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歌-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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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虽有疑惑,在洛将军的严肃整顿下,倒是不曾出过什么乱子。
军中上下都在等着来自长安城的消息,洛将军整日面带忧色,锦歌猜不出其中原委,亦不好开口详询。
洛绎过来自己营帐的机会越发的少了,许是在查那飞鹰骑奸细的事情让他耗费了不少精力。
锦歌叹了声气,一言不发的守在玄月榻前,心中默念:
快醒来吧,长安城,只怕要变天了……
美人爹爹究竟为何迟迟不派人来寻自己呢?
锦歌心头没来由的烦躁,想着临行前爹爹瞧着自己的眼神,总觉得,仿佛他一早便料到什么一般……
“楼小主,长安城来信了!”
帐外传来青鸟的声音,锦歌忙挑开帘子,探出半个身子,面上尽是喜色:
“信在何处?”
青鸟叫锦歌面上的笑意一怔,晃了晃神,才道:
“信在大帐,洛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大帐?
锦歌面上笑容僵住了,为何爹爹写于自己的信会在洛候手中?莫非他不信自己?
“有劳你照看玄月,我这就过去。”
掩过眸中思虑,锦歌提起裙角,快步向大帐走去。
大帐里坐着洛候父子,面色肃然,锦歌没来由的心中一惊。
尚未来得及请安,洛候便指着手中信笺,道:
“无需多礼,你来看看,这可是楼相字迹?”
锦歌一愣,不解的看向洛绎。
“这信是侯府侍卫送来的,说是相府名为香枣的侍女两月前匆忙送去的侯府,你看…。。”
不及洛绎说完,锦歌顾不得规矩,上前两步只有这巴掌大小的将信笺托在手里。
整张信纸是羊皮小卷,皱皱巴巴的,许是怕这一路上受潮,墨汁里勾兑了香草汁,防止字迹模糊。
锦歌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里面只有简单二字:毋归!
毋归!
这是叫她不要回长安么?
爹爹怎么会!
出事了,相府一定出事了!
锦歌眸中腾地升起一层水雾,隔着水雾,她仿佛如何亦看不清爹爹在匆忙之下写下的这两个字。
洛候父子默默的相视一眼,定然是楼相手书没错了。
只是……长安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叫一国之相惊慌至此?
洛候一早便认出了这二字是出自楼相之手,不过楼相的字想来从容风雅,而这羊皮小纸上的字,显然是仓促而作。
他这才有些不确定,刻意寻了锦歌来问。
“我爹出事了。”
锦歌忍住心头焦灼,笃定的说。
洛绎蹙了蹙眉,言语中亦是忧心忡忡:
“这信是两个月前交到侯府的,侍卫怕耽搁军情,便贸然用飞鸽传书送来陵安。只是眼下京中并未传出消息,或许……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连洛候事先都未收到风声,只怕此事一定比想象中更为严重。
锦歌咬了咬唇,压住心头慌乱,抬眸道:
“敢问侯爷,侯府可有其他消息一并传来?”
若在平时,锦歌自然不敢这样问话的,侯府传书多半是为了军机要务,哪里有她一个小丫头过问的份儿?
眼下时不与我,锦歌猜测侯府定然时刻关注京中动向,若有风吹草动,自然会一并报过来。
洛候闻言一滞,见这小丫头拼命忍着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的样子,真真叫人心疼。
不过还是个孩子啊!
洛候心中不忍,道:
“除却南宫世子奉命回青玄,本月可能路过陵安,其余并未有异。”
什么!
南宫臣回青玄?
不会的,若是爹爹无事,必然不会轻易放他回青玄!
锦歌焦急,一时脱口道:
“不是说年后才回的么?侯爷可知为何日子提前了?”
洛候不解,犹豫着道:
“帝君赐婚南宫世子与三公主,虽尚有三年之期,但两国联姻实乃大事,这不足为奇啊。”
锦歌思索着洛候的话,想着三公主一旦大婚,便迟早是青玄的帝后,迎娶帝后这等大事,总是要回国兴建土木宫殿之类的,工期颇长,确实不足为奇。
可为何眼下,自己总觉得其中有诈?
不行,她不能再等!
爹爹不会无故让她别回长安,相府一定出事了!
念及此,锦歌连礼都没行,便转身匆匆跑出了帐外。
洛绎从未见这丫头面色如此惊慌过,与洛候对视一眼,忙跟在她身后。
锦歌一口气跑回玄月所待的营帐里,看着玄月依旧昏迷的脸庞,咬了咬唇,终究一狠心取出他身上所佩戴的匕首,撩起袖口,在小臂上划了一道不浅的伤口,血水骤然顺着光滑的小臂不断地流出。
“玄月,对不住你,我实在不能再等了!”
锦歌一手掰开玄月的嘴,将另一只受伤的小臂搁在他面前,血水不断沿着手臂滴进玄月口中。
洛绎一撩营帐进来,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你疯了!”
