点也不善良。
  “圣诞老人,你的胡子歪了。”她指一指他的脸,多管闲事。
  “歪就歪罢。该死,我想立刻全拔了它。”他莫名其妙朝她发脾气。
  今年的圣诞老人刚从心理卫生科就诊便上场派礼,忙得心情不佳。
  她听了,扑哧一笑。
  “这么可笑?”他一说话,半撇白胡子又脱落了一半,眼见要掉下来。
  她笑得更厉害。
  好在灯影交错,音响效果又足,没人会注意。
  苏冬亦踮起来,帮他一点一点把胡子粘好,“同学,你能不能称职一点?还有,你的胡子有几天没刮,难怪贴不住,这么长这么扎。”
  圣诞老人早已在会场里闷出一身一头汗,还遇见狗拿耗子的师妹?
  难道看出来他是谁才这样殷勤?
  照了镜子自己也认不出来,她好眼力。
  他随意道谢,正待离去,又被扯住。
  “喂,礼物。”她说,“圣诞老人不派礼物怎么行。”
  他暗暗捏了捏拳头,从麻袋里捏出一盒巧克力塞到她怀里,“拿去,不够去问胡润之要。”
  她拿到甜头,不再纠缠他,终于解脱。
  可冬亦打开盒子,真是想跳起脚骂人。
  一盒已经化成浆糊的巧克力,叫人怎么吃?仰起头喝?
  “你们知道圣诞老人是谁扮的?”散了以后回到寝室,她随口问了句。
  “管他谁扮的,根本没人看他。”
  “有圣诞老人么?”
  “你看,我就说罢。”
  “嗳,先不说这个,你们说晁师兄怎么没有来?”
  “他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的。”
  ……
  她的问题就这样被埋没。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想凑机会讲一讲这对解体鸳鸯之间的故事,终于在这个夜晚,得偿所愿。一场爱情里,再不堪的配角,曾几何时,也是另一场爱情里真善美的主角。何况,我认为她也是好女子。或者,如果你失去过,实在不必失意,总会有一天,你会再成为另一个人的主角。总会有一天。

Chapter。 57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嗯?你问我大早有多早?
  我会告诉你星星有几颗!
  多着呢,闪着呢。
  闪得我头晕眼花,醒来就抱着马桶吐。
  由于动静太大,终于把我妈吵醒。
  她一出来,便沉定有余地靠在厕所门上看着我吐,又吐,再吐,无休无止直到神魂颠倒。
  我一边吐一边想,停啊,停啊,一会给她看出来了可如何是好?
  谁知道,她果然是我的亲娘,神经粗到一定程度,怏怏问我:“昨天的晚饭有这么糟糕?还是你夜里偷偷起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如果某天有个人跳出来跟我说我是抱养回来的,本姑娘就油炸他全府上下七十口。
  看看,有个怀孕六十五天也没察觉自己孕了六十五天的女儿,就有个看到女儿抱着马桶吐得人事不醒也猜不出女儿怀孕的母亲。
  她的的确确是我的亲娘,一准没错。
  何况,我昨天根本没吃晚饭。
  而我刚刚的确是打算起来偷吃点什么,结果一打开冰箱,里头就躺着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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