一股怒气不知从何而生,激得洛绎险些失了心智。
他两步上前一把夺了锦歌的手臂,扯了床头军医为玄月包扎伤口用的纱布,就要往锦歌手臂上缠。
锦歌想抽回手,试了几次仍是无用,恳求道:
“洛绎,你放开,我爹出事了,我不能再等下去!这是最后的办法,你让我试一试!……”
“不许!”
洛绎着了魔一般冲锦歌吼道。
“洛……”
锦歌不死心,拼命的往回缩手。
“爷说不许,就是不许!”
锦歌实在拗不过洛绎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的手臂结结实实的包扎好,血水很快便止住了。
锦歌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玄月!”
第58章 饮血苏醒
玄月又咳嗽了几声,口中方才饮下的血水有少许溢出嘴角,却是慢慢睁开了眼。
锦歌一时惊喜,竟忘了从洛绎手中抽出手来,怔怔的看着眼前一切。
洛绎亦是惊着了,满目不可思议的盯着初醒的玄月。
她的血水……果真……有此奇效?!
玄月蹙着眉头,待稍稍适应了帐内的光线,目光落在二人相携的手上,当他瞥见锦歌手臂上缠绕的纱布殷红一片,当下瞳孔一缩,眸中顿时寒光乍现。
饶是洛绎自小随父征战沙场,竟是被这浓厚的杀气一惊。
好一个冷硬的侍卫!
洛绎挑了挑眉,颇为挑衅的瞪回去。
谁知锦歌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凑到玄月跟前,喜道:
“玄月,你终于醒了!相府可能出事了!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玄月极不适应锦歌巴掌大小的脸陡然凑到自己跟前来,正要起身行礼,却被锦歌止住了。
“你重伤在身,不必如此。”
玄月闻言动了动身子,察觉到痛意,玄月勉强支起身子,低头查看了伤处,胸口那一剑果然是致命的。
可是他如何竟能醒来?
等一下,小主方才说什么?相府出事了!
“小主,相府……何时……?”
昏迷了许久,玄月的声线沙哑异常,加上身子并未痊愈,开口说话,倒是显得颇为吃力。
锦歌见他真的平安醒来,高兴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你是如何受的伤?可还记得是谁伤的你?”
洛绎心中明白玄月极有可能是他解开谜题的关键,忍不住出声问道。
玄月一愣,洛府少爷他自是见过的,只是方才瞧见小主手臂上的血色,他心中拿不准此人深浅。
被洛绎提及伤情,玄月只觉脑中一晕,受伤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小主……”
玄月正欲说什么,许是情绪激动了些,猛地又咳出声来。
锦歌急忙为他顺了顺气,转脸朝洛绎吩咐道:
“倒杯水来。”
洛绎被她一声吩咐,不满地嘟起嘴,一副不大情愿的样子。
若不是这侍卫极有可能事关机要,他才不要给他倒水。
玄月饮了一口热水,只觉得胸口一时舒缓了不少。
勉强坐直了身子,双眸紧盯了楼锦歌,紧声道:
“此处可是陵安军营?小主快走,此地不可久留!”
锦歌心中一顿,爹爹叫她不可回陵安,如今玄月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叫她不可留在陵安。
眼下她究竟该何去何从,可笑事到如今,她竟然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竟叫大家惊慌至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何以伤的如此之深?”
锦歌不解,满目惊诧的看着玄月。
玄月正欲说什么,又谨慎地盯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洛绎,嘴角抿成一条刚毅的线条。
“我有话对小主说,可否有劳洛公子暂且回避。”
玄月语气极浅,听着毫无详询的意思,简直是纷纷的口气。
洛绎一听胸口便炸开了锅。
回避?回避个屁!
你在老子的地盘儿上竟敢指使老子做事!
锦歌眼瞧着洛绎就要发作,忙解释道:
“是洛将军的侍卫救的你,如今却是在陵安军营不错,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尽管直说。洛……公子与将军已然知晓我的身份。”
玄月闻言眸光一紧,眉心藏不住的焦急,这样大的事,小主竟然告诉了别人……
玄月面上毫不掩饰的焦虑,叫锦歌看的清楚,锦歌接着劝道:
“我来陵安的路上,曾遇见一个鬼面人,他满身腐朽之气,竟也会异术,我险些命丧他手。这些日子军中亦是出了不少怪事,居然有人能使异术操纵别人的身体,这……”
玄月眸光一缩。
“幽冥杀。”
玄月缓缓吐出的三个字,叫洛绎心弦一震。
“这怎么可能?”
洛绎大惊,幽冥杀不过是上古神话,哪里真有这等事?
锦歌见洛绎面色,便知其中不妙,转脸焦急的问洛绎:
“幽冥杀是什么?刺客么?”
洛绎面色有些难看,若玄月说的是真话,他不禁想起爹爹说的那支隐藏的军队,一时无法想象陵安这三十万驻兵的血肉之躯,如何能敌得过神话中的嗜血魔军——幽冥杀?
“这不可能,高祖至今几百年,从未有人见过幽冥杀,不过是古人编缀罢了。”
玄月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他忍着胸口不适,努力站起身。
“幽冥杀不是传说,他们蛰伏地下百年,只因血灵珠尚未降生。”
锦歌心头没来由的一颤,